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高老闆問。
“我聽說咱們華夏人帶著青銅器過海關，哪怕是仿古的，海關查得也很嚴。他們外賓就不一樣了，咱們郭家現在急缺外匯，因此鼓勵外賓購買咱們郭家的工藝品。過海關審查外賓，經常隻是形式上的。”
男人接著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在海關被查出來是文物，為了避免引起外交糾紛，最多也就是扣貨，不敢抓外賓坐牢的。”
“好像有點道理嘿。”
高老闆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至於你說的咱們子孫賣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喪良心。”
見高老闆心動，男人趁熱打鐵道：“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好東西多了去了，可是咱們郭家飽經戰亂，好不容易和平了，又喜歡自己折騰自己。那十年毀的文物，可能比戰亂中毀的文物都多。”
“我聽一個大學的教授說，儲存咱們郭家文物最好的地方，反倒是國外的博物館，尤其是黴國的博物館，戰火可燒不到黴國本土。”
“雖然改開以後，咱們郭家鄭策越來越好，也開始保護文物了。”
“但是誰敢保證會不會再來個那十年？”
“因此把文物弄到國外，反而是對文物最好的保護手段。”
“嘖嘖。”
高老闆上下打量著男人道：“說話挺有水平，你以前是幹嘛的？”
“當過民辦老師。”
男人道：“後來縣裏給民辦老師轉正，我的名額被人頂了。”
“呃……”
高老闆心說：“這是老子遇到的第二個民辦老師，上一個已經被老子弄進去了，不知道這貨命夠不夠硬，扛不扛得住老子魔法攻擊。”
“上一個老師之所以不幹，是因為沒混上轉正名額；這哥兒們倒是混上了，但是被人頂了。都往體製內擠，可是體製哪那麼好混的啊。”
“體製內確實經常遇到好事，但那好事憑什麼落到你頭上？”
“憑你學歷高？憑你聰明能幹？”
“最終憑的還不是近親繁殖！憑的是你長得好看！”
“幸虧老子不混體製。”
“那你問問外賓吧，看他願不願意掏十萬買你這玩意兒。”
高老闆指著老約瑪道。
“同誌，麻煩您給咱翻翻唄。”男人陪著笑臉對男翻譯說。
“稍等。”
男翻譯對老約瑪一陣哇啦。
老約瑪伸出手，男人趕緊把天子劍遞到老約瑪手上。
對著昏黃的路燈看了好一會兒，老約瑪對男翻譯說了句話。
“奧利拉先生說這件青銅器是現代仿製品。”
男翻譯公事公辦道：“根本不是你說的什麼東周天子劍。”
“你說什麼？”
男人一下子就炸毛了：“這件寶貝是我爺爺傳給我爹，我爹又傳給我的。我爺爺還活著的時候，經常帶著我去看他挖出這件寶貝的地方。我們家有這件傳家寶的事情，十裡八鄉都知道，你們可以去打聽。”
男翻譯跟老約瑪又耳語了幾句，道：“奧利拉先生雖然擁有鄭治學碩士和經濟理學碩士兩個碩士學位，但他最大的興趣和愛好是研究化學。他說你這東西明顯是酸洗過的現在青銅工藝品，不值錢的。”
“哈哈哈。”
高老闆大笑道：“一勺清，兩勺唐，三勺回到秦始皇，四勺商五勺夏，六勺回到神農架！這位老鄉，你這把天子劍澆了幾勺啊？”
“我這真是我爺爺從土裏挖出來的寶貝。”
男人不死心：“不信，我可以帶你們去挖出這件寶貝的地方看。”
“看個毛。”
高老闆伸出了一根手指：“念在你編故事編得還不錯，把兒子都豁出去的份上，雖然老子不知道你有沒有兒子，但你這件東周天子劍老子要了，給你這個數。這大冷天的，你也是不容易啊。”
“一萬？”
男人做最後的掙紮，也伸出了一根手指。
“想什麼呢。”
高老闆打掉他的手指：“一百，是軟妹幣，不是美刀。”
“成交！”
男人趕緊把“東周天子劍”遞到高老闆手上，生怕他反悔似的。
“我擦嘞。”
高老闆哭笑不得：“給高了？”
如果高老闆沒記錯的話，霧都金屬交易所（LME）銅現貨結算價平均約為1.3美刀/磅，摺合軟妹幣約7.5元/斤。這把小劍約莫著也就一兩斤重，材料費加上工藝費啥的，了不起也就二三十塊錢。
“您可以不報價，但是一旦報價了，就必須得買。”
男人趕緊道：“這是咱們古玩行的規矩。”
“你湯姆就是一個賣現代仿古工藝品的傢夥，算什麼古玩行？”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高老闆還是掏出一張四個老人頭遞給男人。
“謝謝老闆，老闆發大財。”
男人把四個老人頭揣進褲兜裡，撒楞撩了。
“送你了。”
高老闆隨手把“天子劍”遞給男翻譯。
“謝謝。”
男翻譯下意識地接過來，道了謝。
“￥%……&@￥……”
老約瑪指著“天子劍”用鈴蘭語就是好一通大哇啦。
“他說什麼？”
高老闆暗暗發誓：“等老子有錢了，誰想找老子投資必須說漢語。”
“奧利拉先生說這東西在化學藥劑裏麵泡過，有些化學藥劑甚至會致癌。因此他建議不但少接觸這東西，甚至最好不要擺在家裏，以免上麵的某些有害物質揮發，影響身體健康。”男翻譯道。
“不要怕。”
高老闆不以為意：“醫生眼裏，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細菌；化學家眼裏有毒有害物質無處不在，也很正常。”
“幾位老闆。”
五個穿著打扮跟剛剛那個男人一樣的男人從拐角處走了過來，手裏都拿著那個男人同款的報紙棍：“聽說你們收青銅劍。”
“我們已經買了。”
高老闆舉了舉“天子劍”，齜著牙，笑道。
“你們買了張大頭的，也得買我們的。”
五個男人裏麵長得最高最壯的那個甕聲甕氣地說。
“哦？”
高老闆抱著膀子道：“也不是不行，還是一百塊錢一把唄？”
“孬，孬，孬！”
高壯男人搖晃著一根手指：“我們的比張大頭的好，得一千一把。”
“是嗎？”
高老闆樂了：“你們明明可以直接搶，卻還要給老子幾把劍。”
“你怎麼說話呢？”
一個小矮個道：“搶劫可是重罪，我們是合法個體戶，公平交……”
“交你加麻加辣隔壁。”
高老闆掏了掏耳朵：“滾蛋！”
“還挺橫。”
五個男人齊刷刷從大衣裡拿出五把菜刀，高壯男人操起菜刀對著空氣虛劈了幾下，道：“知道我們老家是哪裏的嗎？”
“大樹十字坡，客人誰敢過？”
小矮個跟他一唱一和道：“肥的切做饅頭餡，瘦的卻把去填河。”
“填你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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