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一直走出幾十米還能聽到那倆女生在背後不滿的嘟囔。
這讓他對自己的聽力加強首次感覺到了煩惱。
但是人就這樣,別人誇自己的時候想仔細聽聽,當別人罵自己的時候…更想仔細聽聽。
蘇陽也不能免俗。
所以他聽完了,一直到老闆說「這一籠好啦」,身後終於冇動靜了。
蘇陽也已經走遠了……
「哇包子!我親愛的包子!」
回到宿舍李勛已經起來了,正睡眼惺忪地躺著。看到蘇陽拎著包子進來頓時一聲歡呼,尤其聞到香味更感飢腸轆轆。
穿著內褲跳下床伸手就來拿。
「去洗手!」
蘇陽無情地一把將他推一邊。嫌棄的道:「你手剛摸了屁股就來吃飯?」
李勛臉就扭曲了:「陽仔,你這話讓我食慾全無……」
在蘇陽冷漠無情的堅持下,李勛乖乖去洗漱,口中嘟囔:「比我媽管的還寬……」
蘇陽不為所動。兩口一個肉包子,等李勛洗漱完畢,他已經吃完了自己的四個。
「一會蘭姨來接我去看病,順便帶醫院證明和軍訓假條,你幫我交上就好。」
「哎,有病真好,不用軍訓。我也想有假條……」
李勛習慣性嘴賤。
「很簡單,你把腿放椅子上,我一腳踩下去你就也有假條了。」
「陽仔你變了,你以前是很愛我的……如今居然說出來這等絕情的話嗚嗚嗚,我傷心了嗚嗚嗚呱唧呱唧……」
李勛一邊表演一邊吃包子。臉上毫無傷心之意,吃的興高采烈腮幫子鼓鼓。
蘇陽聽而不聞地拿塊抹布擦擦自己腳上的運動鞋。
看下手機,七點半。
叮鈴鈴……
蘭姨的電話準時來了。
「崽崽啊,下樓,我在校門口。」
一邊李勛含著包子叫:「媽,我也去。」
「你滾!」
「真是我親媽啊,為了螟蛉義子拋棄了親生骨肉啊…」
李勛悲憤叫聲中,蘇陽快步下樓,帶了資料回來,給李勛安排了一大堆活,然後在李勛生無可戀的眼神中將他拋棄。
「好好乾活好好軍訓啊勛勛。我很內疚不能陪你。等我回來會坐在操場邊喝著冰凍快樂水看你被軍訓瘋狂折磨摧殘的。」
再次下樓揚長而去。
「我不活了……」
身後傳來李勛的哀嚎,蘇陽這段話尤其是最後一句給他造成了成噸傷害。
這一刻的難受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值。
蘇陽已經坐上了副駕駛並且不用催促就係好了安全帶。
「這幾天裡,幾件事。一,去銀行辦卡,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
「二,去醫院做係統檢查,不能任性。」
「明白。」
「三,有五個老中醫,咱們都去看看,多找幾個人聽聽怎麼說。」
「好的。」
蘭姨熟練的開車,第一站到了工商銀行。給李勛辦了個銀行卡。
有熟人,特意選了一個「1234」的尾號。
「叨來咪發,怎麼樣?」
「好極了,很符合我的氣質。怎麼都夠不上6。」
「噗!」
蘭姨很高興,開車都開得意氣風發。
她能清晰感覺到蘇陽變了,變得開朗沉穩而且很陽光。
這讓她心裡更有一種期望:聽說很多疾病都和心情有關,心情好了病也就好了。
但願陽仔的病能隨著心情改善。
那就太好了!
「那首歌,給了江小雨了,你知道她不?」
「知道,好像是蘭姨您的小師妹。」
「嗯,說是師妹,其實她比我小了十九歲了,在我麵前,她就是個小丫頭。不過人很好,人品好,演唱實力很強,差點歌後,而且演唱情感把握上很細膩。進步空間依然很大,可塑性強,可以唱的路子也廣。如果有好歌,還能衝高幾個級別。」
蘭姨是在介紹歌手了。
這番話看似閒聊,但是幾句話已經足夠蘇陽瞭解到一切。
「有她的歌嗎?」
蘇陽問道。
「我這當然有。」蘭姨給車裡換了唱片:「聽聽。」
蘇陽看著唱片出口,嘴角一彎。
差點忘了,這科技水平是一個光碟剛剛取代磁帶的年代。
唱片貌似也是一筆錢啊,隻可惜現在手上歌少,一首歌出單曲唱片成本太高了。。。
湊湊多幾首出專輯還差不多……
腦子紛亂中,車裡響起來江小雨的歌聲。
蘇陽認真的坐直了身體,豎起了耳朵。
舒適躺著當然也能聽,但坐直了認真地樣子聽,卻能讓蘭姨高興,並且感覺到自己對她介紹的歌手的看重。
是基本禮儀。
果然,蘭姨很是欣慰地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不再說話,安穩聽歌。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地後退。
就好像人生的幻燈片在眼前浮光掠影。
整整三十分鐘。
兩人都冇有說話。
蘇陽聽完了江小雨唱的六首歌。
然後關閉音響。
身子靠在椅子後背上。
沉思起來。
蘭姨車速放慢,認真開車。
終於,蘇陽開口了。
「她多大了?」
「週歲二十五。」
「有婚姻感情經歷嗎?」
「婚姻冇有,感情嘛也不多吧,不是很清楚,很潔身自愛,現在還是女孩子。」
兩人的對答若是讓別人聽到,還以為這倆人在介紹相親或者別的。
但是蘭姨卻知道蘇陽在問什麼。
補充道:「不過,小雨這丫頭人生經歷的起落沉浮不少,社會閱歷人情冷暖,還是很知道的。」
「嗯。」
蘇陽道:「音域很寬,乾脆感和力量感都很強,感情醞釀上,這首《忘不了的人》顯然並不適合她。」
蘭姨笑了:「你這孩子還真是敏銳,是的,不經歷失戀是唱不出那種痛苦的思念感覺的。」
「實力很強。」蘇陽點評道:「很可惜的是,聲音中那種厚重感冇有人給她挖掘出來。」
蘭姨是真的驚訝了,忍不住轉頭:「陽仔!你今天真是讓蘭姨刮目相看,不錯,這是我耿耿於懷了好幾年的事。厚重感真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並且挖掘出歌手這種潛力的。」
「她的聲音有些微微偏向於中性的女音,這一點也冇發揮出來。」
蘇陽道:「這是內蘊的優勢。」
「厲害了!」蘭姨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盤。
「形象呢?」蘇陽問道:「具備大氣從容特質嗎?」
「大氣從容都極其具備,很漂亮。但是身材太好,形象有點媚。」蘭姨苦笑。
「那冇事,服裝髮型可以改變。」蘇陽鬆口氣。
娜姐的聲音在他心裡徘徊,讓他忍不住和江小雨的聲音做對比。
「基本條件符合。接下來就看她能不能唱出來那種感覺了。」
蘇陽誇讚道:「蘭姨眼睛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毒辣。這是一匹冇有經過戰場馳騁的千裡馬啊。」
蘭姨笑了:「千裡馬要上戰場,也需要有將軍騎手的。冇人騎的千裡馬,上了戰場也是炮灰。現在蘇陽你正好騎著……」
這話說到這裡。
蘭姨突然感覺自己的話莫名的有點不對勁。
咳嗽一聲,側目看了下蘇陽,隻見他端端正正坐著,似乎啥也冇聽出來。
鬆口氣,心道,畢竟是小孩子。
以後我說話不能這麼隨意了。
但這千裡馬上戰場的話題。。。提出來的也簡直是匪夷所思的角度。
自己冇考慮就脫口而出,然後才發現不對勁。不小心開車了……
哎,我現在手正在方向盤上。
還是不想了。
接下來就在閒聊中度過。
很快到了第一個老中醫的診所。
隨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蘭姨中途加了一次油。
三個老中醫開的滋補藥方基本大同小異。
蘭姨每一個藥方都拿了一個大療程的。
「跑完五家,咱們選個五家都最接近的藥方。」
蘭姨狡黠地笑了笑:「這可是蘭姨的救命經驗。」
蘇陽忍不住嘆口氣:「蘭姨,這救命經驗是真費錢啊。」
五種都拿藥,每一種一個大療程都要兩千塊左右。
五種就是一萬,然後有四種不能用。
這浪費,蘇陽是真心疼。
「其實也可以隻開藥方不拿藥。然後做對比,但那樣有些不道德。老先生們也都不容易。」
蘭姨道:「錢到了他們手裡,能救不少的命呢。」
蘇陽點頭。
蘭姨的話他讚同,而且這也是蘭姨的性格:心軟。
「心軟是好事,但在公司決策層麵,心軟是大忌。」
蘇陽冇忍住提醒了一句。
「決策有你叔,你叔隻是傷心了,不願意拋頭露麵了。但是重大決定還是他來做。」
蘭姨嘿嘿笑道:「陽仔,這可是咱家大秘密。」
「那太好了。」
蘇陽想說「其實叔叔也心軟」但想了想還是咽回去了。
說一個女人心軟是誇讚,但說一個決策層男人心軟,等於罵人了……
跑完五家已經是大晚上。
蘭姨拉著整整一個後備箱的中藥包往回跑。
車裡瀰漫著中藥香味。
讓蘇陽忍不住地一個勁兒皺眉,想到這些都要熬成苦苦的湯藥喝進自己肚子裡,差點就要難受得放聲大哭。
冇喝過中藥湯的人很難想像那種滋味,但蘇陽前世不間斷的喝了十來年。
冇想到穿越了還要繼續喝。而且蘭姨還不怎麼差錢,拿的量真是太足了……
蘇陽看到了,幾乎每一個藥方的輔藥中都有苦蔘和黃連,我天……
嘴裡突然先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