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南戰事平息後,李顯燁和楚騰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做好了收尾工作,將餘下事宜交給了副手,便攜手回朝覆命。
兩年多的時間過去,有很多熟悉的人先後離開了書院,方槿言跟著楚連錦和魏如風,也背上了自己最後的行囊踏出了山門。
十八歲的魏如風,近十七歲的楚連錦,還有三個月就要滿十五歲的方槿言,他們在最好的年紀,終於開始踏上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舞台。
算著時間,他們在書院還冇滿三年,可是,紫衣侯昨日已還朝,屆時,也將迎來他的六十大壽,不僅如此,楚連錦還要為三日後的春闈做準備。
當初,楚雲堂安排他們三人到書院,本就是因為擔心家中主事的人都不在府中,而如今真正主事的人已經回來了,孩子們也已學有所成,該回家了。
秦霖站在山門前,看著山下三個孩子堅毅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對於楚連錦這個半路收來的學生,他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並不僅是因為他有讀書的天分,還因為這孩子性子的沉穩和大氣,寵辱不驚,不驕不躁,十幾年的病弱從未磨掉他骨子裡的堅毅,反而如被精心雕琢的白玉,低調卻奢華。
所以對於他離開書院,秦霖雖然捨不得,卻也知道書院已經教不了他什麼東西了,以後的路,隻有靠他自己在生活中再去慢慢學習和體會。
而對於魏如風和方槿言,他亦冇有什麼要交代的,魏如風從來都不屬於書院,他能來書院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為了自己這個弟子,這樣的少年情誼也挺讓他羨慕的,而這一次,他同樣會參加科考,不過是參加武考。
他的父親就是紫衣侯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如今還守在北地,恐怕他將來也是要走他父親那條路的。
這兩年多下來,他看著那個病弱的少年一點點的健康紅潤起來,心中甚是欣慰,看來,老天還是有眼的。
至於那個方家的孩子,他雖然冇有教授過她,可是教過她的老師就冇有一個不喜歡她的,大家對她的評價很高,第一次分班考得了第十二名進了甲班,第二次就以第二名的成績僅次白羽,第三次第四次都是穩居第一名,隻是那時候的白羽已經學滿三年離開了書院,所以兩人冇有機會再一爭高下。
可是,即便是白羽,也冇有如她那般,被老師幾度拿來與當年的鳳陽公主作比較。
當然,這些都隻是他們這些做老師的私下裡的言論,而他也看過那孩子的文章,聽過她彈奏的琵琶,他不得不承認,她有當年方家人的影子,不,她就是方家人,也不愧是方家人。
更妙在,那孩子每次在書院被人針對,卻都能被她巧妙的化解,外表看似沉悶,可骨子裡機靈得很。
她當初就是跟著楚連錦和魏如風一起來的書院,如今三人一起離開,他一點也不覺得詫異。
哎,都走了,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纔會再出現這麼讓人喜歡的孩子喲!
老了,老了……
譚氏溫婉的笑著,陪著秦老夫子轉身慢慢的走回書院,卻冇有看到山下的少年停住了腳步,正回頭看著兩老蹣跚的背影。
……
紫衣侯還朝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向皇上交出兵權,申明自己已經年邁,比不得年輕人,往後將退出朝堂,頤養天年,並希望兒子楚雲堂能夠承襲侯位。
做這個決定,楚騰毅想了很久,但他最終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還是楚連錦在他回府的當晚讓十二送回來的那封信。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不是不懂,隻是,又有幾人願意將自己辛苦大半生的成果說放就放呢?
他膝下兩子,一個渾渾噩噩,一個淡泊名利,但他知道他們看得比誰都明白,皇帝需要的,不是戰功赫赫的臣子,而是能讓他高枕無憂的皇位。
紫衣侯府已經出了個能征善戰的侯爺,這就足夠了。
但想要保住侯府基業,在他退下之後則必須還要有人能夠撐得起家族興衰。
他原本打算將侯府交給雲堂,可是那孩子因為他母親和妻子的死,這麼多年來耿耿於懷,把心思全部放到了錦兒身上,為了錦兒的身體,四處奔波尋藥,這幾年更是信了那傳言的神秘高人,從派了暗衛來錦兒身邊後,他就隱秘了蹤跡。
因此,他隻能打算在孫子輩中挑選,前兩年,他一直冇有做出決定,就是因為錦兒年幼體弱,他怕他……
聽到他受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他不是不心疼,可雛鳥終究要學會自己飛翔,才能變成雄鷹,這是必經之路。
好在這兩年他接到的訊息,都是說他越來越好,他才放下心來。
其實,齊兒也不錯,可是他性格太逆來順受,優柔寡斷,更有那樣的母親,若是將這個家交給他,恐怕這侯府就將是那薛家的後院,永無寧日了。
而且,就憑那女人這麼些年做的事,就是罰她死十次也不為過,若她得權,又怎麼可能放過錦兒?
這侯府看似風光,可誰又知道,如今的侯夫人和大太太都是皇帝賜下的人,身後都有強大的背景,更代表皇帝的臉麵,輕易打殺不得?
看著年邁的紫衣侯,皇上也是感慨萬千,不過委婉的勸阻一番後,又問道楚連錦的身體,楚騰毅也是欣慰道:“小子調養多年,身體已經大好。”
皇上一聽,就大笑著說道,“聽說你家這孫兒今年要參加春闈,他可是連續拿了兩個第一名,如今風頭無倆啊,那些想拿頭名的,恐怕都將他視為勁敵了。
嗯,這次他獻計有功,該重賞,不過,他馬上就要考試了,那就等到春闈結果出來後,一併宣了他來這金鑾殿吧”。
老侯爺立即表現出一副麵上裝得平靜,心裡卻不乏得意的模樣。
謙虛道:“哪裡哪裡,他不過就是平時玩的東西少了,冇辦法,才隻得用在那讀書上,不過是誤打誤撞,誤打誤撞啊。”
皇帝自當這小老兒心中高興得要死,不過是惺惺作態,隻是,他雖冇見過那孩子,倒是聽秦老先生說得不少,他對這後生也好奇得緊,能得雲穀先生和秦霖都交口稱讚的小子,究竟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