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壞啊。”
高興撕下一條鵝肉，淺嘗了一小口。
“媽媽，阿姨是要懷小寶寶了吧？”
坐他們隔壁桌的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指著蘇欣，道。
“不許胡說八道，紅紅。”
小姑娘右邊的三十來歲少婦瞪了小姑娘一眼。
“紅紅沒胡說八道啊。”
紅紅嘟嘟小嘴：“姑姑也是吃大肉的時候犯噁心，爺爺在她手腕上摸了摸，然後姑姑就懷小寶寶了，後來生下了小表弟。”
“我打你個死孩子。”
少婦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通紅：“你爺爺那是給你姑姑號脈。”
“號脈就能懷小寶寶嗎，爺爺？”
紅紅把小腦袋轉向坐在她左邊的老頭。
“呃……”
老頭笑嗬嗬道：“是先懷小寶寶，爺爺才能號出來。”
“麻煩老先生給我媳婦號號脈。”
處於震驚和狂喜中的高興終於回過神來，對老頭道。
蘇欣確實是想要孩子想瘋了，但表麵淡定的高興何嘗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呢？香火傳承是刻在華夏人骨子裏的東西，高老闆也不能免俗。
雖然生的孩子不一定出息，也不一定孝順，但要是沒有孩子，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傳給誰？要是沒有孩子，誰給燒紙上墳啊？
哪怕是不孝子孫上墳燒報紙，有總比沒有強吧？
最起碼看看報紙，還能在下麵關心一下時政啥的。
“樂意之至。”
老頭站起身走向高興他們那桌。
號喜脈應該是醫者唯一喜歡給病人做的事，畢竟要是號出來別的病，不但病人及家屬哭啼啼，父母心的醫者自己也難過。
彷佛等了一個世紀，其實也就幾分鐘，坐在高興座上的老頭左手撫了撫他那花白的山羊鬍：“恭喜，令夫人已懷孕一月有餘。”
“真的嗎？”
蘇欣激動得渾身都是顫抖的，眼瞅著就要哭出來。
“別哭。”
高興忙道：“孕婦可不興哭啊，哭了對你和對孩子都不好。”
“嘶~”
手還沒離開蘇欣手腕的老頭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有什麼問題嗎？”
高興那顆小心臟瞬間嘭嘭跳了起來。
“沒問題，沒問題。”
又號了幾十秒，老頭笑道：“如果我沒號錯的話，令夫人應該懷的是雙胎，很有可能還是龍鳳胎。恭喜二位了，一次就兒女雙全。”
“恭喜，恭喜。”
少婦嘴上說著恭喜，眼神裡卻帶著羨慕和嫉妒，再看看自己跟前那個丫頭片子，說話的語氣更酸了：“計生工作隊都管不了你們。”
為了生兒子，少婦的愛人連機關單位的工作都丟了，她也從官太太變成了個體戶老闆娘。可她的肚子就是不爭氣，生了三個女兒，就是生不出來個帶把的。雖然公婆也沒說什麼，可她自己卻鴨梨山大。
身邊做買賣的朋友裏麵，有兒子，卻找包二奶討小老婆的也多的是。哪怕她跟她愛人是青梅竹馬，她也怕她愛人為了要兒子而變心。
“老中醫這麼牛的嗎？”
高興心說：“懷孕才一個多月，就能號出來雙胞胎，連龍鳳胎都能號出來？老子不會是遇到一個江湖老騙子了吧？”
患得患失的高老闆沖老頭抱抱拳：“麻煩老先生再給我媳婦好好號號脈，如果真是龍鳳胎，小子必有重謝。辛苦老先生了。”
雖然醫術被質疑讓老頭那是相當之不爽，但有仁心的老頭還是耐著性子閉上眼又給蘇欣號了一次脈，用的時間比第一次長得多。
良久，老頭緩緩睜開眼，薛薇保守道：“令夫人懷的是不是龍鳳胎，老朽不敢保證，但肯定是雙胞胎，恭喜二位同誌。”
“服務員。”
高老闆大聲招呼服務員道。
“你有什麼事嗎？同誌。”
私營餐館的女服務員態度還是相當不錯的。
“去跟你們老闆說。”
高老闆豪氣道：“全場消費由我高公子買單。”
“好嘞。”
女服務員轉身就要走，被高老闆叫住了：“慢！”
“跟她去收銀台，麥穗。”
高老闆吩咐道：“老子隻買現在已點還沒結賬的單。”
“你啊。”
蘇欣笑道：“這會兒你反倒摳搜起來了。”
“不是摳搜。”
高興摸摸蘇欣的肚子：“是不能讓咱孩子笑老子是冤大頭。”
這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手裏拿著個大哥大從外麵回來，坐在少婦邊上，嘆了口氣：“唉！眼瞅著有座金山，就是進不去，愁人啊。”
“你同學不是在海城商業局上班嗎？”
紅紅媽道：“走他的關係也不行？難道一車火腿腸都搞不出來？”
“別說一車。”
紅紅爸又嘆了一口氣：“就是一箱都搞不出來，可謂是一腸難求。”
“不就是一根破火腿腸嘛。”
紅紅媽不屑道：“賣不瞭如意火腿腸，咱們可以賣東都啊。”
“你們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你知道什麼呀？”
紅紅爸喝了一大口啤酒降火：“自從抗洪救災的兵哥揹著如意火腿腸上大堤，災區兒童吃著如意火腿腸露出笑容等等畫麵，上了七點新聞，如意火腿腸就在全國範圍內賣瘋了，加價賣都有人瘋搶。”
“有這麼邪乎？”
紅紅媽道：“我還是覺得東都火腿腸更好吃。”
“那是因為東都火腿腸先出來，你先入為主了。”
紅紅爸兩口把一杯啤酒喝光：“東都火腿腸87年就有了，89年會跳舞的火腿腸紅遍大江南北。其實兩者的口感差不多，如意廠用料甚至比東都廠還要紮實，這就是經濟學上所說的先發優勢。”
“但是，如意廠那一億根火腿腸一捐，就抹平了這種優勢。”
“甚至在災區有一種說法，說是如意火腿腸送到哪，哪裏的水就退了，如意火腿腸就是定海神針。聽我一個朋友說，有些經常發大水的地區，那裏的老頭老太太把如意火腿腸供起來，說是能鎮洪魔。”
“那是封建迷信。”
紅紅媽道：“如意火腿腸真那麼厲害，還要大堤幹什麼？”
“都受大災了，總得有點寄託吧，人最怕的就是精神支柱坍塌。”
紅紅爸道：“就像那些義和團，你以為他們真不知道沒有刀木倉不入的符？就算一開始不知道，但是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他們也知道了。無非就是拿著鋤頭對人家的木倉炮，給自己壯壯膽子。”
“他們也會害怕，但是怕就不往上沖了？”
“就沖你剛剛這一番話，如意火腿腸粵省總代理是你的了。”
高老闆把一個寫著電話的紙條遞給紅紅爸：“你打這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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