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皇宮周圍燈火通明。
鳳希言站在屋外對著虛無出微微一笑,笑意如那皎潔的月光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望著那一輪殘缺的月圓,心中一陣惆悵。他還是走了,也好。
她閉上雙眼,腦海中卻浮現慕容決那模糊的身影,恍惚中看見他轉身看向她,帶著一抹勾人心魄的笑意。
他伸手白皙潔淨的手抓住她,輕聲細語地叫喚她的名字:“鳳希言。”
她睜開雙眼,終究隻是幻想罷了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她咬了咬嘴唇,輕輕的皺了皺眉。原想著不再去想著他,卻不料還是念念不忘。
上一世就厭惡她的人,這一世又怎會對她一見傾心。也是自己愚鈍無知,被所謂的情愛衝昏頭腦。
“主子早點歇息吧,夜已經深了。身子弱可不能一直站在屋外吹著寒風。”
伺候鳳希言的宮女貼心的說道,攙扶著她走進屋內。
她差點忘記了,她的身子早就不如從前般。
此時屋簷上一個黑色的身影飛簷走壁地四處穿行於宮牆之中,身手敏捷,輕功了得。連四下巡視的禁衛軍也都絲毫沒發覺。
直到站立於公主殿前。看著退下的宮女,他輕輕的推門而入。
這一夜月色陰冷,鳳希言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卻不料察覺到有人偷偷潛入自己寢宮之內,她的一時驚慌不已,伸手去枕頭下摸到防身的刀,想著被毀掉的畫廊怒氣未消。
她霎時間坐起舉起手中的匕首刺向黑暗中的男人,卻始料未及那人輕輕一躍身,爬到了她的塌上,一手就扣住她的手腕,匕首頹然倒於被上,絲毫未發出響聲。
她想大聲叫喊之時卻發覺另一隻手早已捂住她的嘴巴,心底一驚,難道此人想擄走她不成,卻聽見緊接著她的耳廓旁暖暖的氣息撲麵而來,“是我,慕容決。”
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聲音。鳳希言的心微微一陣,心髒砰砰直跳,整個人立馬從床上跳了出來。搖曳的燭光下一張俊秀的臉龐一點點顯現,勾人心魄。
“你不該來這裏。”鳳希言直言不諱地冷冷說道,眼神瞥向別處。她的心本就搖擺不定,更何況此時月黑風高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讓別人發現那可是死罪。
“鳳希言,我隻是想和你。”慕容決從未見過鳳希言如此冰冷的對待他,一時之間竟然語塞。
鳳希言皺了眉,嘴角邊牽出一抹輕蔑的笑,凝視著慕容決緩緩地說道:“請你離開我的宮殿,你我之前沒有什麽可以說的。”
他一定是百口莫辯,所以才會說不出口,鳳希言想到此處,心口彷彿被匕首刺了一刀,眼神淩厲的看向站立在眼前的男人。
他可是齊國的大將怎麽可以做出如此讓人心寒的事。是不是難以啟齒,如果不是她親耳聽見,即使是身邊最親近的人告知,她也鐵定不會相信。
那個英勇善戰戰無不勝的齊國戰士慕容決竟然會通敵賣國,可笑至極。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慕容決看著眼前陰沉的鳳希言,眼神沉鬱,神情疲憊慘白的臉色更讓他的心莫名擔憂和心痛。
倘若眼前的人不是她,他又何必費盡心思的跑來解釋。不僅是因為惦念著,更害怕真的至此不見。
“你走吧。我不想見你。更不想聽你的狡辯之詞。”
慕容決站立在此依舊不為所動,他的雙眼炙熱的看向鳳希言。長發飄飄,微微揚起的下顎,即使此時清冷的神情,更讓人覺得心動不已。
“鳳希言,其實我發現我愛上你了。”他燦燦地一笑,苦澀的很。明知道此時說這樣的話很不合時宜,但是他害怕如果今日不說,萬一再也沒有開口與她訴說的機會。
鳳希言看著慕容決輕輕地笑,卻異常讓人感到冰冷刺骨。
“你覺得我會信嗎?”一直以來的一廂情願,卻在此時開花結果。她想去相信他說的一切,她信。可是她不能去信,她是堂堂的齊國公主,她不可以背叛她的國家。
慕容決突然前上前一把抓住鳳希言的手,緊緊的拽著她的身子貼近胸膛,鳳希言惱怒的瞪著他。
“嘴可以騙人,但心不能。”
原本掙紮著的鳳希言頓時安靜下來,她聽見他心髒強勁有力的跳動,她能感受到他對他的一往情深,他的眼神他的身體不會說謊,可是偏偏是此時。她用力推開了他,甩開了他的手。駭然抬頭看著慕容決,“你的秘密我不會說,不用花言巧語來蠱惑我,你走吧。別等我喊人來。”
慕容決的臉色一沉,不再言語,他知道此時他說更多都無濟於事。他看到了她眼底是冷漠猶豫與糾結。
她瞟了一眼慕容決,無動於衷似乎真的把她的話當耳旁風。
“啊。”她大叫了一聲,她知道他的身手,也知道他不會讓自己陷入困境之中。不出所料,他轉身跳窗而逃,動作迅速。
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帶頭的人推門而入,動作利索眼神淩厲四處察看。
“公主,怎麽了?”
鳳希言露出一臉驚慌的神情說道:“剛才又隻老鼠,已經走了。”
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變得平和許多,急忙退出殿內。
鳳希言看著四周頓時冷清,突然冷冷的笑了。
真可笑。
明明是深愛而不可得之人,偏偏可得之時卻不能得。
她該如何抉擇?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她不在乎,可是她做不到背叛。可是對於慕容決她也做不到放手。
眼淚不自覺的掉下砸在了手背上,她站起身推開窗戶,屋外的風吹熄了蠟火,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慕容決回到府邸已近深夜,換了一身衣服獨自坐在檀木桌前,臉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