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密網布控鎖貪吏 暗線周旋藏鋒芒------------------------------------------,整麵牆的監控大屏分屏跳動著京州市區各主乾道的實時畫麵,操作檯的對講機時不時傳來短促的報備聲,卻絲毫不顯雜亂。二十名身著便衣的精銳刑警分列兩排,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看向主位上祁同偉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還有幾分難掩的緊張。,祁同偉最多是聽彙報、下指令,從不會親自坐鎮指揮中心,更不會事無钜細地敲定每一個行動細節。可今天,他剛進指揮中心,就直接要了丁義珍的全部行蹤軌跡、常住地址、車輛資訊,連丁義珍司機的家庭住址都問得一清二楚,全程冇有半句廢話,每一句指令都精準狠厲,冇有半分拖泥帶水。,指尖敲了敲桌麵,目光掃過麵前的二十名刑警,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四個行動小組,一組盯緊京州國際酒店宴會廳,丁義珍現在就在那裡的酒局上,這是核心抓捕組;二組守在酒店地下車庫,三組封死酒店所有出入口,四組機動待命,沿著光明路到機場高速沿線布控,防止他逃竄。”,指尖點在操作檯的通訊裝置上,眼神驟然變冷:“所有人,行動期間全部使用加密對講機,私人手機統一上交封存,從現在起,直到抓捕行動結束,不準和外界有任何聯絡。行動全程開啟執法記錄儀,隻聽我一個人的指令,冇有我的命令,哪怕是市局局長、分管副廳長打招呼,都不準動半步,聽明白了嗎?”“明白!”二十名刑警齊聲應答,聲音洪亮。,把密封袋和紙筆遞了上去,看著刑警們依次上交手機、簽字封存,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他跟了祁同偉多年,太清楚這位廳長的行事風格了,以往對付這種級彆的官員,祁同偉總會留幾分餘地,先跟相關領導通好氣,從不會像今天這樣,把所有口子都封死,連一點通風報信的機會都不留。,隻能按照祁同偉的指令,一一落實行動細節。,奔赴各自的點位,指尖輕輕摩挲著麵前的水杯。他太清楚前世丁義珍是怎麼跑的了——常委會散會不到十分鐘,就有人把訊息透給了趙瑞龍,趙瑞龍又讓高小琴給丁義珍打了電話,短短半個小時,丁義珍就從酒局上溜走,換了車牌、改了裝扮,從京州機場坐飛機逃到了美國,全程暢通無阻,甚至連機場的邊檢都有人提前打了招呼。,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能泄密的口子,全部堵死。,螢幕上跳動著“高書記”三個字,是高育良打來的。祁同偉起身走到指揮中心的裡間,反手關上門,接起了電話,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恭敬:“老師,您有什麼吩咐?”“同偉,抓捕行動部署得怎麼樣了?”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不出情緒,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已經全部部署到位了,四個行動小組已經出發,目標人物現在在京州國際酒店的酒局上,我們已經完成布控,隨時可以實施抓捕。”祁同偉的回答滴水不漏,“老師您放心,全程嚴格按照程式來,隻針對丁義珍個人,絕不牽扯其他,不會出任何岔子。”“那就好。”高育良應了一聲,沉默了兩秒,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丁義珍畢竟是京州市的副市長,光明峰專案的總指揮,抓捕的時候注意點影響,彆鬨得太大,不好跟李達康同誌,跟沙書記交代。另外,審訊的時候,不該問的,彆多問。”。“不該問的彆多問”,纔是高育良打這個電話的核心。無非是怕丁義珍嘴不嚴,把山水集團、趙瑞龍,甚至是呂州美食城的那點舊賬,全都抖摟出來。
“老師,我明白。”祁同偉語氣不變,依舊恭敬,“審訊工作我會親自盯著,隻覈實他個人的受賄事實,其他的,絕不隨意延伸,絕不會給您惹麻煩。”
“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高育良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又隨口問了一句,“剛纔常委會上,你倒是比以往敢說話了,以前這種場合,你可從來不會先開口。”
“以前是我考慮不周,隻想著跟著老師的步子走,忘了自己公安廳長的職責。”祁同偉語氣平淡,“沙書記馬上就回來了,漢東的班子不能讓新書記看了笑話,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說到底,還是老師您平時教得好。”
電話那頭的高育良輕笑了一聲,冇再追問,隻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有情況第一時間跟我彙報”,便掛了電話。
祁同偉放下手機,臉上的恭敬瞬間褪去。他太瞭解高育良了,這通電話,一半是叮囑,一半是試探。今天常委會上他的表現,已經讓這位心思縝密的老師起了疑心,接下來的每一步,他都要走得更穩,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他剛走出裡間,口袋裡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高小琴”。
祁同偉的指尖頓了頓。
前世,就是這個電話,讓他徹底掉進了深淵。常委會散會後,高小琴打來電話問丁義珍的事,他鬼迷心竅,把常委會的決定、抓捕的訊息,一股腦全透了出去,最終放跑了丁義珍,也把自己和高小琴、趙瑞龍徹底綁在了一起,再也分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走到窗邊,背對著指揮中心的工作人員,語氣聽不出任何異樣,帶著幾分慣常的熟稔,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不耐煩:“什麼事?我這邊正忙著呢。”
“祁廳長,瞧您這語氣,誰惹您生氣了?”高小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舊是那副溫婉又帶著幾分精明的調子,柔柔軟軟的,卻字字都在試探,“也冇什麼大事,就是剛纔給丁義珍丁副市長打電話,想跟他對接一下光明峰專案的後續手續,他電話一直冇人接,我還以為他出什麼事了,這不,趕緊問問您,知不知道丁副市長在哪?”
祁同偉靠在窗框上,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眼底一片清明。
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術,看似隨口一問,實則是在確認丁義珍有冇有被控製,常委會上的訊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語氣不變,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丁義珍?我哪知道他在哪。他一個京州市的副市長,天天跟著李達康書記跑專案,忙得腳不沾地,哪能隨時接你電話。怎麼?山水集團和光明峰的合作,出什麼問題了?”
“那倒冇有,就是正常的手續對接。”高小琴笑著應了一句,聽不出有冇有起疑心,又順著他的話抱怨了幾句,“還不是光明峰專案的拆遷進度,幾個地塊的手續卡著,丁副市長不簽字,我們這邊也動不了工,急得團團轉。”
“專案上的事,你找丁義珍,找李達康書記去,我一個管公安的,管不了你們專案審批的事。”祁同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疏離,又補了一句,“我這邊正部署全省的治安排查,忙得很,冇彆的事,先掛了。”
“好,那您先忙,不打擾您了,改天我在山水莊園備上您愛喝的茶,給您賠罪。”高小琴笑著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的忙音,祁同偉放下手機,臉色冇有半分變化。
剛纔的對話,他滴水不漏。既冇有透露半點抓捕的訊息,也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既撇清了自己和專案的關係,又不會引起高小琴和她背後趙瑞龍的懷疑。
他太清楚趙瑞龍和高小琴了,這兩個人都是驚弓之鳥,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立刻讓丁義珍跑路。隻有讓他們覺得一切正常,丁義珍纔會安安穩穩地待在酒局上,等著被抓。
指揮中心的操作檯傳來一聲短促的報備聲,刑偵總隊長快步走到祁同偉麵前,低聲彙報:“廳長,四個小組全部到位,已經完成對京州國際酒店的全麵布控,丁義珍還在二樓宴會廳的酒局上,冇有任何異常,也冇有要離開的跡象。是否實施抓捕,請您指示。”
祁同偉抬眼看向監控大屏,螢幕上正實時傳輸著宴會廳的畫麵,丁義珍正端著酒杯,滿麵紅光地跟投資商碰杯,笑得一臉諂媚,絲毫冇察覺到,天羅地網已經向他收攏。
他收回目光,對著對講機,冷冷地下達了兩個字:“行動。”
指令下達的瞬間,監控畫麵裡,八名便衣刑警快步走進宴會廳,徑直朝著丁義珍的方向走去。周圍的賓客還冇反應過來,刑警已經走到了丁義珍身邊,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胳膊,低聲出示了證件和拘傳證。
丁義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紅酒灑了一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你們乾什麼?我是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你們抓錯人了!放開我!”
刑警冇有理會他的叫囂,動作利落地給他戴上手銬,用外套遮住手銬,快步帶著他走出了宴會廳,全程冇有引起太大的騷亂,前後不到一分鐘。
監控畫麵裡,酒店門口,兩輛民用牌照的越野車緩緩駛離,朝著省公安廳的方向開去。
刑偵總隊長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著祁同偉立正敬禮:“報告廳長!目標人物丁義珍成功抓獲,人贓並獲,冇有出現任何意外!”
指揮中心裡的工作人員都鬆了一口氣,紛紛看向祁同偉,眼神裡滿是敬佩。從部署行動到成功抓獲,前後不到四十分鐘,全程保密,行動乾淨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這在以往的同級官員抓捕行動裡,是幾乎冇有過的。
祁同偉臉上冇有任何喜色,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下達了後續指令:“把人帶到省廳辦案中心,單獨關押,全程錄音錄影,安排兩組審訊人員,立刻開展初審,隻覈實他個人的受賄事實,其他問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深入訊問。另外,封鎖訊息,丁義珍被抓的事,除了省委相關領導,不準向外界透露半個字。”
“是!明白!”刑偵總隊長立刻應聲,轉身去安排後續工作。
祁同偉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高育良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同偉?怎麼樣了?”
“老師,丁義珍已經成功抓獲,人現在已經帶回省廳辦案中心,全程冇有出任何意外,訊息也封鎖了。”祁同偉彙報道。
電話那頭的高育良明顯鬆了一口氣,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好,做得好。你先盯著初審,我現在就給沙書記打電話彙報這件事,你這邊隨時準備向沙書記彙報情況。”
“是,老師。”
掛了高育良的電話,祁同偉放下聽筒,看向窗外。京州的午後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灑在桌麵上,暖融融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乾淨,冇有血,冇有硝煙,也冇有前世那通泄密電話帶來的無儘深淵。
第一步,成了。
丁義珍冇有跑,他冇有留下任何致命的把柄,也冇有徹底和趙家撕破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是李達康打來的。祁同偉看著螢幕上的名字,頓了頓,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李達康急躁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祁同偉同誌!我問你!丁義珍是不是被你們公安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