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路子?”
想發財都快想瘋的蔡慶恨不得抄起兩把菜刀搶銀行。
“股票認購證知道吧?”同鄉問。
“知道。”
蔡慶給同鄉讓了根假煙:“不就是騙老百姓錢的彩票嘛。”
“這回可不是騙錢,而是給老百姓送錢。”
同鄉激動地說:“認購證銷售日期截止2月1日,這才過去還不到一個星期,三十塊錢每本的認購證已經漲到快六十塊錢了。”
“不會吧?”
蔡慶給同鄉把煙點燃:“幾張紙,又不是猴票,怎麼會漲價呢?”
“還能因為啥。”
同鄉美滋滋抽了一口煙:“什麼東西,都是買的人或者想買的人多了,就會漲價。認購證也是一樣的,以前沒人要,現在瘋搶。”
“瘋搶?為什麼呀?”
蔡慶也陪了一根:“不是說那玩意兒是給福利院籌款的嗎?”
“銷售所得確實是用於福利事業,但發行的初衷還是順利發行新股票。”同鄉是友誼商店門口倒匯的,文憑雖然不高但是文化不低:“認購證擬發售數量是五百萬本,實際銷售數量兩百多萬……”
“不對啊。”
蔡慶道:“那說明買的人少,怎麼還會漲價呢?”
“這你就不懂了。”
同鄉笑道:“股票認購證是抽籤用的,買的人越少,中籤率則越高,越容易賺錢。原來官方公佈的中籤率是百分之二點幾,現在銷售量不到一半,意味著中籤率翻倍。賺錢機會多了,自然有人搶。”
“真能賺錢?”
蔡慶尋思:“一百本就是六千,才中五本,才能買多少股票?”
“中一個簽就可以買三五十股股票,你再投入一千塊,少說能賺個四五千。”同鄉道:“要是中五個簽,那就能賺一兩萬啊。”
“還是算了吧。”
蔡慶搖搖頭:“搞抽籤的,就沒有不搞貓膩的。八十年代我也跟人搞過抽獎,特等獎和一等獎一開始根本不會往裏放,等時機差不多放裡了,也是立馬讓托摸走,外人最多也就中袋洗衣粉啥的。”
“你們那是私人的買賣,搞貓膩正常。”
同鄉道:“認購證可是人行讓搞的,誰敢玩貓膩?”
“公家怎麼了?”
蔡慶反駁道:“公家比私人還黑,黑了你,你連鬧都不敢。畢竟私人敢胡來,還怕別人報驚抓他。而公家胡來,你就是報驚都沒用。供案跟他們可是一家的,甚至還要聽他們的話,保護他們。”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同鄉沉思了一會兒:“那咱們就隻能走第二條路了,趁現在認購證的價錢漲得還不算狠,咱們多囤點兒,然後再高價賣給別人。”
“那認購證剛開始賣的時候,我好像聽人提過一嘴,說得拿著魔都的身份證纔有資格買,且還得記名,後來還讓補充登記啥的。”
蔡慶突然想起什麼:“股票還可以買在別人名下,記名的認購證應該不好轉讓吧?哪怕咱們去當牽線的黃牛,也很容易飛單。”
“也有不記名的。”
同鄉道:“也就是白板認購證。”
“那你怎麼就能保證認購證一定還會漲?”
雖然著急掙錢,但是還沒喪失理智的蔡慶道:“萬一每本六十塊錢已經是認購證的最高點,咱們再入手囤,豈不是要賠錢?”
“做買賣,誰敢保證百分百穩賺不賠?”
同鄉道:“尤其是提前囤貨,要麼是大賺特賺,要麼大賠。”
“栓子哥你家底厚,賠點錢無所謂。”
蔡慶猶豫了:“我就剩這一攤子貨,還欠了一屁股債,賠不起。”
“沒錢也沒關係。”
同鄉道:“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嘛。包子你人脈廣,可以發動你的人脈,幫我收股票認購證。肯定不讓你白幫忙,給你勞務費。”
“也不是不行。”
……
2月1號批發完認購證,第二天高興就回海城陪老婆過年。
一直到過了元宵節,高興才又帶著一眾保鏢坐火車返回魔都。
報紙上說3月2日就要進行第一次抽籤,這個熱鬧高興得湊。
“同誌。”
剛出火車站,他們一行人就被一個胸前掛著一張大照片,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大學教授的老頭攔住了:“你們見過這個人嗎?”
“她是我女兒,叫陶依依。”
老頭指著胸前的照片:“我女兒還是研究生,在燕京水木大學化學係讀研究生。去年放寒假坐火車回家,上車前,依依還給我掛了個長途電話,告訴我車次。我去火車站接她,卻沒有等來她。”
“哦謔!”
高興瞅了一眼照片,心說:這女的長得還挺好看,被拐賣了唄。
“有人說我女兒跟人私奔了,有人說我女兒在路上遇害了,還有人說我女兒被人拐賣了。”也不管高興他們應不應答,老頭喃喃自語道:“我寧願她是被人拐賣了,這樣,她最起碼還活著。”
“對不起,老先生。”
可能是有了自己的孩子,高興共情老頭道:“沒見過,但我相信你的女兒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沒準哪天她自己就回來了。”
“回來又怎樣?”
老頭突然破防了:“我和她媽媽用了一年時間,把她那一趟車從燕京到魔都中間的每個大站小站都找遍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她媽媽回來就病倒了,在醫院熬了半個月,去了。”
“咽氣之前,她媽媽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死不瞑目。”
“我這身體也不好,可我不敢死。我要是也死了,就沒人找依依了。哪天依依回家,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她膽小,會害怕的。”
“依依,依依,你個死孩子,你到底去哪了?”
“你們報供案了嗎?”
不知道說什麼好的高興說了句廢話。
“報了。”
老頭眼角淌出一滴眼淚:“我們不知道去過多少個派出所,可他們就登個記,然後就不管了,能幫著在火車站找找就算不錯了。”
“還有你女兒的照片嗎?有的話,給我一張。”
動了惻隱之心的高興對老頭道:“我讓我供案朋友幫你找找。”
“有,有,有……”
老頭忙從揹著的破包裡拿出一張尋人啟事,遞給高興:“你要是能幫我把依依找回來,或者提供有效線索,必有重謝,重謝。”
說完老頭重重地沖高興鞠了一躬。
“別這樣。”
高興忙把老頭扶起來:“你女兒一定會平安回家的。”
“謝謝,謝謝。”
老頭道完謝,又去“糾纏”下一個旅客了。
“他這樣大海撈針,能有用?”
徐正陽道:“估計他女兒不是埋在哪個坑裏,就是被鎖在山裏。”
“你湯姆能不能有點同情心啊?”
高興踹了徐正陽一腳:“人販子都該死,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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