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夜之間,除了一個忙裏忙外收拾東西的張姐,偌大的院子裏已經沒有人了,就如同趙山河的內心一樣,空空蕩蕩!
自己最心愛的幾個女孩都走了,最敬愛的長輩耿老爺子連同下屬也走了,就連一天到晚喜歡吵吵鬧鬧的雪安寧,此刻也處於了昏迷的狀態。
趙山河知道,她在耐心地等待著受孕!模模糊糊中,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一個一頭白發及腰的少女正款款地向自己走來,周身散發出一圈朦朧聖潔的光暈,眼含秋波,嘴角微翹,不是雪安寧又是誰。
“唉!”趙山河不由得一聲長歎,想想自己這一路走來,王晴竟然就是妖王,喜歡自己的人不斷失望,自己喜歡的人卻又不斷地傷心;總認為時間很長,未來很久的雪安寧,突然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雖然不能說永遠都見不到了,但至少未來幾年肯定是這樣了,將來能不能完全複蘇,或者說複蘇以後還認不認識自己都難說了!
“張姐,把家裏收拾完以後,你就直接訂票迴西京吧,不用等我了,我還要去雲南一趟!記得把水電都關好!”趙山河給張姐交待完以後便離開了,隨身隻背了一個大包,裏麵正是蜷縮不動的雪安寧,直接動身去了廣州,隨著一位熱心的計程車師傅直奔當地一家專營進口汽車的車行,當天就提了一輛寶馬x5,加滿油直奔貴州而去。
趙山河目前能想到的既隱秘又安全的地方,最佳地點便是幽冥飛狐之前棲身的那處江中孤島,而且玉兒也在那裏,這次也剛好過去看望一下。
隻是自己在使用五行遁法時無法攜帶活物,因此隻能循著原來路線,先來到鳴鼉寨,找到蚩尤塚,然後再由那個狹小的石棺洞口進入,把老路重新又走了一遍。
在撤掉洞口的靈氣屏障後,趙山河便察覺到了島上的氣息有異,剛一個閃身竄出,就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裹著龐大的氣浪從天上朝自己“撞”了過來!
誒呦我去,這是個什麽鬼東西?
剛要施出禦風九變,卻見那個龐大的黑影竟然自己重重地落了下來。
說是落,其實就是掉了下來,或者說是摔下來的!因為當“它”掉落在地上以後,還不由自主地緊倒騰了好幾步,這才勉強停了下來,沒有造成車禍現場。
等撲麵而來的塵土慢慢過去,趙山河這纔看出是什麽。
“官人,你來了。”玉兒的聲音忽地在趙山河腦海中響起,聲音中還夾雜著歡快和興奮。
“玉兒,是你嗎?你,你現在能控製它了嗎?”趙山河看著眼前這個跟滅霸一樣紫乎乎的大家夥,不無疑惑地問道,“你剛剛是在練習淩空飛行嗎?”
“正是。此間氣候潮濕炎熱,這具肉身從上個滿月時起,就已開始散發異味了,奴家害怕其肉身腐壞,便嚐試著控製這具肉身每日裏活動片刻。經過月餘,日常行動已然無礙,但也隻是能在地麵行走而已。從前幾日起,奴便嚐試著控製其飛行,豈知此物甚是沉重,奴費盡力氣也僅能做到下落墜地時不摔頭臉而已。”玉兒的話中既有興奮,又有些沮喪。
趙山河想了想說道,“玉兒,有沒有可能此物在飛行時,並不是單純地依靠氣力呢?此物既然能被稱為上古四大奇物,除了其心智奇詭過人,擅使狡計和控製他人神智以外,也必有其它的本領。似這種喜歡躲在暗處的藏頭露尾之徒,其在行動時也多半是會隱匿行蹤,悄無聲息的。因此,我猜測它極可能是借氣飛行,而非使用蠻力!”
對麵的這個傻大個兒聽了趙山河的話後,此時正一臉呆萌地歪著腦袋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它在想些什麽。
“哈哈哈.....”趙山河忽然忍俊不禁,笑出了聲來。
“官人,你,你不許笑.....”剛說完,那個傻大個兒竟又做出了一個羞答答的,扭頭側臉的動作,這一下趙山河笑的更厲害了。
“不理你了。”說著,傻大個就要轉身走開。
“老婆老婆,我錯了,”趙山河急忙上前,一邊說著一邊本能地伸出手去,拉住了傻大個那蒼勁有力、骨節分明的的爪子。
誒呦我嘞個去,這都什麽玩意兒?拉著這樣的“九陰白骨爪”睡覺,半夜一定會做惡夢的嚇醒的!
“誰是你老婆?”一聲嬌嗔傳來。
“哦,對對,你那個時候不叫老婆,叫,叫啥來著,”趙山河忽然忘記了,“噢對了,叫內人!嘶,好像少點啥?叫賤人?這特麽也不對!哦~~!我想起來了,叫賤內!”說完一拍腦門,還興奮地抬起頭看了看對方。
哪知那個傻大個兒此時竟是一臉嫌棄的表情,“賤內與拙荊是對外人介紹時的稱謂,含有謙遜之意,你當麵又如何這樣稱呼?”
趙山河一臉訕笑地撓撓頭,“哦哦!那,那就叫娘子好了,專門收拾我孃的兒子,將來又是我兒子的娘,嗯,這個沒毛病。”
“噗嗤,”輕聲的嗤笑聲傳來,“怎地如此憊賴!”
笑鬧過後,趙山河從包中把雪安寧抱了出來。
“她怎麽了?”玉兒關心地問道。
趙山河這才長歎了一口氣,把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說給了玉兒聽。
當說到末世與天地劫難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她的心裏也泛起了濃濃的不安。而當她知道雪安寧為了族群的繁衍與安危,做出了她認為正確的選擇時,也不由得歎了口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娘子,據我那師侄所說,你就是十二地支中那個卯兔應生之人,”趙山河沉聲說道,“而且,將來也必是我的娘子。”
聽到這句話後,趙山河明顯感覺到對方的內心產生了劇烈的波動,玉兒肯定是想到了將來有朝一日竟然還會重聚肉身,甚至還有可能當“娘”時,她的內心想不激動都難啊。
隨後,當她聽說趙山河趁著自己賺錢以後,竟然趁機借勢去宣傳自己在香港的那三間廟宇時,又突然有了一種荒誕無比的感覺,頓時覺得又無奈又好笑,就說自己怎麽好好地一個人待著,卻突然收到了一陣陣磅礴的念力在加持自身!
可是這種種事情的背後,卻處處體現著眼前之人,為了自己在不遺餘力地付出著,心中頓時又感動不已!
二人在一起聊了很久,開始時,隻是講些分別後的趣事,鬥鬥嘴,然後就是互訴衷腸,默默地表達著愛意,到後來,話題又慢慢迴到了修煉和如何操控幽冥飛狐的肉身上來。
“娘子,你試著用氣去溝通控製它的內丹試試!”趙山河突然想到,既然用平常的氣力去控製這具肉身太過費勁,那很可能是人的慣性思維把路走錯了,也許內丹纔是整個問題的症結所在!
“可是奴家並不懂練氣之法。”玉兒惆悵又無奈地說道。
趙山河想了想,玉兒需要做的,其實就是意守丹田,然後想辦法去溝通和驅動對方的內丹;她現在隻是不懂什麽叫內丹和真氣,那麽直接教她如何去溝通和控製丹田就可以了,至於到底是如何行氣的,這個則無需擔心,那個老家夥肯定有其獨特而成熟的行氣路線和法門!這樣做雖然費點時間,可是對日後來說,效果卻是肉眼可見的,而且那個老家夥的內丹經過這麽幾千年的淬煉,裏麵肯定存有海量的真氣可供調禦,所以這一步不能省!
於是,趙山河試探性地說道,“娘子,為夫這裏有一套小週天九轉龜息吐納法,可以快速熔煉丹田,你學會以後勤加練習,那麽溝通內丹之事便指日可待了,不過,這套功法屬於道家的修煉傳承,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學?”
果然,玉兒在內心裏糾結了很久!
她本是為國祈福才帶發出家的,而佛教修的本是因果念力,講究的是思想方麵的內在修行,並不看重肉身的淬煉,尤其是各種所謂的法和術,在佛家的眼中隻是小道,隻有內心空明無我,才能頓悟佛法,以證金身!而趙山河現在卻要自己從肉身修起,對她而言彷彿是要棄大道而走小路,舍大義而拘小節一般,故此心中惴惴不安,猶豫不絕!
趙山河並沒有逼她,也沒有繼續多做解釋,隻是在一旁靜靜地等她做出決定。
良久,玉兒長歎一聲,彷彿下了某種決心般緩緩說道,“官人,奴今世幸得你憐愛,多番照拂,無以為報,甚為惶惶,但苦於無有肉身,不得相伴左右。為今之計,奴願放下一切,向夫君學習練氣之法,旨在早日恢複肉身,報答夫君一二。不過,待得奴家心願所成之後,奴願重迴我佛座下,每日誦經禱念,以贖罪則,從此隻盼青燈古佛,常伴堂前,還望官人應允成全!”
趙山河心頭一緊,潘玉兒的意思他明白,作為應生之人,在完成她的使命之後,還是會再次出家,皈依佛門的。
唉!不如意事常**,可與人言無二三,更何況人各有誌,能跨越千年前來相會,並陪伴一世,已是千古佳話了,緣起緣落皆有定數,又何必強求?
趙山河默默地點了點頭,又努力地擠出了些許笑容,“好,老公答應你.....”
從這以後,趙山河便每日教導潘玉兒小週天的行氣之法。
潘玉兒常年念經打坐,又被人囚禁在禁錮之中長達千年,早已練得心如止水,雖然她不懂人身穴位和行氣原理,但靜心凝神,入定感悟這些對常人來說難如登天的事情,反倒在她這裏變得駕輕就熟,不值一提了。
很快,在短短不到一週的時間裏,潘玉兒就已經能夠引動周圍的靈氣,向自己的體內聚攏了。在此期間,趙山河也檢視了幽冥飛狐的肉身,發現它的體內竟然隻有五條主要的經絡通向其丹田!
怪不得大部分的異類,在修行的初期時,速度都要比人類快的多,原來是因為他們的經絡數量遠遠少於七竅人身,那它們的速度當然就快了。可是到了後期和高階時,人類對所有經絡的熟悉程度和運用的靈活度就顯現出來了,這也是闡教十二金仙之爭時,勤奮好強的申公豹到死都沒勝過太乙的原因之一!
由於時間有限,趙山河並不能在此處長時間的逗留,於是便想到了一個激進的辦法,“玉兒,你怕疼嗎?”
“官人,為何有此一問?”玉兒不解地問道。
“我的時間有限,俗事太多,所以我想到了一個速成的方法,但是過程可能會很痛苦”,趙山河猶豫著說道,“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事有輕重緩急,我相信官人一定是有所顧慮,才會如此決定,”玉兒軟語綿綿道,“如若能夠早些助你一臂之力,些許苦楚,奴家不懼!但不知官人打算如何,又要奴家做些什麽呢?”
趙山河沉聲道,“我打算為你灌頂!我需要你附身於這具肉身體內,然後我會用我的真氣去引動這具肉身內丹中的真氣,隨即沿著它體內的經絡走一遍,你要用心記住每一處穴位,關鍵是真氣的執行順序!為了讓你有深刻的印象,我會在每一處穴位都留下一絲真氣,但我的先天真氣中含有雷霆之力,而這具肉身本性屬陰,雷霆之力會放大數倍,讓你感覺異常痛苦,並且這種痛苦會一直伴隨著你,直到你能純熟掌握其行氣法門之後,我再幫你撤去真氣印記。你隻有到了能夠流暢地行氣小週天時,才能進一步調禦內丹,並借它之氣去飛行,而再進一步,便是嚐試幻化人身了!”
潘玉兒輕輕地“嗯”了一聲,“奴定會盡力一試的。”
說著,傻大個動了起來,笨拙地挪了幾步,好不容易靠著一棵樹緩緩地坐了下來。
趙山河單手捏訣,單手抵住了對方的丹田處,“玉兒,一會兒你一定要堅持住,第一遍的印象最重要。”
見對方再次點了點頭,趙山河也不再猶豫,一邊暗運真氣,另一邊的掌心則猛地吐出了一股帶有雷霆之威的熾熱靈氣,霎時間,便如排山倒海般地攻向了對方的丹田!
對於任何修行中的人來說,丹田都是重中之重,異類也一樣!因為丹田氣海是一切能力的根本!在猛然間受到外力的衝擊時,丹田都會本能地散出靈氣去抵抗,保護自身!
而趙山河要的,恰恰就是它的這一下反擊!
如果繼續強行單刀直入,直破氣海的話,那就不是試探,而是想廢掉對方的修為,或者直接下死手殺人了!
就在對方的反擊靈氣猛撲過來,和趙山河的真氣剛剛接觸的那一刹那,趙山河那淩冽的真氣卻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凝氣訣!就猶如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把便抓住了那些從對方丹田裏跑出來“抵抗”的靈氣,進而驅趕著它們“走”上了一條它們自己“最熟悉的路”,經絡!
這一招叫“引蛇出洞”外加“驅虎吞狼”!正是白起留給自己的《孤虛兵法十一篇》中的精髓!
可自己畢竟不是幽冥飛狐,對方到底是如何行氣的,還是它自己的丹田比較熟悉。先用猛攻的方式迫使其肉身丹田做出應激反應,關鍵時候再調轉方向,不與對方硬碰,而是驅使著對方為己所用,借力打力,簡直事半功倍!
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每隔一段距離,趙山河便順著對方靈氣執行的方向,打下自己的一縷真氣,就猶如在森林的小路上做標記一般。
一炷香後,靈氣自動迴歸了丹田,而趙山河也足足打出了七七四十九道真氣記號!
不過,他的靈氣中飽含著雷霆之威,雖然隻是細細的一道真氣,帶來的痛苦卻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尤其對陰物和陰魂!
玉兒早已痛的渾身抽搐,打起了擺子,拚盡全力地忍受著,勉強撐到了靈氣迴歸丹田,總算是勉力記了一遍老妖怪的行氣路線後,便直接抽身而出,飛迴古玉中靜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