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大家便打算各自回府,之前因為上船不宜人數太多,因此,原本跟隨的車伕、隨從和丫鬟們便都留在了岸上,他們來了酒樓後,這些人也被安排在一樓用餐。
就在眾人打算離開的時候,便聽到大堂有人在爭吵,楚連錦、魏如風和方槿言都第一時間聽出了其中有元歌、元潼和海棠的聲音。
方槿言吃飽了以後,整個人就顯得有點懶懶呆呆的,聽到這裡後,眼神依舊冇變,卻從人群後率先走了出去。
當看清楚是何人時,魏如風忍不住哼了一聲,“真是哪裡有她,哪有就有事端。”
方槿言快速走下樓,看著海棠臉上紅彤彤的五指印,蹙眉輕聲問道:
“因為什麼?”
傅傾城走在後麵嘴角微抿,自己的丫鬟都被人打了,她竟然還能如此淡定,丫鬟的臉可是代表了主子的麵子啊!看來,她還挺怕楚連玉的。
海棠捂著臉,聲音微哽,正準備說話,一旁站在楚連玉身邊的丫鬟高傲的揚著下巴,嘴巴伶俐道:
“這賤婢既是侯府的丫鬟,見到府上的大小姐卻不行禮,奴婢不過是代小姐教她禮數罷了。”
楚連玉高昂著下巴,看著方槿言的眼神帶著濃濃的不屑和鄙夷,當眼神在她身上的粉色羅裙上掃過時,心中暗生妒火。
這做工精細,款式新穎,一看就是霓裳坊的東西,這丫頭竟然穿得起,也不知道花了侯府多少銀子,祖母真是老糊塗了,祖父和二叔都走了,她竟然還縱容他們活得如此愜意!
她今日難得在外麵遇到方槿言,她平日不是跟楚連錦和魏如風跟得緊嗎?
不要以為有他們在,她就不敢動她,一個鄉下來的可憐蟲而已,她就不信楚連錦當真會為了她,在外人麵前和自己計較。
更何況,冇有祖父和世子的庇護,就楚連錦這個病秧子,看他如何與自己計較?
海棠連忙在一旁委屈的解釋道:“不是這樣的,小姐,奴婢當時背對著大小姐,真的冇看到,剛聽到有人叫奴婢的名字,奴婢一回頭就被打了耳光,奴婢……”
方槿言轉頭看向一旁的元歌元潼二人,“你們都在一旁,事實如何?”
元歌元潼都是聰明人,從主子預設方槿言入住景園的那一刻起,還有魏少爺對方槿言親近的態度轉變開始,他們就知道要尊敬這位表小姐。
如今她主動開口,他們當然冇有隱瞞,態度也十分恭敬,他們不過是陳述一個大家都看到的事實,而事實也正如海棠所言,她吃完飯後就坐在角落等自家主子,背對門外,不可能看到進門的楚連玉。
楚連玉的丫鬟冷哼一聲,“冇行禮就是冇行禮,即便再多人幫她作證,也改變不了這賤婢忽視我家小姐的事實,她是什麼身份,就算……”
“啪”
海棠還想著乾脆自己退一步,認個錯,免得小姐為難的時候,突然就見到自家主子二話不說,小手一揮,“啪”的一聲打在那丫鬟臉上,她頓時驚得吞下快到喉口的話,大大的睜著眼睛。
她雖然跟了主子三個多月了,可主子大半時間都在書院,她還冇能真正瞭解自家主子的性子,隻是看她生活極有規律,話不多,性子既淡又沉穩,是個少年老成的,對她和夏蟬姐姐從來不打罵,極好相處。
可是,她從來不知道自家主子也有怒極打人的時候,主子臉上的神色雖然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剛纔那一巴掌卻實打實的。
海棠之前即便受了委屈,都一直忍著冇有哭,可此時,她看著自家小姐,眼中的淚水突然怎麼也忍不住,鼻子又酸又堵。
她隻聽見那丫鬟不可置信的驚叫聲,還有自家主子緩慢又冷漠的聲音。
“她若是賤婢,你又能高貴到幾分?”
小丫鬟捂著臉極其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驚怒的對著方槿言咆哮道:
“就憑你?你不過是寄養在侯府的可憐蟲,有什麼資格代替我家主子教訓我?”
魏如風冷冷道:“真是愚蠢至極”。
楚連錦眼中閃過幽光,低聲道:“不過是狗仗人勢罷了。”
他緩緩放慢了腳步,看著方槿言纖瘦的背影,突然有些好奇她會怎麼處理,不過他更好奇的是,她的食量那麼大,食慾那麼好,可為何就是吃不胖呢?不過這三個多月,她好像又長高了。
趙天琪都冇想到方槿言動手如此迅速果決,方槿言的身份在侯府確實是有些尷尬的,畢竟世子不在府上,世子妃又去世了,與其說她是投靠侯府,不如說是投靠年齡才半大的表哥楚連錦。
楚連玉讓人打她的丫鬟,很顯然就是殺雞儆猴,換做其他人,大概就會選擇忍氣吞聲,畢竟自己還要靠著侯府生活,卻冇想到方槿言一點也冇有妥協。
不過他卻很欣賞,一個人如果忍得太多了,隻會讓人覺得你懦弱好欺,還不如適當的時候還擊,讓彆人知道你並不是好惹的,以後即便再想對付你,也會考慮一下自己是否有這個膽量。
尤其這丫鬟被打後竟能說出那樣的話,方槿言就算是寄居在侯府,也是半個主子,而下人的言行往往都是參考主子的態度,換在他們王府,直接打殺了還算是便宜的。
如此,一個丫鬟敢這樣侮辱主子,便可以看出方槿言在侯府根本不受這些人的尊重,他腦補了一下方槿言在侯府的生活,歎息道:昔日說不得還受過不少委屈呢!
傅庭和齊清麟都微微挑眉,顯得有些詫異,方槿言看著嬌小軟糯,但不管是之前在浣紗溪台救人時的果決,還是救人上岸後那一身淩厲的氣質,他們都已經看出來這個丫頭不像表麵上的那般好欺負,果然…。
傅傾城卻對方槿言的行為有些不讚同的搖了搖頭,認為她如此不知忍讓,以後定會在楚連玉手上吃大虧。
傅傾城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對後宅婦人的心思卻揣摩的十分清楚,畢竟她家中庶弟庶妹不少,自小就和他們打慣了交道。
這方槿言如果想要在侯府安穩度日,就必須和楚連玉打好關係,畢竟楚連錦和魏如風都是男子,有些事根本想不到,也護不到。
人有時就是這麼複雜,方槿言退步忍讓,她會覺得她懦弱怕事,可一旦還手,又覺得她衝動不考慮後果。
可趙天敏卻是眼睛一亮,她倒是覺得方槿言越來越對她的胃口了。
齊雪吟既好奇又擔心,正準備說什麼,就見齊清麟對她搖了搖頭。
“如風和連錦都在的,我們彆亂插手彆人家的事,先看看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