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供案帶著,高興他們順利地見到了那個孩子。
高興看到那個孩子的第一眼,就感覺應該不是汪月明的種。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帶著孩子去了附近的醫院抽了血。
“王院長。”
坐在走廊長椅上等結果,高興問福利院的女院長道:“我有個朋友想捐助福利院,您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是捐錢好還是捐物好啊?”
“建議?”
頭髮花白的王院長攏了攏頭髮:“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捐。”
“什麼情況?”
高興被王院長整懵了。
“雖然這話不應該從我一個福利院院長嘴裏說出來,但是我跟小高同誌你一見如故,就有什麼說什麼了,反正我也快退休了。”
王院長笑笑:“其實我覺得,福利院的孩子,都是帶有原罪的。”
“呃……”
高興心說:“感情這還是個信椰酥的饃饃?”
“能留在福利院的孩子,一般都是身上有或大或小毛病的。因為健康孩子,哪怕是女孩,早晚也會被領養走,剩下的都是沒人要的。”
王院長喝了幾口用自己帶來的大罐頭瓶從醫院廁所旁邊的茶水間接的開水:“身體上有毛病是外在的,他們內裡的毛病更可怕。”
“你應該聽過一句老話,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的崽子會打洞。”
“能把親生骨肉遺棄的父母就是壞種,壞種生的孩子,種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這叫隨根。不要說什麼環境可以改變人,孩子是可以教育好的,我始終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
“雖然王院長你的話偏激了點,但我也認同你的觀點。”
老供案插嘴道:“以前我處理過一對混蛋夫妻,男的不但酗酒還濫賭,女的則靠當暗門子養活他丈夫和兩個孩子。”
“他們那才十一的大兒子也不是東西,不是拿鞭炮炸糞坑,就是堵人家煙囪,砸人家玻璃。你們不要以為這些是不懂事的小孩搞的惡作劇,有些孩子的壞,是從小從骨子裏的,調皮搗蛋和壞不是一回事。”
“後來他大兒子把別人家的孩子扔井裏淹死了。”
“受害者父母報了驚,可是他家大兒子年齡太小,不但沒法追究刑事責任,甚至連少管所都進不了。刑法規定已滿十六的人犯罪,才負刑事責任,已滿十四不滿十六的隻有犯殺人放火等重罪才會入刑。”
“十四歲以下的孩子犯罪不入刑,就連進少管所也得十四以上。”
“從此他們更肆無忌憚,缺錢了就讓他家大兒子去偷,偷不著就讓他家大兒子拿個火把,威脅人家要放火,藉以勒索人家的財物。”
“好在83年嚴厲打擊的時候,因為民憤極大,他們兩口子和剛滿十四周歲的大兒子吃了花生米,就剩下一個才四歲多的小閨女。”
“街道本來要把小閨女送福利院的,他們鄰居一對無兒無女的老兩口主動提出收養那個小閨女,老兩口對那個小閨女那叫一個好。”
“可是那個小閨女越長,越不是東西,嫌老兩口窮,嫌老兩口沒本事,把老兩口的降壓藥偷偷換成了別的葯,害死了老兩口。”
“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她以為老兩口死了,就能被條件更好的家庭收養。不過由於她的年齡太小,還是無法對她進行處罰。”
“你們說的都是個別案例吧,大部分孩子應該還是好的。”
高老闆道:“我曾經看過一部小說,就是描寫福利院兒童的,裏麵的孩子都挺善良的,一群孩子吃一塊糖,咬到最後還能剩大半塊。”
“所以你看的是小說,小說裡都是真善美,但生活中往往是假醜惡。”王院長道:“我也經常給孩子們發糖果什麼的,但聰明的孩子拿到糖果的第一時間,就會塞進嘴裏,儘快吃完,你知道為什麼嗎?”
“還能為什麼。”
老供案道:“吃得慢了,就會被比他們大的孩子搶走。”
“對。”
王院長點頭表示認同:“雖然有鄭府撥款,但福利院的經費都是有限的,最多也就能保證孩子們餓不死,想吃點好的可不容易。”
“為了一塊糖,一片肉,就能讓他們人腦袋打成狗腦袋,所以團結友愛是很少存在的,他們倒是經常為了爭搶東西,而拉幫結派。”
“這話對。”
老供案跟王院長一唱一和道:“我就處理過不止一個從福利院出來的小團夥,那幫小崽子可是凶得很。反正也沒有家人,了無牽掛。”
“再說句不該說的。”
王院長道:“從小被拋棄,又生長在跟養蠱差不多的環境裏,好多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心裏都是偏激扭曲的,很容易走極端。他們進入社會,往往會成為社會的不穩定因素,讓他們長大是對社會的危害。”
“當然了。”
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王院長又忙往回找補:“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孩子肯定也是有的,不過長歪的更多。倒不是我們的工作人員不負責任,而是自己家一兩個孩子管好都不容易,更別說管幾十個孩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能給福利院捐錢捐物,讓他們自生自滅最好?”高興總結道:“他們已經夠可憐了,對他們好點不行嗎?”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王院長忙否認道:“我們肯定是熱烈歡迎社會上的愛心人士對我們福利院進行捐贈,但是你們的愛心最後能落實多少,可不好說。”
“捐錢?”
“金額小了沒什麼意思,金額大了,肯定得通過民政部門,雁過拔毛,層層扒皮以後,最後能用到孩子頭上的屈指可數。”
“捐助人也不是沒想過別的辦法,比方說設立醫療資金,把錢存到醫院賬號上專款專用。可是根本阻止不了他們鑽空子,比方說掛福利院兒童的名,給自己家的孩子拿葯治病,甚至拿進口葯出去變現。”
“捐物?”
“我上一任院長被抓以後,供案查抄他的家產,他們家裏用的電視機、洗衣機甚至傢具都是愛心人士捐贈給福利院的。愛心人士去福利院沒見到捐贈的物品,他就說壞了拿去維修了。”
“就連捐衣服,都穿不到孩子們身上。”
“去年冬天有家服裝廠給我們院捐了一批麵包服,孩子們確實穿上了,不過拍完照以後就讓他們脫下,然後送到夜市上賣了。”
“並且不光當領導的拿,普通工作人員也伸手。”
“捐給福利院半扇豬,最後吃到孩子們肚子裏的肉能有個半拉豬臀尖就算不錯了。剩下的肉不是被食堂的人拿了,就是被別的工作人員給分了。其實也不全怪他們貪心,主要是福利院待遇實在太差了。”
“從事福利事業的人確實得有一顆愛心,但誰都不是聖人,都是拖家帶口有一大家子人要養。哪怕你開始能守住初心,不拿不佔,但是別人都拿了,你自己要是不拿會覺得心裏不平衡,會對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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