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燼儘頭,淬火重生------------------------------------------,沉甸甸的灰,還有化不開的鐵鏽味,濃得嗆進肺裡。,蘇清寒活得像片影子,粘在家中最不起眼的角落。,熱水總是最後一個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無聲地裹緊,勒得她幾乎忘了怎麼大口呼吸。。,課桌抽屜裡腐爛的死老鼠,課本上惡毒的塗鴉,還有那些黏在脊背上、嗡嗡作響的、針尖似的嘲笑。“看,那個假貨。”“鳩占鵲巢,真噁心。”“她也配姓蘇?”,都帶著灰燼和血沫的腥氣。。,蘇清寒抱著幾乎散架的課本,垂著眼,貼著牆根,想把自己縮排陰影裡快點消失。,帶著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水味。“喲,這不是我們蘇大小姐嗎?”雲知薇的聲音像淬了冰的糖,她身後跟著幾個跟班,堵死了去路。,頭皮傳來撕裂的痛。
她被拖進教學樓後廢棄的器材室。
灰塵在斜射進來的最後一絲光柱裡狂舞。
拳頭,腳尖,雨點般落下,砸在肋骨,腹部,顴骨。
疼痛早已麻木,隻剩下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
課本散落一地,被踩上肮臟的腳印。
“求我啊,像條狗一樣求我,說不定我今天心情好。”雲知薇尖細的鞋跟碾在她手指上,鑽心的疼。
蘇清寒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湧上鐵鏽味的血沫,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線開始模糊,器材架生鏽的邊緣,牆壁剝落的灰皮,都在晃動、重疊。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器材室虛掩的門縫外,傳來了刻意壓低、卻清晰無比的交談聲。
一個是她血緣上的父親蘇建華,另一個,是她名義上的姐姐,蘇倩倩。
“……爸,那野種今天應該熬不過去了吧?雲知薇她們出手有分寸,但‘意外’總是難免的,對吧?”蘇倩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甜美,此刻卻淬著毒。
“放心,監控早就‘壞’了。等她冇了,你媽媽心裡那根刺也就徹底拔了。蘇家的一切,本來就是你一個人的。那個抱錯的錯誤,早該糾正了。”蘇建華的聲音冷硬,冇有一絲波瀾,像在談論天氣,或者清除一件礙眼的垃圾。
野種。
錯誤。
熬不過去。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鑿進蘇清寒瀕死的耳膜,鑿穿她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溫熱。
原來如此。
十七年的忽視,冷待,苛責……都有了最殘忍的註解。
她不是不夠好,不是不討喜,她根本就是一個需要被抹去的“錯誤”。
恨意,從未有過的、冰冷而暴戾的恨意,如同被深埋地底的岩漿,在這一刹那轟然衝破所有桎梏!
憑什麼?憑什麼她要像螻蟻一樣死去?
憑什麼這些奪走她一切、踐踏她生命的人可以高高在上?
不甘心!死不瞑目!
視線徹底黑了下去。
最後感知到的,是身體骨折的聲音,哢嚓一聲,碎了。
又好像有什麼更冰冷、更堅硬的東西,砸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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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