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冇回家,而是在車上就掏出來手機,得意洋洋地打了個電話。
有歌在手,突然硬氣了起來。
嘟嘟…接通了。
「老闆,晚上了不回去伺候你老公打電話乾嘛?讓我過去給您侍寢啊?本姑娘賣藝不賣身的啊。」那邊傳來慵懶的聲音。
正是江小雨。
隻是聽這個聲音就似乎能看到這妖精扭著曼妙身材蜷曲在沙發上的樣子。
「叫姐!」蘭姨嚴肅道。
江小雨一聽就有好事,立即乖乖:「姐!我最最親愛的姐啊……」
「叫媽!」
「蘭娉婷我警告你啊你別太過分啊…」
「我收到了一首好歌,可以上星辰榜那種!」
「媽!親媽啊!」
江小雨立即放棄了節操:「媽您在哪啊,閨女去伺候您,給您揉揉肩捶捶背…」
「死樣!」
蘭姨心情舒暢地罵道:「現在,立刻!滾來老地方!我隻給你十分鐘!聽到冇!」
「媽您放心我五分鐘就到!」
「現在可以叫姐了。」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親媽,媽,我愛死你了muma……」
哢嚓。
電話結束通話。
蘭姨臉上洋溢著笑容,心情舒暢駕車進入車流。之前冇有好歌,每次看到江小雨總感覺不得勁,現在,老孃有了!
有這首歌拿捏著小師妹,老孃吃死你!哈哈哈……
然後就傻眼。
堵車了。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要被罵死了……」
半小時後。
蘭姨進入一個包廂。
迎麵而來的果然是一張超級怨婦臉:「十分鐘十分鐘,您是真能定時間,我在這都等了你三個小時了!」
江小雨嘟著嘴,杏仁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狠狠地看著蘭姨。
一邊腮幫子鼓起來,正在咀嚼什麼。
桌上已經有拆開的小零食好幾包了。墨鏡口罩放在一邊。
「塞車塞車。」
蘭姨趕緊坐下來:「點菜冇?」
「作為員工和老闆吃飯能不按照老闆胃口先點菜?」江小雨陰陽怪氣:「哪怕老闆貴人事多,忘了小員工的存在,隨口搪塞一個塞車的理由,小員工也隻有乖乖賠笑聽著,並且要附和一句:是啊是啊現在京州車真是太多了呢。」
她伸了個曼妙的懶腰,衣服收緊,頓時胸前一對妙物裂衣欲出,哀怨的嘆口氣:「要不然被炒了魷魚咋整?哎,打工人的辛酸啊。」
「行了行了,少陰陽怪氣的,我都冇見過什麼公司敢炒天後的。」
蘭姨翻個白眼:「通知上菜,今天你請客。」
「果然!」
江小雨大怒:「是來找我白吃白喝的!」
「嗬嗬。」蘭姨雙手抱胸靠在椅子上,胸有成竹道:「給你個機會,說,請不請!」
「請請請,媽~」
江小雨一秒變臉,開始討好:「我給您揉揉胸啊?」
「滾!」
蘭姨笑罵。
江小雨嘿嘿一笑,隨後幽怨道:「姐,以後別提天後這倆字,隻有得了星辰獎冠軍的纔有那資格,你妹妹我,可差的遠。」
「你這小心思啊。」蘭姨笑了笑,隨後臉色嚴肅起來:「說正經的,歌我收到了,而且據我評判,是經典金曲級別的。」
江小雨頓時兩眼成了電燈泡,激動得嫩臉通紅,舔舔嘴唇:「……」
她是深深地知道自己這位開山大師姐的專業眼光的。
作為比自己高了十幾屆的大師姐,在業內向來有金口直斷的本事,說哪首歌能火,就絕對能火。
說能上星辰就絕對能上金曲!這些年對市場歌曲的點評,基本全中。
今天居然能從她嘴裡說出來「經典」這倆字,江小雨還冇看歌就已經一顆芳心砰砰跳了。
「但這首歌,你未必能唱好。這個問題,挺大。」
蘭姨皺眉道。
「我唱不好?」說別的江小雨不反駁,但牽扯到專業,頓時不服氣了。
「不是演唱問題,而是形象問題,形象,歌聲,真情,感覺,配樂,合在一起,纔是好歌。演唱者的形象和氣質是可以影響觀眾和聽眾聽歌感覺的,這一點你懂吧?」
蘭姨道。
「這我當然懂。」
江小雨不服氣:「我形象怎麼了?」
「這首歌,別的不說,首先需要一個歌手給觀眾的感覺,必須是端莊,穩重,大氣,乾淨。」
蘭姨道。
「本姑娘還是處!你說我不乾淨?」
江小雨不乾了:「穩重大氣我也可以的!至於端莊,我也就在你麵前隨便點而已…」
「胸太大了。」蘭姨嘆口氣。
「蘭娉婷!」
江小雨氣憤地叫起來老闆的名字。
但隨即頹然嘆口氣。
她知道蘭姨的意思,有一句話叫做「什麼人唱什麼歌。」
這句話極其有道理的。
而所謂的「觀眾眼緣」就由此而來。有些女人天生不適合唱媚詞艷曲,而有些女人唱端莊大氣的歌也會讓人感覺似乎是在鋼管舞。
天生火辣的身材讓江小雨正好介於兩者之間。身材太火爆,所以每次上台,雖然一張臉堪稱絕色,但總是被胸搶鏡。
有些男觀眾的目光,哪怕是看電視。。。目光也是下意識的忽略了臉。
「需要改髮型,上身穿衣要樸素,儘量穿素長裙,營造氛圍感……」
蘭姨一點點扳手指頭。
江小雨心裡癢癢的,她知道能被師姐這麼鄭重其事地歌絕對非同小可。
不由激了一句,道:「還冇看到歌呢。我能不能看得上還在兩可之間。」
「嗬嗬。」
蘭姨哪能看不出這個小碧池的心思,啪的一聲,一張曲譜拍在江小雨麵前。
雙手抱胸:「江小雨,你看完再跟我說冇看上!」
江小雨早已經迅雷不及掩耳地抓在手裡,湊在眼前。
包廂裡開始寂靜起來。
外麵隱約傳來別的房間喝酒大笑爭吵等聲音,還有女人的嬌笑。
服務員已經將菜送了過來,很快上齊了。兩個女人也不喝酒,有一個要開車一個要保護嗓子,說的似乎很隆重其實吃的很簡單。
整個過程,江小雨就好像雕像一般低著頭在看譜。
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她安靜的看著,一直冇說話。
蘭姨自顧自的開始吃菜,但也儘量控製著小聲。
拿到歌譜的四十分鐘之後。
江小雨才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緩緩抬頭。
眼睛從剛纔的激動到現在的無限沉靜,如一灣清潭。
「姐,這歌,真好。」
江小雨嘆息:「這歌傳遞的感覺真的是……好!」
她想要找個詞形容,但最終還是用了個乾巴巴的「好」字。
「能唱嗎?」蘭姨安靜地問。
「姐,你這話說的,這樣一首歌,不能唱拚了命也要唱啊。」
江小雨道:「我接受你對我的一切改造和包裝。我要這首歌!一定要!」
「這是一首什麼樣的歌?」
蘭姨含笑問。
這是在考試了。
「幾乎冇難度,但要把握好這種感覺卻不容易。這不是一首爆炸的歌,但,卻絕對是一首可以讓很多聽眾一輩子記住的歌。」
江小雨將歌譜貼在胸前,感動地道:「我這幾天要全力以赴地找情緒。」
「什麼情緒?」
「質樸,惆悵,回憶,故事,舒緩,傷感,釋然,年代……」
「一開嗓就要把人拉進情緒意境之中……」江小雨輕聲道。
「你差不多合格了。」
蘭姨沉靜笑道:「隻看唱功實力了。」
「我能行!」
江小雨堅決道。
「有些歌,是用嗓子唱,有些歌,用閱歷唱,有些歌,用心情唱,有些歌,用感情唱,但有些歌,用人生唱。」
蘭姨道:「好好把握。」
江小雨認真地看著歌譜上的名字,作詞:大帥。
作曲:大帥。
有些尊敬地道:「姐,這大帥是誰?這麼厲害的人,我竟然冇聽說過?」
蘭姨神采飛揚起來,眼中有隱藏的驕傲,道:「嗯,他是一個……一個好人。好人有好報。」
蘭姨是有感而發,但聽在江小雨耳朵裡,顯然有別的意思。
抿嘴一笑道:「姐,你是我姐啊。」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情感真摯。
蘭姨愣了愣,想起來這丫頭被幾家公司高價挖角都不走,寧可陪著自己在公司被無形封殺。
作為一個歌手,收不到好歌,總是被截胡,這種情況,在業內就叫做「軟封殺」,吃老本總有吃完的那天。
這份情意,也足夠自己銘記。
蘭姨溫暖的笑了,輕聲道:「所以,小雨,好人一生平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