幾天後有一場宴會,阿史那圖哈,鳳希言和慕容決自然都受到了邀請。
阿史那圖哈因為鳳希言之前曾經三番兩次壞他的事情,心中已經堆積了許多不滿。
而這一次的宴會,無疑是給了阿史那圖哈一個機會。
阿史那圖哈自然是很想報複的,他完全不是良善之人,心中早已有些怒火,如果不報複,難解他心頭之恨。
“你,現在按照我說的去做。”阿史那圖哈沉吟了一會兒便喚了一個平日裏的親信,叫他過來,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那個親信聽完,便點了點頭,立刻下去按照阿史那圖哈說的辦了。
一處偏僻的院落內。
阿史那圖哈之前喚的那名親信正負著手背對著門口站著,臉上已經戴上了準備的麵具,不過此時夜深,應當也看不清他。
一個小宮女踩著慌亂飄忽的步子到了這處院落門口。
這小宮女名為碧春,是安排在禦膳房內做事的,今日忽然有個神神秘秘還帶著麵具的人私下找了她,要她晚間到這處院落來。
碧春原本當然是不願意的,突然有個人來叫她去個地方,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可碧春也不敢拒絕,那個蒙麵人看起來便是武功很高的模樣,要是不答應,碧春幾乎已經能猜到自己的下場了。
顫顫巍巍地,碧春終於慢慢踱到了門邊,碧春探出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看過去,隻看見模糊的一個背影,也看不真切。
不知為何,碧春心中的恐懼更甚,她吞了吞口水,努力讓自己抖的沒那麽厲害,深吸一口氣,呼吸雖然還急促紊亂,但好歹是勉強站住了身子。
“有有,有什麽事麽?”碧春鼓起勇氣小聲地問道,站在了蒙麵人不遠處,居然倒是沒那麽恐懼了。
蒙麵人轉過身來,他早就覺察到了碧春的氣息,卻耐著性子等她慢慢地過來。
“有件事要拜托你。”蒙麵人說道,聲音刻意發生了些變化。
雖說句子中有個“拜托”一詞,但很明顯,這可不是拜托人做什麽事的態度,倒更像是威脅了。
“什什什麽事?”蒙麵人一轉身,一開口,碧春比方纔又緊張數倍,舌尖似乎都打著顫。
“你過來。”蒙麵人道。
碧春哪敢不從,立刻上前了兩步,離蒙麵人更近了些。
“明天便是宴會,你,需在慕容決和鳳希言的食物中放些東西,再端上去,僅此而已。”蒙麵人低聲說道,語氣一直未曾有半分變化。
碧春忍不住向後倒退兩步,這蒙麵人說的輕巧,“僅此而已”,這可不是這麽簡單!“放些東西”這碧春也猜到了,必然是下毒,可碧春膽子原本就小,如何能做這種事?
“不行啊!”碧春急急回答道,“我,我膽子小,怕是還沒上菜呢,就要被他們發現了,我做不了!”
“哦?”蒙麵人將尾音挑起,聽得碧春生出冷汗。“你可想好了?嗯,我想想,你家中有個老母親,還有個年紀很小的妹妹,是不是?”
碧春登時如遭雷轟,腦中似乎崩了一根弦,餘音尖銳刺耳,手心也全部是汗。她知道這種人可能會拿家人做威脅,但沒想到連她家中有誰都調查清楚了。
這些人,分明是有備而來!
這麽一來,碧春不敢再拒絕,連忙抬起頭,“我答應!我答應幫你們。你不要動她們!”
“放心。隻要你辦好了,她們一根手指頭都不會出事。早答應不就好了。”這聲音是壓的有些渾厚,在碧春聽來卻是盈著森涼刺骨的寒意,一句話也不敢說。
“不要耍花樣,到時會有人盯著你。”蒙麵人警告般的說了一句,將一個小瓷瓶塞進她手裏,便翩然離去。
碧春盯著手中的小瓷瓶,怔愣了一瞬,終於是一咬牙,將小瓷瓶塞進了懷中,又四下看看,拍拍自己的臉頰是自己恢複正常神色,便按著原來的路走了回去。
很快,宴會的時間便到了,禦膳房內一片忙碌,緊密鑼鼓地籌備著。
碧春不知為何,心神有些恍惚,幾個素來與她交好的宮女便催促道:“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可別這時候出岔子!否則是要沒命的,去,那些是你的!”
四下此時無人注意碧春,都在自顧自地忙碌自己的事情,碧春心一橫,將小瓷瓶裏的東西到了進去。
許是做了這種事情,碧春難免有些良心不安,幾次甚至想扔下盤子逃跑,但盤子已經快端到慕容決的麵前了,無論如何碧春也隻能盡力穩住心神,不露出破綻。
然而也許是太想極力表現出鎮定自若,與平日無異的模樣,便越容易失敗。
碧春於是失敗了,手中不停地發抖,險些拿不住盤子。
而碧春心中也是十分糾結,她十分希望慕容決能夠發現她的異樣,發現這菜不尋常,又十分希望慕容決發現不了,那樣她的家人纔不會出事,於是愈是糾結,手中愈是不穩。
其餘人是不會注意到這小小宮女的變化的,加之宴會之中笙歌燕舞,十分吵鬧,便是出些動靜,怕是也沒人注意到。
不過慕容決自然不是平常人,他平素心細,觀察的也比旁人多些,即便是在宴會這種大家都放下警惕心的場閤中也不例外。
慕容決自然注意到了碧春的不尋常,那宮女目光躲躲閃閃,腳步雜亂,端著盤子的手在輕輕地抖,將盤子房租他的麵前,頭卻垂得很低,一副心虛的模樣。
並且慕容決是何等聰明的人,一下就猜出了有人在這菜中動過手腳,這宮女才會如此慌張,想來應該是被什麽人威脅著做了這事,膽子極小,怕也是身不由己,這才讓慕容決察覺到了。
碧春自將菜端上去以後就不敢亂動,連眼神都沒有瞟向別處,死死盯著眼前的地板,似乎有些兩眼發直,大約是害怕。當然了,尤其不敢看慕容決,生怕自己看見慕容決便忍不住心中的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