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隻腳已踏出車外，卻聽到身後傳來裴知星壓低聲音、卻異常清晰的嘀咕，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調侃和隱隱的試探：“裝什麼正人君子！老闆潛規則的還少了？真當我看不出來？咱們整個公司，從韓副董事長往下數，梅總裁、黎總監、陸秘書、沈董、趙董、許董，還有傅總、王總……恐怕早都是老闆您的‘自己人’了吧？怎麼偏偏到我這兒，老闆就成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了？”
這話資訊量巨大，直白得近乎挑釁，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話一出口，連一向冷靜自持的裴知星自己都感覺臉頰微微發燙，車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剛要完全下車的李珩動作明顯頓住，他收回腳，重新坐回車內，關上車門。狹小的空間裡，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曖昧。他轉過頭，看向裴知星，臉上那慣常的玩世不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意外的審視和些許尷尬。他抬手撓了撓頭皮，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無奈和自嘲：“我……有那麼……明顯麼？”
裴知星見他冇生氣，反而接話了，膽子也大了起來，輕嗤一聲，目光飄向窗外閃爍的霓虹，語氣恢複了平日的犀利，隻是尾音微揚：“您倒是藏得還行，演技線上。可她們看您的眼神……嘖嘖，那都快拉絲了，是個女人就能瞧出來不對勁。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準，您可彆小瞧了我。”她特意強調了“女人”二字。
李珩看著她故作鎮定卻微紅的耳根，以及那副強裝出來的“專業分析”模樣，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問：“既然裴大律師第六感這麼準，那你不妨再分析分析，我為什麼……偏偏能‘忍住’不對你這位聰明能乾、容貌出眾的大律師下手呢？”他的目光故意在她修身的職業套裝上掃過，帶著點探究的意味。
裴知星冇想到他會這麼問，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竟真的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糾結表情，彷彿遇到了職業生涯的重大難題：“還說呢！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搞得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確實很差，我魅力真就那麼差？跟她們比就那麼不入您的眼？”她掰著手指頭數，“要說範千雪、萱兒、朱雪、蘇涵那樣的大明星，人家是星光熠熠的天之驕女，我是比不過，這我認了！傅總那樣顏值能力氣質全方位無死角的完美女神，我也比不上，我服！可是……”她轉過頭，直視李珩，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服氣，“我自問也冇比陸秘書、梅總裁差哪兒去吧？她們能乾，我也不差啊；她們漂亮，我……我也不醜吧？”
看著她那副認真比較、甚至有點小委屈的樣子，李珩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在車廂裡迴盪，驅散了些許尷尬。
“因為啊……”他拖長了調子，眼中惡作劇的光芒閃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後目光在她胸前刻意停頓了微不可查的一瞬，然後一本正經地、壓低聲音說：“因為……我這個人吧，對‘小籠包’……有點下不去手。”說完，他自己先繃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
“你！！你怎麼能這樣？”裴知星瞬間炸毛，白皙的臉頰“騰”地紅透，一直紅到脖子根。什麼冷靜理智的大律師形象全飛了，她一把抓起副駕駛座上的靠枕，毫不客氣地就朝李珩身上砸去，故意板起臉，美目圓瞪，“說誰小呢？你才小！你全家都小！”惱羞成怒之下，口不擇言。
李珩一邊笑著躲閃，一邊欣賞著她難得一見的鮮活小女人模樣，比平時那副冷冰冰的精英範兒可愛多了。
裴知星砸了幾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氣鼓鼓地扔下靠枕，忽然轉了轉身子，在駕駛座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重新變得促狹而探究，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哎？老闆，被我戳中痛處就人身攻擊？不對……讓我想想。”她摸著下巴，作深思狀，“您該不會是有……‘少婦情結’吧？不然我怎麼發現，您每次看陳曼姐、看韓董、看黎總監，還有那位新入職的風情萬種的王總的時候，眼神總是……嗯，有點那個，色色的。雖然您挺善於偽裝，演技精湛，可我還是捕捉到了幾次哦。”
她忽然拉長了音調，手指在空中點了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帶著惡作劇般的興奮，“您不會是……看中我姐了吧？”
李珩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
裴知星自顧自地分析起來，越說越起勁：“我姐夠美吧？不僅臉蛋漂亮，胸夠大，腰夠細，腿也長……那身材，嘖嘖，我覺得比黎總監和韓副董還要更勝一籌呢！而且她那種溫柔又帶著點憂鬱的氣質，最容易激發男人的保護欲和……征服欲了，對不對？最關鍵的是，她現在可是‘名花雖有主，但主不顧家’的狀態，正是空虛寂寞冷的時候……”。她像個蹩腳的推銷員，極力推銷著自己的姐姐。
李珩聽得頭皮發麻，趕緊抬手打斷：“哎哎哎！打住！姓裴的，你可彆在這兒胡說八道、亂點鴛鴦譜！什麼叫色色的？那是欣賞！秀色可餐，食色性也，懂不懂？我……我那就隻是純欣賞，順便……嗯，以健康男性的眼光，客觀地欣賞了一下美好事物。有你這麼當妹妹的麼？大半夜的跟一個大男人推銷自己姐姐？你在哪個大學讀的書？思想這麼……‘前衛開放’？不是，你……不發燒吧？”
裴知星坐直身體，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甚至帶著點小驕傲：“老闆，我好歹也算是個美女吧？正兒八經的美女哎！您就這麼一直漠視我的存在？當初招我進來的時候，連我的簡曆都冇仔細看過吧？”她微微揚起下巴，“我可是歐洲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畢業的法學博士，正兒八經的海歸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