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的一句話,讓整個金碧輝煌的大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多謝潘娘娘顯靈!”趙山河忽然高聲喊道,“娘娘大恩,小人必感銘肺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應雄也厲聲高喊道,“最小的同花順硬吃四張?電影都不敢這麽拍!此事必有蹊蹺,我不信他沒有出千!何先生,您一定要為我們作證,這事太邪門了!”
何賭王斜著眼睛看了看林應雄,未置可否,隻是悠悠地轉過了身去,“阿海,你剛剛看出什麽問題了嗎?這個人有沒有出千?有的話,你來複盤。”
這時,從何賭王身後不遠處的人群中,走出了一個身形瘦小,但精神矍鑠的人,年紀約在50出頭,花白的頭發根根豎起,一絲不苟,一臉深深的皺紋,眼神中透著一股攝人的淩厲,臉上也寫滿了世故與滄桑!但此人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他的雙手,那雙隻有六根手指的手!
此人正是當年名震香江的千王之王,文泛海!據說他還是文天祥的後人!早年因生計所迫,自年幼時一直混跡市井,自己曾立下規矩,終生不過伶仃洋,也就是如今的珠江口。因年輕時時常與人打架鬥毆,參與黑社會而多次入獄卻屢教不改,後在獄中結識了一位舊社會時的千門大佬,並拜其為師,終於學成了一手精妙絕倫的千術!出獄後改頭換麵,遊蕩於各大賭場之間,殺遍了東南亞和港澳台,甚至在日本和韓國都有其大批的追隨者,一時間名聲大噪,成為了黑白兩道都趨之若鶩的千王之王!以至於在後來各種賭博類的電影中,大都有以他為原型的老千人物!
但是沒有風光幾年,獄中那位千門大佬曾經最得意的門徒,也是親手送他進監獄的人,又被人從美國請了迴來,在聽說了文泛海的事跡後,多次在賭場蹲守,終於發現了他的手法竟和自己師出同門,於是很快便找到了他的弱點和漏洞,又以有心算無心,在一次文泛海出千的過程中,當場將其抓住,並藉故剁了他四根手指,而且分別是左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徹底斷了他的千門之路!事後甚至還找來殺手,要將其趕盡殺絕,隻為獨霸千王的稱號,壟斷千門的絕技傳承!
何賭王得知了此人之事後,知道其是被人陷害,思量過後摒棄前嫌,並且動用了自己的社會關係和江湖網路,終於找到了一直在逃亡,而且早已走投無路的文泛海,並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之後便將他收入了麾下!
文泛海從此對何賭王盡心竭力,言聽計從,十數年來兢兢業業,刀山火海從無怨言!他對何賭王隻提過一個要求,就是找到那個人,他要為自己和師父報仇!可是人海茫茫,不但相距萬裏而且遠隔重洋,想要找到一個藏頭露尾又深諳隱匿之道的人談何容易?多年下來依舊音訊皆無。因此,文泛海常年跟在賭王身邊,一是打探訊息,二是衷心報答,他的手雖然殘了,但其眼神依舊犀利毒辣,江湖經驗無比豐富,最關鍵的是,千門的絕密傳承就在他的腦子裏,而且還加入了他多年的反思與創新!
此時賭王讓他來判斷趙山河是否出千,既是因為他的專業與權威性,同時也能體現出賭王對他的重視之意!
隻見文泛海走上前來雙手抱拳,作揖後在空中停了片刻,才朗聲說道,“請恕屬下眼拙,剛才並未看出這位小兄弟有何出千的動作!”
賭王聞言一愣,側過頭來看了看文泛海,隻見他眼神複雜而深邃,心中頓時明白了:這文泛海雖然看出了趙山河有問題,但是他卻沒法複盤,或者說,對方認為趙山河的賭術還在自己之上,這件事定有蹊蹺!
賭王點了點頭,心中盤算了片刻,又說道,“阿彬,你再去調這裏的監控過來給大家重放一遍,如果沒有異議,也好對林家人解釋!總不要說我們偏袒外人!”
這句話說的就十分講究了!
本來以文泛海的江湖地位,他的話基本上就是結論了,誰都知道此人六親不認,隻認何賭王,他也根本不會主動去偏袒任何人!而賭王依舊讓人調監控,就是不想讓別人說自己霸道,獨斷專行!而且著重說明瞭是給林家解釋,卻不是給你林應雄個人!但最後一句偏袒外人卻是說給林應雄聽的,意思告訴他,世伯我還是向著你的,要不然也不會連文泛海的話都不聽,非要再想辦法替你找迴場子了!
外人都認為何賭王處事公平,可賭王的內心裏卻是極其震驚!正是因為文泛海跟隨自己多年以來,從來都是直言不諱,而且從未出錯過,這是他第一次說自己也看不準!以主仆二人多年的默契來看,此事一定另有隱情!於是當下也不再繼續多問了!
很快,一堆人搬著一堆器材,來到了這個豪華的賭廳,七手八腳地接通了顯示器,調出了剛才的監控,當眾播放起來!
在不同的人反複地要求下,趙山河從拿起牌到開牌瞬間的動作,從不同的角度被迴圈播放了十幾遍,可還是沒有一個人能提出異議!
“世侄,你對此還有任何疑問嗎?”何賭王和藹地問道。
此時的林應雄麵如死灰,最終還是不甘心地搖了搖頭,他實在想不通,己方三人已經連續開出天牌了,為什麽還會功虧一簣!
趙山河站起身來向著荷官說道,“這兩件東西我很喜歡,不知道您這邊多少錢願意割愛?”
老朝奉現場和林少商討,按照規矩,三天之內,抵押人還未贖迴,則賭場方麵就有權自行處理抵押物了!
“嗬嗬,林少是吧?不打不相識,”趙山河笑眯眯地說道,“我看林少一表人才,英偉不凡,可能隻是時運不濟這才輸了!兄弟僥幸,剛拜了娘娘廟才來的,這樣吧,我這兩天剛好要拜訪幾位長輩,需要送禮,如果林少肯割愛,我願意出2000萬把這兩件東西買下來,不知你意下如何?”說著看了看李建勤。
林應雄當然不肯了,隻不過在接下來的十來分鍾裏,經過趙山河和李建勤二人不斷地遊說和加碼,最終還是同意了趙山河以2200萬的價格買下了那兩件文物!
終於散場了!
這場賭局和這個神秘賭客的故事,幾乎以光速傳遍了港澳兩地,到最後,人們隻打聽到那個人好像姓趙,他的神奇之處恐怕隻有去年賭中了股市大跌的那個神秘人,和今年賭中了世界盃的那個神秘人可以與之相提並論了!而這三個人又好像都拜過娘娘廟!
這一下,娘娘廟算是徹底火出圈了,連一堆東南亞的華僑在得知此事後,都特意光速“打飛的”前來上香朝拜!一時間,娘娘廟也變得香火鼎盛、風頭無兩了!
“何先生,我就是您要等的人!”趙山河在眾人都離開後,低聲向何賭王說道,“搏濤負傷後,您的事情他已經全權委托給我了!”
何賭王雖然已經聽說了,但依舊對眼前之人充滿了懷疑!原因無他,太年輕了。
這時,那個叫阿彬的人走上前來,麵無表情地說道,“得罪了!”說著用眼神示意對方抬起手臂,他要檢查!
趙山河非常配合地伸展開了手臂。最後,除了小腿外側的匕首,並未搜出什麽有威脅的東西!
“我要的東西呢?”何賭王奇怪地問道。
“找個沒人的地方再說吧!”趙山河提議。
幾個人另找到一個大點的包廂,魚貫而入,剛進門還沒說話,卻見趙山河突然左手捏訣,單臂一揮,阿彬和文泛海倆人就眼睜睜地看著走在前麵的二人憑空消失了!
趙山河揮手立起屏障後,何賭王驚異地發現,外界的聲音雖然傳不進來了,但他卻能看見外麵的人,似乎正在焦急地尋找著自己!他們的雙手彷彿在觸控到什麽東西以後,就無法再前進一步了,而且,他們似乎也看不見自己。
這時,何賭王隻聽見趙山河笑眯眯地說道,“何先生莫急!此事非同小可,我隻是不想任何人泄露罷了!下來,我們來談點生意!”
何賭王畢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然後,他親眼看著趙山河雙手在胸前一晃,憑空從麵前的“虛空”中,變出了一個大號的奶瓶,而裏麵則裝著多半瓶半透明的液體!
“這就是您要的龍脊髓!”趙山河微笑著緩緩說道,“看麵相,您的壽命還有一紀,也就是還有十二年,到了那時,您會花天價續命,可是無論西醫的手段吹得有多高明,也隻是治標而不治本!您花再多的錢也隻能像諸葛亮一樣,向天借命十年而已!”
“你還會看相?”何賭王麵帶笑噱地說道,“我已經找大師算過了,我還有三十年的壽命,而且無病無災!”
趙山河也一臉笑噱地看著何賭王,笑而不語。
“你既然會看相,那你說說我將來會怎麽安排?”何賭王見趙山河並不解釋,便適時地換了個話題,並沒有在一個問題上過多糾結。
“您未來會傳位長女超瓊,而非四太!不過,超瓊的婚姻非其所願,所以不超十年,她便會和船王家族結束婚姻,走上獨立之路!而您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拒絕承認,而是盡早決斷和佈局。”
“讓我怎麽相信你?”何賭王忽然一臉嚴肅地沉聲問道。
“咱們此時的對話並無外人,信與不信也隻在您一念之間!”趙山河並未做出任何解釋,“況且,這是您的家事!”
猶豫了片刻後,何賭王試探性地問道,“你從未來世界而來?”
“非也,我所習之傳承博大而精妙,遠非常人所能理解。”說著,隔空抓過來了一把沉重的椅子,放到了賭王麵前,“我為上麵辦事!”說著用手向頭頂上方指了指,“明年的澳門將會平安迴歸,無風也無浪。所謂百年恥辱,也終將會迎來百年未有之變局!切記順勢而為,方為王道!”
何賭王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今天,他親身經曆的一切都太過詭異和魔幻了。
就在對方思考和遲疑的時候,趙山河再一次開口說道,“今天港府請諸位大佬齊聚,是否專門空出了一張桌子?”
何賭王略一迴憶,“有!據說那是不久前,在港府與金融大鱷所羅斯的對抗中,一位來自大陸高層的神秘人物,正是他的出手相助,才讓港府順利渡過了此劫,但此人今日並未現身!”
“嗬嗬,他當然不會現身了!”趙山河嬉笑道。
何賭王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一臉後知後覺又不可置信般地說道,“是你?你就是那個神秘人?”
趙山河笑了笑,“我說了,我替上麵辦事,而我隻是看不慣某些異族憑借著所謂資本的遊戲,卻自以為是地拿著天選之子當幌子到處宣揚,橫行世界罷了!”
何賭王已經不能用驚濤駭浪來形容自己的內心了!對方所說如果是真的,那此人的能力與身價簡直深不可測!再加上剛才無意中露出的一手,已經讓自己十分確信對方並無惡意!忽然間,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不久前在世界盃上瘋狂下注的人,也是你了?”
“沒錯!就是不知道那個想和我私下對賭50億的人,是何許人也?”趙山河不但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甚至還說出了其中的細節!
到得此時,賭王再無疑惑,他十分確信,眼前之人不會有假了!“那您今天來,是想找我談什麽生意呢?”
通過稱謂的變化,趙山河也感受到了對方的心理變化,“搏濤的這次行動,既成功又失敗!行動十分縝密,但其行為卻無比魯莽!因為有了小日子的參與,這件事的根本性質變了!他也太小看國家機器的威嚴與力量了!我可以肯定,這種東西如果落到了異族手上,尤其是小日子,那他受的就不是普通的刀劍傷了,我一定會親自執行家法,廢了他!”
趙山河在無形中不但表明瞭自己的立場,也透露了英搏濤和自己的關係,同時也意味著日後如果有人想來找他算賬,趙山河都會親自下場幹預的!當然,英搏濤以後的行為,自己也會嚴加約束!
何賭王聽了這些話,心裏一驚一喜!驚的是眼前的這個人年齡不大,但看起來輩分不小,尤其是當他說起執行家法時,那種氣度沉穩而自然!喜的則是英搏濤雖然被禁了,但是比他更厲害的人出現了,這叫人如何能不驚喜?
這時又聽對方說道,“他采龍脊髓的過程我親眼目睹,不會有錯,問題是他隻懂得如何采,卻不太懂如何用!似這種效力等同**年地脂的東西,常人隻需三杯便可延年益壽,脫胎換骨了,多喝一口都是浪費!因此,我想和您談的生意就是,把這裏剩下多餘的龍髓賣掉!您身邊的一眾富豪朋友,隻要是德行不虧,樂善好施之人,我都願意割讓!”
其實,這些瘋狂斂財的資本家,有幾個能真正夠得上德行不虧四個字的?瘋狂享樂,包娼庇賭,極盡奢華,貪得無厭纔是實情!至於樂善好施則更是場麵話,看人下菜而已!隻是趙山河此時說的好聽一些罷了!
何賭王在心中沉吟片刻,東西是不錯,可如何讓別人也相信纔是難題。對方現在如此說,明顯是想把這一整瓶分成若幹小份,統統賣掉,自己這一時半會又上哪裏找這些人來?那就不如幹脆一點,我把他全都買下來,有用最好,即便沒用也隻當結了個善緣,此人日後一定會有大用處的。
想到這裏抬起頭來說道,“這樣吧,依你所說,這些龍髓價值多少,我把它們全都買下來便是了!”
趙山河點了點頭,他事先便估計賭王一定會這麽做的,於是也不猶豫,“裏麵的龍髓一口一杯,三口而止,大約可以分出**份,一份作價三個億……”
“那我出三十億,”不等對方說完,何賭王已經一口報完價了!
趙山河不由得心中感慨,財大氣粗,條理清晰,出手幹脆,做事果決,這樣的人想不發達都難啊!於是笑著伸出手去,“承蒙厚愛,但我還有一個要求,不可以賣給小日子,還有,您最好親眼看著買家當麵喝下!”
何賭王點頭應允了。
談完了正事,雙方心裏都很暢快!趙山河隨即抬手撤去了屏障,此時正趴在外麵不知所措,急得跳腳的二人,猛然間失去了支撐,狠狠地跌了進來。
“阿海,阿彬,我沒事!不用大驚小怪!”何賭王沉穩的聲音傳來,“你們先去安排酒宴,我要和這位……,對了,還沒請教您貴姓?”
“免貴姓趙!”趙山河一臉笑意地說道,“今日之事,隻限於我們幾人知曉,多有得罪,還望二位多多見諒!”說著起身向二人行了一個江湖武人禮。
何賭王也點了點頭,“對,千萬不要說出去!”
二人疑惑地站起身來,剛搜完了全身,此時卻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奶瓶?二人都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默默轉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