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家也是造洗衣機的？”
“造什麼洗衣機啊，那麼落後的產業。”
高老闆脫口而出：“造就造VCD。”
“VCD？”
廖教授問：“什麼是VCD？”
“呃……”
臭不要的高老闆貪天之功道：“60年代發明的CD隻能記錄和播放聲音，我說的VCD是指能播放Video的CD，簡稱VCD。”
“不要說咱們華夏人隻會模仿，這也算是原創技術了吧？”
“我當是什麼呢。”
廖教授攏了攏齊肩短髮：“人家黴國的C-CUB公司早就在搞你說的這個技術了，但是因為無法商業化，所以推進力度不大。”
“無法商業化？”
高老闆問：“為什麼呀？”
“主要是因為不實用。”
廖教授講起專業知識來，狀態立馬不一樣了：“這種技術最大的應用場景就是看電影以及電視劇，但是一張CD盤的容量通常隻有區區700M，也就隻能儲存大約650M的資料資訊而已。”
“就這點儲存量，一張盤連一部電影都存不下。”
“可以分成兩張盤，放上下集啊。”
作為一個看過無數盜版盤的鑒葉樓師，看門老頭高大爺被嘎腰子之前，升井以後，唯一的精神食糧就是在宿舍關起門做手工活兒，因此對VCD盤還是相當瞭解的。有些劇情，最怕隻有上集沒有下集。
“你說的這種操作方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廖教授頓了一下，道：“看電影和電視劇追求的就是視覺和聽覺的享受，但是我在黴國那邊看過他們用CD盤放的視訊，畫質和音效很差，跟在電影院裏的效果差遠了，費眼睛不說，聽著還難受。”
“可是方便啊。”
高老闆道：“你去電影院看電影，得抽出專門的時間，還得出路費和電影票錢兒。但有了VCD機，就跟打遊戲用小本子的紅白機似的，往電視上一連，在家就能看電影電視劇了，想啥時候看啥時候看。”
“方便的代價往往不便宜。”
廖教授反駁道：“黴國C-CUB公司測算過，一台你說的那種VCD機，就算大批量生產，市場價換算下來也得幾千軟妹幣。並且使用者還得源源不斷地買CD盤，整體算下來，可比去電影院看電影貴多了。”
“還有，你往CD盤裏刻電影和電視劇，肯定得買版權。”
“電影製作公司作為影視聯盟共同體中的一員，維護電影院的利益就是維護他們自己的利益，因此他們也不願意把版權賣給敵人。”
“版權不賣？”
高老闆大笑道：“他們老外注重版權保護……呃，其實也不是他們有多高尚，主要是他們法律完善，侵權了罰得狠賠得多。但是這個問題在咱們郭家完全不叫個事兒，VCD天生適合在咱們郭家推廣。”
“適合咱們郭家？”
廖教授又反駁高老闆道：“我看未必吧。為了追求視覺效果，VCD適合在彩電上播放。歐美日發達國家富裕，彩電普及率很高。”
“但是咱們郭家老百姓普遍還不富裕，捨得買黑白電視的都不算多，更別說花一兩千買彩電的了。你讓他們再掏幾千塊錢買你那所謂的VCD機，還得源源不斷買CD盤，能有多少人捨得？”
“老太太。”
高老闆大笑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得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
“咱們郭家目前確實不算富裕，但自從改開以來，一直在大步朝前發展。別的咱先不說，單論結婚四大件，以前是自行車、手錶和縫紉機以及收音機等三轉一響，現在可是冰箱、彩電、洗衣機和錄音機。”
“以前普通工人每月工資才三四十塊錢，現在得翻了快十倍。”
“好吧。”
廖教授沉思了一會兒，道：“聽你這麼一說，好像VCD機確實在咱們郭家大有可為。但是，咱們郭家製造不了晶片，買來晶片也夠嗆能造出機芯，了不起也就造個外殼，大頭還得被老外賺走。”
“我親愛的老太太。”
高老闆庫庫給廖教授灌毒雞湯：“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河。隻要咱們不放棄搞晶片，雖遲但到。”
“搞晶片？”
早就心灰意冷的廖教授看著高老闆，足有一分多鐘，然後道：“郭家動員了那麼多人，投入那麼多錢，用了那麼長時間，都沒把晶片搞成。你一個年輕個體戶，想乾成郭家都幹不成的事，你覺得可能嗎？”
“並且就算你乾成了，也活不下來。”
“為什麼呀？”高老闆問。
“半導體是黴國確定的核心戰略產業之一，關係到他們國家能否保持國際領先地位。哪個國家冒頭，他們就往死裡打。”
廖教授道：“八十年代初，本子的半導體產業開始崛起，到86年，本子半導體產業的全球市場份額首次超過黴國，躍居世界第一。”
“黴國當局根據《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款，對本子半導體產品展開調查，指責本子半導體企業存在傾銷行為，即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在美國黴國市場銷售產品，搶佔黴國企業的市場份額。”
“小本子作為黴國豢養的狗，怎麼可能能從主人嘴裏奪食兒？”
“經過談判，86年9月，本子通產省與黴國商務部簽署《黴本半導體協議》。根據該協議，黴國暫停對本子的反傾銷調查。”
“作為交換條件，本子鄭府應促進本子企業購買黴國生產的半導體，提高黴國半導體產品在本子市場的佔有率。並且本子鄭府要加強對本國半導體產品價格的監督機製，以防止傾銷。”
“在多種手段的打擊之下，去年本子泡沫經濟破裂，經濟遭受重創。這使得本子半導體企業的投資大幅削減，半導體產業裝置投資減少40%，資金的短缺嚴重影響了企業的技術研發與產能擴張。”
“都這樣了，黴國還不放過本子。”
“據說他們還在醞釀跟本子簽第二次半導體協議，不按死本子的半導體產業，黴國誓不罷休。對盟友都這樣，更別說咱們這種敵人了。”
“要不不搞晶片了？”
不想上CIA暗殺名單的高老闆尋思：“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舒舒服服當老子的富家翁好了，何必乾那些出力不討好的事兒？”
反正重生以來，胸懷兼濟天下的高老闆放棄的事不是一件兩件了。
“不想被大老黴盯上，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一直沒說話的蘇欣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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