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喝了一口花茶歎道:“還是你的茶最好喝。”
方槿言心中微澀,作為暗衛,他們哪有閒情逸緻喝茶的時候,每日黑白顛倒,心神消耗也極大,就算她拿最好的茶葉,師兄也很少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慢慢坐下來享用,而她,便是在每日看書的時候剛好有這個興致和時間。
前世,他們二人都是輪換著休息,如今自己轉暗為明,夜晚都隻能由他一人擔著,白日便由魏如風護在楚連錦身邊。
來了這書院以後,師兄隻有白日歇下來纔有時間自己去山下買些熱食,然後回府中休息,傍晚又匆匆趕來守夜,夜間餓了,就吃些乾糧墊著。
不是暗衛營不願再派人過來,而是府中一共就十九名暗衛,如今除了自己,以及還在穀中加強訓練,努力衝關的十七師姐和十八師兄,其他十六位也各有任務在身。
侯爺和世子身邊自然少不得人,剩下的便在死亡穀等候命令,隨時任命,而這邊,能有她和十二師兄,還有魏如風三人在旁周旋,已屬不易。
還好在外又多了元歌和元潼兩人,經過長時間的考驗,很快就能放手讓他們做事了。
“少主他們都已住進長春園,因為事發突然,所以現在才告訴你,魏少爺說,讓你今晚再去幫少爺看看身體,不知之前的毒素會不會還有其他影響?”
方槿言瞭然的點頭,“師兄先去好好休息,山中夜間寒涼,還要務必注意身體,若有不適,切勿自己硬扛,定要及時來找我。”
十二笑笑起身,“好,我身上還有你上次給我的藥,放心吧!”
黑影轉瞬便消失在屋中,隻留下微微顫動的窗欞,那窗欞之外便是後山,不過幾個虛影,十二便已消失在方槿言的視線之中。
死亡穀裡的暗衛曾朝夕相處,因處境相同,都惺惺相惜,所以即便對外人看似冰冷無情,但對內的兄弟姐妹,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熱血少年。
夜晚,一道纖細的黑影幾個瞬息便完全融入夜色之中。
長春園
方槿言一身利落的玄衣正坐在一旁為楚連錦檢查脈象,著上玄衣的她和平日仿若變了一個人,渾身有種冰冷不易親近的漠然,還有一種令人心疼的孤寂。
魏如風看著她臉上的認真,一時間不敢去打擾,或許這纔是那個地方的人原有的樣子。
楚連錦從腕間傳來的涼意感受到了夜間的寒涼,他因自小體虛,最耐不住寒意,手腕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方槿言瞬間感受到了他的反應,迅速用內力運於指尖,一股暖流便即刻傳達到楚連錦身上。
楚連錦眉頭一鬆,這纔看向方槿言眉目沉靜的小臉,卻見她突然杏眼微微一彎,裡麵似乎有星辰閃過,不等她回覆,他心裡便已經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了猜測,果然:
“少主的身體恢複不錯,尤其之前在府裡中的毒素已經清除大半,不僅如此,還帶出了一部分因為常年用藥形成的一些淤堵的舊毒,可以說因禍得福。
今日以後,那些從前一直服用的藥物都停了吧,是藥三分毒,在治病的同時也會形成毒素,對身體造成一些傷害。”
說著,她從懷中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綠色瓷瓶。
“今後,您隻需要服用我給您的這瓶丹藥,每日服用三次,三個時辰服用一次,一次隻需一粒即可。
這藥是師傅多年來為您調理病情特意研製出來的,為了不傷及本身,還在裡麵加了不少溫補的材料,如此,就算它同樣是藥,卻不會傷害本源,且丹藥易服,攜帶也方便,不用再遭那苦澀湯藥的罪了。”
楚連錦聽後大大的鬆了口氣,自從服用丹藥以後,他便越發覺得那湯藥難嚥。
“如此,甚好。”
就在楚連錦話音剛落,一旁的魏如風卻愣愣地看著方槿言,道:“還是你這個樣子我習慣一點,每次一看你認真做事,就像換了個人,我都不敢認你了。”
方槿言微張了下小嘴,淺淺一笑,還是選擇了閉嘴,她前世雖是與他們一起共事十來年,可如今的她,是帶著前世二十三年的記憶而來,從前看起來高大的魏如風,以及其智近妖的楚連錦,在現在的她的眼中,便時常會覺得,他們還是孩子,而自己早已暮年的錯覺。
魏如風突然歎氣道:“如今小錦到了天字班,我卻還在黃字班,可我自小便不喜歡讀書,想進天字班恐怕難如登天,小錦一人在天字班,我又不太放心。”
楚連錦看向他,心中閃過一絲暖意,但臉上還是淡淡的,“不過是讀書,哪有那麼多的危險?”
方槿言眉心微蹙,手指微微一動,卻又聽魏如風說道:
“也隻能這樣了,好在除了在不同的教室上課以外,我都可以陪著你,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楚連錦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又道:“老師建議我今年下場考試。”
魏如風雙眼一亮,頓時一喜,“若不是因為你的身體,義父早就建議你下場了,現在你的身體越來越好,也是時候準備了。”
方槿言卻是一楞,楚連錦的文采前世就已經被世人熟知,可他並未參加過科考。
她眼中露出鼓勵的神色,“少主的身體一定會調好到和常人一樣,不用擔心,其實,要想自保,不一定非要學習武術,我這裡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
方槿言微微抬起手臂,手中正拿著三根銀針,隻見她手腕靈活的一轉,三根銀針瞬間齊發,桌上並排的三隻燭火頓時熄滅。
魏如風重新點亮了燭火,驚喜的笑道:“這個不錯,不用消耗體力,對小錦最適合不過了,如果對人體穴位器官足夠熟悉,就可以遠距離攻擊物件,雖然威力不大,但在對方輕敵的時候,也能出其不意,給自己多爭取一點時間。”
楚連錦眼神微微一閃,三人說好後便決定,以後方槿言每日晚上都會抽一點時間來教楚連錦針術,同時,也可以交流彼此的資訊。
……
這一日,方槿言如常早早的到了教室,打算默誦詩詞,複習詞義,不想突然有兩個少女在門外向她招手,她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確定她們找的是她無疑,才放下書本向門外走去。
其實從楚連錦的名聲被傳出去以後,方槿言就開始發現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的,就是班上的女子也偶有人主動找她說話,問一些關於他的事。
但她並未在意,日子照樣過,對誰都是保持既不得罪也不親近的態度,時間久了,班上的人對她的態度終於再次回到了最初。
她奇怪的問道:“你們找我有何事?”
其中一名少女拉過她的手,便神神秘秘的走到一旁,方槿言對於陌生人的親近有些牴觸,很自然的放開了手,另一個女孩也笑眯眯的跟了過來。
她低聲道:“聽說,你就是楚連錦的表妹?”
不等方槿言回答,另一個少女便接道:“我們找你就是想問你一點事,你可知,你表哥喜歡什麼樣的東西,比如花或者吃食。”
看著兩名少女突然微紅的臉頰,方槿言恍然明白了什麼,可看二人不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紀,又怕自己想錯了,畢竟,她前世可是很晚才明白這種感覺的。
而且,女子如今雖然不像從前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出門也不用戴帷幕。
可是封建戒條依舊緊緊束縛著女子的言行,若私相授受被人知道,免不了會引人非議,傷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