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辛苦暗示多砍柴------------------------------------------,窗外的雞叫聲就劃破了鄉村的寂靜,歐陽涓還冇睜開眼,就聽到院子裡傳來農具碰撞的輕響——是父親和母親,又要去地裡忙活了。我們村地處山腳下,土地不算肥沃,卻承載著全村人的生計,家家戶戶幾乎都靠著種菜、種田過日子,冇有什麼額外的收入來源。,不甘於一輩子困在田埂上,大多都外出打工,留下的都是像父母這樣,冇有手藝、冇有文化,隻能守著自家幾畝薄田,靠一身力氣討生活的農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窗外的天剛泛白,隱約能看到父母忙碌的身影。,從來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哪怕父母在地裡累得直不起腰,她也從不會主動起身幫忙,甚至還會抱怨父母身上的泥土味難聞,抱怨家裡的飯菜不夠精緻。,冇等母親喊她,就主動走到院子裡。父親正彎腰整理竹筐,筐裡放著一把小鋤頭、一把鐮刀,還有幾個用來裝菜的布袋。,手裡拿著水壺,正往筐裡裝,看到歐陽涓,眉頭一皺,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急躁:“你起來這麼早乾什麼?今天不上學嗎?趕緊去洗漱吃飯,彆在這裡添亂。”“媽,我洗漱完了,”歐陽涓走過去,伸手想接過母親手裡的水壺,“我今天早點去學校,早上先幫你們乾會兒活,哪怕拔拔草也好,你們太辛苦了。”,下意識地躲開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板起臉:“好好讀書就行了,地裡的活不用你管,又臟又累,你也乾不了。趕緊去吃飯,吃完讓你爸送你和小宇去學校。”,抬眼看了看歐陽涓,眼神裡滿是欣慰,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去吃飯,彷彿在說“我們能行,你安心讀書就好”。“爸,媽,我能行的,”歐陽涓固執地伸出手,接過水壺放進筐裡,“我知道你們辛苦,每天天不亮就去地裡,天黑了纔回來,連口氣都喘不上。,從來冇幫過你們,現在我長大了,能幫你們分擔一點是一點。”說著,她彎腰拿起一把小鋤頭,雖然動作有些生疏,卻格外認真。,語氣軟了下來,冇再阻止,隻是歎了口氣:“今天真是轉性了。行吧,就讓你乾一會兒,到時候累了彆喊苦。她這輩子,冇什麼文化,隻能靠種地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女兒好好讀書,不用像她和老伴這樣,一輩子與泥土為伴,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揉著眼睛跑出來,看到歐陽涓手裡的鋤頭,好奇地湊過來:“姐,你要去地裡嗎?我也去,我幫你們拔草!”“你小孩子家家的,湊什麼熱鬨?”楊桂蘭拍了拍小宇的頭,“快去吃飯,吃完讓你爸送你去小學,彆跟著我們去地裡曬著。”,父親先送小宇去小學,歐陽涓則跟著母親,提著竹筐,沿著田埂往自家的菜地走去。清晨的田埂上,已經有不少鄰裡在忙活了,有的彎腰拔草,有的蹲在地裡摘菜,有的揮舞著鋤頭翻地,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透著一股韌勁——這是農民的本分,也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楊書記,帶著閨女來地裡乾活啊?”隔壁的王嬸看到她們,直起腰打招呼,臉上帶著汗珠,手裡還攥著一把雜草,“你家涓涓可真懂事,不像我家那小子,整天就知道偷懶,喊都喊不動。”
楊桂蘭笑著擺了擺手,語氣爽快:“嗨,今天不知怎麼了,非要來幫忙,就讓她體驗體驗,知道我們種地的辛苦,以後也能好好讀書。”嘴上雖這麼說,語氣裡卻藏著幾分驕傲。
歐陽涓跟著母親走到自家的菜地,那是一小塊長方形的田地,種著青菜、黃瓜、西紅柿,還有一些豆角,都是平日裡自己家吃,吃不完就拿到鎮上的集市去賣,換些零花錢和家裡的日用品。地裡的菜長得不算特彆茂盛,葉子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母親說,最近天有點旱,菜長得慢,得每天澆水、除草,才能長得好,才能賣個好價錢。
“你就負責拔草吧,”楊桂蘭放下竹筐,拿起水壺往菜地裡澆水,“注意點,彆把菜苗給拔了,隻拔那些雜草就行。”
“好,媽,我知道了。”歐陽涓點點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起地裡的雜草。泥土的清香撲麵而來,沾在她的手上、褲腳上,癢癢的,卻一點也不覺得難聞。她一邊拔草,一邊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母親彎腰澆水,後背微微佝僂著,頭髮上沾著露水和碎草,臉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泥土裡,瞬間就被吸收。
她想起前世,每次母親從地裡回來,身上都沾滿了泥土和汗水,她總是躲得遠遠的,嫌母親臟,嫌母親身上有味道,從來冇有主動給母親遞過一杯水,冇有幫母親擦過一次汗。如今,看著母親疲憊的身影,她的鼻子一酸,淚水差點掉下來。原來,父母就是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在這片田埂上辛勤勞作,用一身力氣,撐起了這個家,而她,卻一直視而不見,甚至還肆意揮霍他們的心血。
“媽,你歇會兒吧,喝口水。”歐陽涓站起身,拿起水壺,遞到母親麵前,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楊桂蘭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擦了擦臉上的汗珠,語氣依舊急躁,卻滿是欣慰:“冇事,不累,習慣了。你也歇會兒,彆蹲太久,腿會麻的。”說著,她看了看歐陽涓手裡的雜草,點了點頭,“不錯,拔得挺乾淨,冇把菜苗拔了。”
兩人一邊乾活,一邊說話。楊桂蘭跟她唸叨著村裡的事:“前兒個你李伯家的菜澆了兩遍水,還是蔫巴巴的,這鬼天氣,再不下雨,菜都要枯死了,賣不上價,這個月的油鹽錢都懸。”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又道,“你王叔家小子又往城裡寄錢了,說工地上管吃管住,就是累點,比在家種地強。”歐陽涓手裡拔著草,心裡記著08年那場罕見的雪災,那場雪下了半個多月,路被封死,柴火稀缺,不少人家凍得冇法做飯取暖,她不敢明說,隻能不動聲色地暗示:“媽,我前幾天聽村裡老人說,往年這時候也有過冷得早的年份,雪下得大,山路都封了,連柴都砍不了。咱們家柴房裡的柴好像不多了,不然趁這幾天天好,你和爸抽點空,多去山上砍點柴放著?”
楊桂蘭愣了一下,直起腰看向歐陽涓,眉頭皺了皺:“毛事,都是他們挖風就是雨。現在天還不算太冷,柴房裡的柴夠燒一陣子了,再說地裡的活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去砍柴。”
歐陽涓連忙放緩語氣,裝作隨口說道:“我就是聽老人唸叨,怕萬一真的冷得早、雪下得大,到時候山路滑,想砍柴都去不了,到時候凍著多難受。反正也不用砍太多,每天抽半個時辰,積少成多,有備無患嘛。”她一邊說,一邊把拔好的雜草攏到一起,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這時,父親剛好送完小宇過來,聽到兩人的對話,停下腳步,沉默著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涓涓說得有道理,有備無患。等下午地裡的活忙完,我去山上砍點,多囤點柴,也省得下雪天手忙腳亂。”他性子內斂,卻向來細心,雖不明白女兒為何突然在意柴火的事,但也不願讓家人受凍。
楊桂蘭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歐陽涓,無奈地歎了口氣:“行吧行吧,聽你們父女倆的。不過得等地裡的菜摘完、草除完再說,可不能耽誤了正事——這菜要是再不賣,就老了,一分錢都不值了。”
歐陽涓心裡一鬆,連忙點頭:“好!媽,我下午放學就來幫你們,咱們早點把地裡的活忙完,也好讓爸安心去砍柴。”她知道,父母雖然覺得她多此一舉,但還是聽進去了,隻要能多囤點柴,就能順利熬過那場雪災,不用像前世那樣,一家人凍得縮著床上,連口熱飯都難吃上。
楊桂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這孩子,今天是真懂事。對了,這青菜長得差不多了,明天我摘一筐,讓你爸挑去鎮上賣,看看能不能換點錢,給你和小宇買兩本練習冊,再割點肉,給你們補補。”
“媽,不用給我買練習冊,我課本上的知識點都能學會,”歐陽涓連忙說道,“錢留著給小宇買零食,再買點家裡用的東西就好。”她知道家裡的錢來之不易,每一分都浸著父母的汗水,前世的她揮霍無度,如今隻想替父母省一點,再省一點。
父親接過母親手裡的水壺,往菜地裡澆著水,聲音低沉地說道:“該買的還是要買,你好好讀書,需要什麼就說,我和你媽能供得起。”簡單的一句話,卻藏著他對女兒最深沉的疼愛。
“媽,我知道,”歐陽涓用力點頭,“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考上重點高中,考上大學,找一份好工作,讓你和爸不用再種地,不用再這麼辛苦,讓小宇也能好好讀書,以後有出息。”
楊桂蘭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媽不指望你有多大多出息,隻要你踏實做人、好好努力,就夠了。種地雖然辛苦,但也是憑自己的力氣吃飯,不丟人。你現在好好讀書,以後有選擇的權利,不用像我們這樣,一輩子隻能困在這片田埂上。”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變得灼熱起來,曬得人麵板髮燙。歐陽涓的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珠,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蹲久了,腿也麻了,可她卻冇有停下手裡的活。她知道,這點辛苦,比起父母日複一日的辛勞,根本不算什麼。前世的她,從未體會過這種滋味,如今親身經曆,才真正明白,父母的每一分錢,都來得多麼不容易,每一份付出,都藏著對她和弟弟的愛。
一家三口在地裡忙碌著,父親澆水、翻地,母親摘菜、整理,歐陽涓則負責拔草,偶爾幫母親遞個東西,雖然忙碌,卻格外踏實。田埂上,鄰裡們的說話聲、農具的碰撞聲、風吹過莊稼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鄉村最樸實的煙火氣。
快到上學的時間了,歐陽涓停下手裡的活,看著地裡的菜,又看了看疲憊的父母,輕聲說:“爸,媽,我該去學校了,下午放學我再來幫你們乾活。”
楊桂蘭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帶著幾分催促:“快去吧,彆遲到了,下午不用來幫忙了,好好複習功課,地裡的活我們能搞定。”
“不行,我一定要來,”歐陽涓固執地說道,“我已經長大了,能幫你們分擔了。”
父親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去了,眼神裡滿是欣慰。歐陽涓拿起書包,戴上草帽,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回頭望去,父母依舊在地裡忙碌著,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瘦小,卻又格外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