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哥，李大姐，上午好啊，你們又來存錢？”
解楠迎了上去，熱情招呼倆人道。
“上午好上午好。”
被叫作李大姐的女人拉住瞭解楠的胳膊：“小解越來越漂亮了啊，呀，你應該懷孕了吧？幾個月了？瞧你的肚子，應該是男孩。”
“你怎麼知道我懷孕了？”
解楠的臉上浮起一片紅雲：“才兩個多月，一般人看不出來。”
“我是二班的。”
李大姐開個了玩笑：“其實我媽和我外婆都是接生婆，祖傳的手藝。我雖然沒有學我媽的本領，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會看一點。”
“你這是第一胎，千萬可得注意……”
巴拉巴拉，李大姐跟解楠說了一大通注意事項，並且越說越離譜，羞得解楠趕緊打斷了她：“好了，李大姐，你們趕緊去存錢吧。”
“這回我們不存錢。”
李大姐從口袋裏掏出存摺：“我們來花錢。”
“花錢？”
解楠愣住了：“我們銀行一不是菜市場二不是百貨大樓，花……”
“你們也是來買股票認購證的吧？”高興插嘴道。
“是的呀。”
李大姐點點頭。“
“你們連股票是什麼都不清楚，買什麼股票認購證。”解楠跟李大姐很熟，說話一點都不客氣：“聽我的，別買，浪費錢。”
“我們是不懂股票，也不指望著在股票上賺錢什麼的。”
李大姐拍拍解楠的手背：“不為賺錢，是為了你。”
“為了我？”
解楠更疑惑了。
“嗯。”
李大姐道：“你救了我們家囡囡一條命，我們想報答你，給錢給物，你都不要。聽說銀行的人都有銷售任務，我們幫你完任務。”
“救囡囡是我舉手之勞，也是我一個退伍軍人應盡的義務，不需要你們任何的報答。”解楠道：“你們把錢留著，給囡囡上學用。”
“你可以不要，但我們不可以不給。”
李大姐又拍了拍解楠的手背道：“並且我在報紙上看到說銷售認購證的錢要捐給福利院，那我們買，也相當於給囡囡積德了。”
“那……好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解楠也不好繼續勸。
先不說一旁的主任對她已經怒目而視，如果買認購證真能賺大錢，擋了人家的財路，也會落埋怨，恩與仇其實就在一瞬間。
“那你們要買幾本啊？”解楠問。
“我們錢不多，能力有限。”
一直沒說話的謝大哥憨憨道：“也就買這個數。”
說完謝大哥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二十本？”
好歹也是來報恩的，自然不可能隻買兩本。
六十塊錢雖然也不算少了，但報救命之恩還是拿不出手的。雖然有不少被救者連六塊錢都捨不得給，有的甚至連句謝謝都沒有。
其實也不見得是被救者沒良心，因為有那句話：大恩如大仇。
當恩大到無以為報，或者怕賴上，被救者往往會“沒良心”。
其實施救者救人的時候根本不會想著有沒有回報，隻是不想眼睜睜看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為陌生人拚了命，流血受傷，最終卻連句謝都換不來，施救者肯定會寒心的。
但是再遇到緊急情況，好人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去救人。
不救，自己良心上過不去。
當然了，高大老闆肯定不屬於好人那一撥的。
重生以後，高興發誓不再做好人。
“二十本有點太多了吧。”
解楠勸道：“你們這是把你們兩口子差不多一個月的工資拿出來了啊，太多了，太多了。你們買十本吧，心意到了就行。”
“不是二十本。”
李大姐攤開了存摺：“這上麵有六千塊多錢，夠買兩百本。”
“兩……兩……兩百本？”
都給解楠驚著了：“你們不過了？”
“這個存款折本來就是我們倆給囡囡攢的嫁妝。”
謝大哥道：“我們徵求囡囡的意見了，她也願意捐給福利院。”
“真沒必要買這麼多。”
解楠知道謝大哥兩口子都是普通車間工人，六千塊不用說得攢好長時間，繼續勸道：“你們攢點錢也不容易，沒必要買這麼多。”
“實話跟你說了吧，小解。”
李大姐跟謝大哥對視了一眼，道：“這六千多裏麵，隻有不到兩千塊是我們從工資裏麵攢下來的。剩下的是你謝大哥前段時間被工友激，花幾塊錢買彩票中的獎。靠工資，我們可攢不了這麼多。”
“得了一筆橫財，我們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開心，心裏反而有一絲不安，感覺佔了福利事業的便宜，於是我們就打算把那筆錢還給福利事業。剛好發行認購證也是為了福利事業，我們就來買了。”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李大姐沒說出來，那就是昨天夜裏她外婆又給她託夢了，說有樁大機緣降臨。但具體是什麼機緣，她外婆沒明說，隻說能給她帶來大機緣的是一個對她家有大恩的人。
想來想去，好像對她有大恩並且有賺錢機會的也就是解楠了。
報恩是真報恩，但之所以敢梭哈，未嘗也沒有賭一把的想法。
現在全魔都最火的物件兒肯定是認購證，有人說那玩意兒能賺大錢，也有人說那玩意就是跟彩票一樣，大部分都是白扔，就算賺也最多賺一點點小錢，賺大錢的機會怎麼可能會輪到小老百姓？
而李大姐之所以敢賭，一方麵的確是因為她確實也存了給她家囡囡積點兒陰德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她信她外婆。
李大姐的外婆很少給她託夢，但每次都很靈驗。上次她外婆給她託夢說她家要發筆小財，第二天她丈夫買的彩票就中獎了。
“那……你們跟我來吧。”
解楠帶著李大姐和謝大哥去了出納櫃枱，然後存摺上的數字就變成了兩百本帶著油墨香的認購證，餘額也變成了兩位數。
“兩位，請等一下。”
謝大哥和李大姐走出銀行沒多遠，閻君追了出去，道：“我老闆讓我告訴你們，認購證要是漲了別輕易賣，多等一等，有點耐心。”
“至於信不信，那就在你們自己咯。”
而留在銀行的高興也花三萬塊買了一千本認購證，還把解楠從銀行叫了出來，把還沒捂熱的認購證遞給瞭解楠：“送你了。”
“送我？”
解楠雙手捧著認購證，一臉懵。
說是拜把子弟兄，但王白高趙機場四結義兄弟結拜完就很少往來，真的談不上有多少交情。高興這一出手就是三萬，非奸即盜？
“別多想。”
高興大笑道：“不是給你的，是我這個當三伯的，給你肚子裏那個，我未曾謀麵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的見麵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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