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希言眼眸閃了閃,輕聲道:“綠萼,替我梳妝。”
綠萼順從地回答,“是,長公主。”隨後利落地走向鳳希言身前,拿起木梳為她梳著那一頭柔順似緞子的三千青絲。
梳好後,輕輕地替鳳希言綰著發。
片刻,綠萼看著兩個同樣美麗的簪子,卻發了愁,有些為難地問道,“公主今日是戴這金崐點珠桃花簪,還是這碧玉棱花雙合長簪?”
鳳希言側過頭,美眸隨意地看了看,琉璃般的眸子轉了轉,朱唇輕啟,“金崐點珠桃花簪。”
得到肯定的回答,綠萼將另一個簪子放入盒中,輕輕地插上最後一根簪子。
鳳希言的唇抿上紅紙,本來淡淡的櫻花色的唇瞬間變得嬌豔欲滴。
……
宴會上
鳳希言早早地到了,一雙琉璃般的眸子視線焦距酒杯上,微眯,今日迎接之人,怕也是個大佬級別的人物吧。
不然,怎麽會現在還不到?
隨意一瞟,就看見某男直勾勾的眼神盯著自己,不禁輕笑,將酒杯對上男人,一飲而盡。
“突厥王子到!”一聲極尖的閹人聲音想起,鳳希言卻覺得分外刺耳。
她不大喜歡這……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聲音。
蹙著的眉還沒來得及消散,看見緩緩走上宴席的那人,皺的眉,卻又深了些。
她,好像見過這人!?在哪裏呢。
鳳希言看著阿史那圖哈,有些迷惘,仔細地回想著。
那個身著外服的男子阿史那圖哈臉上一片赤誠,向齊帝做了一個突厥禮,“突厥王子阿史那圖哈,叩見陛下,多謝陛下為本王設宴。”
齊帝哈哈一笑,摸了摸黑白相間的鬍子,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似暗似明。
這個人呐,不簡單。
鳳希言顧盼生輝的琉璃眸盯著阿史那圖哈的臉,心中忽然一陣瞭然。
是他!那個——被她鳳希言教訓過的不恥之徒!?
心裏一陣唏噓,又閃過一絲詫異,鳳希言看著那個‘披著羊皮的狼’,不禁暗罵:可真是人模狗樣!
阿史那圖哈的座位是在齊帝之下,那麽,也就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位子,極容易看到位下之人,特別是,就在阿史那圖哈位置下麵的鳳希言!
鳳希言不禁暗罵自己坐了個什麽鬼位置,內心一陣糾結。
倒不是怕,而是若她這個長公主和突厥的王子鬧了什麽事兒,她自己都控製不住她自己!
要是把這場子砸了,別說那齊帝會怎麽樣!
阿史那圖哈緩緩落了座,如狼般嗜血的眸一一睨過下方各人,帶著輕蔑,卻又藏得極深。
最後視線焦距在鳳希言身上,看著女子身著華衣華服的模樣,不覺一陣憤怒與恥辱,那虛偽的人散發開的冰寒之氣,是如何都藏不住的。
“嗬……”阿史那圖哈唇輕輕冒出了一個字,七分諷刺,三分驚詫。
原來,是她!
阿史那圖哈為他自己的杯子倒滿酒,然後仰頭,似高貴而不可攀附的人上人一般,將酒杯舉過頭頂,帶著戲耍的奸笑,對著鳳希言,“公主,突厥阿史那圖哈敬你一杯。”
對於被教訓這等奇恥大辱,阿史那圖哈簡直都忘記了自己的偽裝。
溫文爾雅、耿直大方,從這一步開始,全部都是——不存在的!
留下的隻是,如狼般的陰狠,似虎般的勇猛。
眾人看著台上似是耀武揚威之人,不禁替鳳希言捏了把汗。
可不是,按常理說,同齡人敬酒,酒杯抬至脖頸,而長輩給小輩敬酒,纔是抬得如此高!
可,這長公主殿下和突厥的那位阿史那圖哈可是同一輩人!
這,莫不是公然侮辱我朝公主!眾人心中把這阿史那圖哈上上下下罵了個遍。
慕容決眸中似摻雜著一層冰寒,眼神如刀子一般射向阿史那圖哈。
鳳希言蹙了蹙眉,黑白分明的眸直直看向那阿史那圖哈,突然笑了,笑的絢爛,笑的寬容,“莫不是王子忘了禮?同輩人敬酒最高抬入脖頸,還是這突厥太過落後沒這敬酒之禮?”
這番話,毫不留情地刺向台上之人。
她鳳希言,可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不想反擊,和不反擊,是兩回事兒。
眾人皆歎這公主倒是個聰慧的主兒。
慕容決眸子中劃過讚賞,真不愧是他的女人。
“你……”阿史那圖哈一噎,臉上一陣青紅皂白,像極了那調色盤,眸中的陰狠毒辣,愈發明顯。
隨後,便舉起酒杯向齊帝敬酒,褐色的眸子裏假意地裝有些許讚賞,“大齊,果然人才濟濟。”手,卻緩緩握緊。
這個鳳希言!等到有一日她落到他阿史那圖哈手中時,便是她的死期!
阿史那圖哈嗬嗬一笑,齊帝還未回答,他便繼續道,手中卻不禁狠狠地抓住了杯子,臉上的“調色盤”緩和了些。
“這大齊女子應都如長公主殿下一般的‘剛烈’吧!”
特意狠狠地咬著那“剛烈”二字,笑的儒雅,卻帶著諷刺。
阿史那圖哈一雙眸似冰劍一般寒冷刺向那位下的鳳希言。
鳳希言倒也不惱,美眸流轉,顧盼生姿,優雅地站起身來,笑吟吟地道:“我大齊女子,自然如此。”
“不過,聽王子這語氣,莫不是突厥女子不如我們大齊女子?”
“您,謬讚了。”
“就是不知,你突厥女子聽到她們心神皆嚮往憧憬的王子,聽到您如此貶低她們,該是有多心寒呐!”
鳳希言故作惋惜狀,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在替那些女子惋惜呢!
當然,那完全就是,不、存、在、的!
阿史那圖哈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英俊的臉龐變得猙獰,似暴怒的獅子一般殘暴。
“哦?這就不勞公主費心了!倒是公主您還是管好您吧。”
一介女流,竟敢如此說他!真是該死!
鳳希言隻是笑,笑的風輕雲淡,似剛才那番話不是她說的一般,依舊溫和,“承您,吉言。”
而在阿史那圖哈心裏,這個風輕雲淡的花季少女,已經被他拉入了仇恨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