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死了沒有啊你?”
在不盡的黑暗和深沉的昏迷中,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也喚醒了昏迷中的趙山河,“阿瑾,是我。”
“誰?叫誰阿瑾呢你?”萊慕瑾正一頭霧水地趴在地洞口喊道,又彷彿突然明白過來了似得,“你是,趙山河?”
“是我,”趙山河虛弱的聲音傳來,“拉我,上去。”
萊慕瑾心中大驚,急忙問道,“怎麽了啊你?發生了什麽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趕緊喊來了玉兒,自己則不顧一切地下探到了洞內,一把拉住了趙山河的手,“姐姐,好了!”
隨著一條細長的尾巴緩緩上升,趙山河終於被二女合力,一點一點地拖到了地麵上。
可當二女再次看到趙山河的樣子時,無不大驚失色,慌忙地圍了上來;這哪還是她們印象中的那個陽光痞帥,活力自信的人呀?這才幾天沒見,怎麽突然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渾身又髒又臭,頭發裏滿是跳蚤和虱子,全身上下瘦的隻剩下了皮包著骨頭,而且背部和腿上還各有一個槍眼,此時正汩汩地往外流著血,最關鍵的是,他的雙眼竟然已經沒了!
二女的心同時都揪了起來。
正在這時,一隻雪白的大雪貂也從遠處跑了過來,圓滾滾的身軀證明她早已身懷六甲,來到了近前後,不停地轉圈上下聞嗅著,小聲嗚嗚地叫著,眼中竟然流下淚來。
“行了行了,都別跟著瞎擔心了,他遇見我就死不了了!”萊慕瑾安撫著一旁的二人,“特別是你,別再亂跑了,小心動了胎氣!”
於是幾人又小心翼翼地把趙山河弄到了大樹下,剛要檢查他的傷勢,大雪貂已經叼了一枚土黃色的地元果過來。
“嗯,對,他先是脾胃有損,應該先讓他吃點東西。”萊慕瑾一手搭著趙山河的脈門一邊說道,“還真聰明你這個小狐狸!”說著還要伸手去摸摸雪貂。
哪知雪貂竟是一臉的嫌棄,扭頭跑開了。
“瑾妹妹,官人他好像靈氣不足,內元虧損嚴重,為何會如此,難道外界已經開戰了?”一道憂心忡忡的聲音飄入了萊慕瑾的腦海中。
“不隻如此,”萊慕瑾表情嚴肅地說道,“他全身的骨頭幾乎全都斷掉了,而且看傷勢還是一次性造成的,究竟是在什麽情況下,才能造成這麽嚴重的傷害呀?難不成是跟火車撞一塊兒了不小心?”
“也不知官人的雙目能否複原.....”
交談了幾句後,二女都不說話了,隻是一點一點地把地元果掰成小塊喂給了趙山河吃。
有了地元果的攝入,趙山河無論是體力還是真氣都得到了極大的補充!昏迷前的最後一次土遁,雖然沒有確切地感知到距離到底有多遠,但輕輕鬆鬆上千公裏肯定是有了,既然能一次性抽空他體內所有氣態的真氣,甚至連內丹似乎都小了一圈,那就說明,這次土遁一定是一次極長距離的傳送了。
接下來,趙山河便按照不同的時辰服下了不同顏色的果子,一個對時後,趙山河終於清醒過來了。清醒後第一件事便是瘋狂地聚氣,這裏又恰好是地脈焦海,靈氣聚集之所在,因此他此時的聚氣速度也奇快無比!而隨著靈氣的恢複,他的氣色也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雖然依舊很瘦弱,但至少神色已經不萎靡了。而且有了靈氣就相當於人有了錢,可以幹些別的了。
下來當然是修複各種內外傷勢和雙眼!
一陽無極訣不愧是截教先輩秘傳的心法,也不知道是誰研究出來的?它對各類創傷的修複速度奇快,僅僅一個晝夜,渾身上下那麽嚴重的傷勢竟已恢複如初了,隻留下了體外那一身密密麻麻的傷口做為見證!趙山河估計,在到達了太玄境之後,這個速度還能再快一倍,而這個功法最妙的地方就在於此,它的速度亦會隨著修為的提升而提升!從理論上來說,未來很有可能達到瞬間治癒的程度!
終於可以重見光明瞭,先前為了麻痹敵人,趙山河一直沒有修複自己的雙眼,現在不同了,經過了這一仗,他用一雙眼睛換來了一個找到隱藏敵人的機會!這是唯一讓他心情不錯的地方,他不害怕明著打架,就害怕不知道是誰在暗中陷害自己!
“阿瑾,玉兒,我沒事了!”
他光顧著高興了,卻沒注意時間,此時正值午夜,二女早都休息了,身邊隻有一個時刻保持著警惕的雪安寧,一見到他複原了,立刻歡快地圍著他轉起了圈來,嘴裏還在嗚嗚嗚地不停叫著!
趙山河的心中充滿了暖意,想著二人從相識以後的點點滴滴,再看著她此時圓滾滾的身形和那略顯笨拙的動作,趙山河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去,把她輕輕地抱入了懷中,凝視了片刻後吻了上去,可是,哪知雪安寧卻不情不願地扭了扭身子,滿臉嫌棄地跑開了!趙山河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洗澡沒刷牙了,難怪別人會嫌棄!
苦笑了一會兒站起身來,從樹洞口鑽了出去,在那條地下暗河中好好地洗漱了一番。當他再迴來時已經天光漸亮了。
“玉兒,你現在能飛行了嗎?”
看到趙山河竟然已經恢複了,潘玉兒也倍感吃驚,滿懷欣喜地問道,“官人,你已經康複了?”
“嗬嗬,暫無大礙了,你怎麽樣,現在能飛了嗎?”
“官人請看,”說著,玉兒控製著幽冥飛狐那胖大的身軀向一旁助跑了幾步,重重地蹬地躍到了半空,然後借著上升之勢展開了翅膀,跟著急忙撲扇了幾下,這才穩定住了身形,不過飛起來以後倒是沒有了笨拙的感覺;繞著江中孤島飛了兩圈後,才猛地降下了身形,落地後還是習慣性地又向前倒騰了幾步才停下來。
趙山河在一旁看得眉頭直皺,很顯然,那個老東西肯定不是這麽飛的!還是哪裏不對,但是看著玉兒一臉的希冀之色,說得太直白會打擊她的信心,於是想了想,滿臉驚訝地說道,“娘子,你的進步非常大呀,簡直出人意料!那你現在是不是距離幻化人身又進了一步?”
看著趙山河那一臉希冀的喜色,又聽他問的那麽直接,玉兒一下子紅著臉想偏了,“奴最近一直在努力嚐試,可惜沒有成功,官人莫急.....”
一聽對方誤會了,趙山河趕緊清了清嗓子,“咳咳咳,娘子,我不急,不過就是想讓你這次跟我一起迴去,咱們可以趁著夜色悄悄地飛迴去,晝伏夜出,到家以後,院子裏地方大,而且離我又近,彼此還能朝夕相伴有個照應,怎麽樣?”
潘玉兒看著趙山河的表情,更加確信自己沒有猜錯,官人他好像已經等不及了!可是自己現在真的能飛迴去嗎?自己每次落地時都要謹慎再謹慎,生怕用力不當把腿摔斷了,而且目前還不能幻化人身,若是被人看見,那豈不是給官人添麻煩嗎?再說哪裏的地氣會比這裏能更加滋養神魂呢?尋思再三,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官人,我想繼續在這裏修行一段時間,直到我能化為人身後再去尋你!”
趙山河見狀也不再多勸,隻柔聲說道,“也好,不過你一個人一定要多注意身體!而且可以借著這段時間,再多觀察觀察其它鳥類的飛行動作。”說完又轉向了萊慕瑾,“阿瑾,那你和我走吧,離我近一點也方便我照顧你。”
萊慕瑾的臉也紅了,她的想法和玉兒差不多,“先照顧好自己吧你,別兩天沒見就差點被人打死了!我還要留在這裏陪玉姐姐呢!”
趙山河笑了笑,伸手拉過了二女的手,呃,是一手一爪,柔聲說道,“好吧,那就再給你們一段時間,不過你們也要抓緊了!”
這話叫人怎麽接?哪有惦記人家姑娘、還要讓別人快一點的?還能要點臉嗎?
二女都紅著臉沒說話,但是趙山河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們大吃一驚,就是那個關於晉身以後,很難留下子嗣的推斷,這讓已經知道了自己身世由來的二女,也頓時生出了緊迫感!
“我也確實不能在此多逗留,我還要迴去報仇呢!哼,敢暗算我?都以為我是泥捏的?”趙山河的話語中充滿了怒意。
“到底是誰打成那樣了把你?我怎麽看著像是被火車撞的?”萊慕瑾一直有這個疑問?
“不是火車,是一頭龍!”趙山河一邊摸著她的頭發一邊說道,“而且應該是頭真龍!據道家典籍中的記載,真龍自從出生就已位列仙班了,而且他們的等級不低,生下來就是天仙,或者叫真仙,比他們高的隻有金仙,大羅金仙和混元大羅!混元大羅隻有三清祖師和早已還法天地的鴻鈞老祖,大羅金仙就比較多了,闡、截、道三教都有自己的大羅金仙,傳說中玉帝和西王母都在此列!而猴子直至被封鬥戰勝佛後,也才隻是個金仙而已!另外楊戩、哪吒都是金仙,至於天仙就更多了,廣義來說能上天受封的神仙都是天仙,最後一級是地仙,就是一幫給天庭和地府幹苦力和跑腿兒的!龍族則是比較特殊的,四海龍王的法力等同於天仙,甚至比一些普通的文職天仙還要更高一些!龍族名義上幫天庭鎮守下界,但平時卻不怎麽受天庭節製,四海龍王也可單獨享用人間香火供奉,隻有嚴重違反天條時才會遭到上界懲戒!而我現在能以一個未入仙流的凡人之軀,和一頭真龍打成平手,我其實也沒什麽好抱怨的了,而且我感覺我有很大的機會能贏它!”
“還是別太衝動了你,人家可是龍,正常人誰會沒事去琢磨怎麽打敗一頭龍?”萊慕瑾憂心忡忡地說道,她現在已經比較瞭解趙山河的做事風格了,他在琢磨什麽,就說明他將來一有機會就會做什麽。
“嗬嗬,你們放心,龍族將來是我要拉攏的物件,現在又打不過人家,想了也是白想,等將來你們都給我生了小寶寶以後,我再好好琢磨琢磨,要是打都打不過他們,誰還會聽你的?”趙山河笑著安慰道,不過,別人怎麽聽著都覺得他的想法並不單純。
戀戀不捨地辭別了二女和雪安寧後,趙山河一個人出山了,先找了個公用電話,立刻聯係了閔盛楠,告訴她自己目前的情況,讓她和鄒靜嫻安心,又讓楊青禾立刻聯係了她三爺,“青禾,通知你三爺,要想知道你太爺爺的下落,立刻安排專人來接我,全程秘密進行!要是再出任何的意外都會後果難料!”
楊青禾在最近一段時間裏,早已經焦頭爛額了,一邊是來自楊家內部的巨大壓力,另一邊是時刻擔心著趙山河的安危和下落,同時還要承受太爺爺已經去世的事實;而閔盛楠也差不多,組織內部的事情要處理,趙山河的下落要找尋,楊老爺子的離奇去世自己也在場,還要不停地接受調查,甚至連閔懷柔都受到了影響,鄒靜嫻雖然沒什麽大事,但也需要配合調查,而且自己的父親在這件事上也幫不了什麽忙,總之這幾個人現在都是一團糟!
現在忽然接到了趙山河的電話,雖然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麽迴事,但彷彿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一樣,對外說話時都不由得硬氣了起來!
趙山河在公用電話亭等了僅僅不到一刻鍾,一輛軍區牌照的車輛就停到了近前。核實了身份後一分鍾都沒耽誤,直接把人送到了軍用機場,甚至直接開到了跑道上,而那裏已經有一架中型的軍用運輸機在整裝待發了!
趙山河全程沒有再說一句話,上了飛機就閉目假寐起來,當他被人喚醒時,已經到首都的軍用機場了!當他光著瘦骨嶙峋的上身走下飛機時,楊家的一眾,包括楊青禾都已經在跑道旁等著他了!當看到趙山河那暴瘦的軀體和體外那些遍佈的觸目驚心的累累傷痕時,楊青禾直接沒忍住哭出了聲來,跑上前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彷彿要把多日來受到的種種委屈統統發泄出來一樣。
“乖,先不哭,事情而還沒完呢!”趙山河寒著臉沉聲說道,“楊三爺,您看到了?”
楊三爺也同樣寒著臉,麵沉如水地反問道,“我看到什麽了?我的老父親為什麽會死在你的府上,還望你今天能給我們楊家一個交待!”
“誰說楊老爺子死了?”趙山河挑眉問道。
“啥?你說什麽呢?”
“你他麽瘋了是不是?”
“草,有你這樣羞辱人的嗎?”
“.......“
趙山河的話音剛落,一片質疑聲甚至是罵聲便從人群中響了起來,就連自己懷裏的楊青禾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他,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楊三爺,我趙某人是去府上救人的!我要是不盡全力出手,楊老爺子根本連康複的機會都沒有,我又何必在自己的家裏害他老人家呢?你們此刻的心情我理解,但這不是是非不分、胡亂甩鍋的藉口!你們要想知道真兇是誰,那就從現在起配合我的行動,我保證三天之內,定會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