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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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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章 詔獄驚夢 寒梅複生------------------------------------------,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惡臭,鑽進鼻腔,滲入骨髓。。,烙鐵燙在胸口的焦糊味仍在瀰漫,鹽水潑灑在綻開的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破碎的肺腑,帶來新一輪的窒息與灼痛。“畫……還是不畫?”,帶著令人作嘔的濕黏氣息。那是東廠提督太監曹謹,太子趙恒最忠實的鷹犬。,視線被血汙模糊。他看見曹謹那張白淨無須的臉湊得很近,嘴角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意。更遠處,昏暗的詔獄刑房裡,火把跳躍的光映出幾張熟悉的臉——太子趙恒背對著他,負手而立,明黃的袍角在火光中微微晃動;摯友張承遠,那個他曾引為知己、推心置腹的吏部郎中,此刻正垂首站在太子身側,目光躲閃,不敢與他對視。“林待詔,何必如此固執?”張承遠的聲音乾澀,帶著虛偽的勸慰,“隻要你按殿下的意思,重畫一幅《北疆風雪圖》,抹去那些……不該有的細節,殿下念你才華,或可網開一麵。”《北疆風雪圖》。,想笑,卻隻湧出更多的血沫。那幅畫,是他耗費心血,親赴北疆實地勘察三月,以筆為刀,以墨為血,將邊關將士凍餒交加、軍械朽壞、糧餉被層層剋扣的慘狀,隱於風雪山水之間的泣血之作。他本欲以此畫警醒朝堂,卻成了自己的催命符。,不是真相,是粉飾太平的謊言。“嗬……”林辭用儘最後力氣,吐出破碎的字句,“山河……將傾……粉飾……何用……”。那張平日裡溫潤儒雅、禮賢下士的臉上,此刻隻有冰冷的漠然與一絲被冒犯的不悅。“冥頑不靈。”他淡淡吐出四個字,揮了揮手。,示意獄卒。,鐵釘、木驢、灌鉛的皮鞭……視野被血色徹底淹冇,劇痛如潮水般將他吞噬。意識渙散的最後一刻,他彷彿聽見遙遠的宮牆之外,傳來隱約的喊殺聲、哭嚎聲,還有烈火焚燒殿宇的劈啪作響。,太子趙恒登基稱帝,年號“承平”。

承平元年春,“紅蓮教”亂起江南,烽火燎原。

承平三年,北疆防線因貪墨與內鬥徹底崩潰,狄戎鐵騎長驅直入。

承平五年,京城陷落,承平帝趙恒**於宮中,大週二百餘年國祚,終成焦土。

而他林辭,早在一切開始之前,就已在這暗無天日的詔獄裡,流乾了最後一滴血,帶著無儘的恨與悔,沉入永恒的黑暗。

……

……

……

刺目的光,毫無預兆地刺破黑暗。

林辭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著,胸口彷彿還殘留著被烙鐵灼燒的劇痛,喉嚨乾渴欲裂。他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並非被縛於刑架,而是躺在一張柔軟的被褥之中。

陽光透過精緻的雕花窗欞,在青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熟悉的墨香,混合著窗外隱約傳來的清脆鳥鳴。身下是堅硬的木板床,鋪著素色的棉褥,觸感真實得令人心顫。

他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目光掃過房間。

靠牆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案頭整齊堆放著宣紙、卷軸,筆架上掛著大小不一的狼毫、羊毫,一方端硯靜置一旁,墨跡未乾。牆角立著兩個高大的書架,塞滿了線裝古籍。牆上掛著一幅未完成的山水小品,筆法稚嫩,是他多年前的習作。

這裡是……翰林院待詔值房?

他住了三年的地方。

林辭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快,眼前一陣發黑。他扶住床沿,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木質,那真實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修長,骨節分明,指尖還殘留著洗不淨的淡淡墨漬,但麵板完好,冇有傷痕,冇有血汙,更冇有因長期握筆而生的薄繭被刑具磨破後的潰爛。

這不是夢。

那深入骨髓的痛楚,那刻骨銘心的背叛,那山河破碎的慘景……太過清晰,太過真實,絕不可能是夢。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他心臟狂跳的念頭,不可抑製地湧上心頭。

他跌跌撞撞地撲到書案前,顫抖著手,胡亂翻找。終於,在案頭一疊公文的最上方,他找到了一本黃綾封皮的《起居注》抄錄副本。他急切地翻開,目光死死盯住上麵的日期——

“永昌十七年,三月初九。”

永昌十七年……春。

林辭的手一鬆,《起居注》掉落在地。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背脊重重撞在書架上,震得幾卷畫軸簌簌作響。

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悲劇開始的一年之前。

回到了他剛剛因一幅《春山訪友圖》得到太子趙恒賞識,被特旨調入東宮擔任侍從畫師的前夕。

“哈……哈哈……”低啞的笑聲從喉嚨裡溢位,起初是壓抑的,繼而變得瘋狂,帶著哭腔,最後化為無聲的劇烈顫抖。他死死咬住牙關,額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太子趙恒那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眼神,在欣賞《春山訪友圖》時隨口說出的“林待詔畫技超群,心性質樸,可堪造就”,如今想來,每一個字都透著居高臨下的算計與利用。

摯友張承遠,在他得到太子青睞後愈發殷勤的交往,一次次“推心置腹”的提醒——“辭弟,東宮水深,你性子直,需得為兄為你周旋”、“殿下近日似對北疆軍務頗有興趣,辭弟若有所聞,不妨告知為兄,或可藉此更得殿下信重”……那些被他視為友情的關切,此刻全都變成了淬毒的匕首,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還有曹謹,那個總是陰惻惻站在太子陰影裡的太監,前世最後時刻那殘忍的笑意,與此刻記憶中他偶爾在東宮外圍掠過的、如同打量物品般的目光,漸漸重合。

恨意。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漿,在他胸腔裡奔湧、沸騰,幾乎要衝破這具剛剛“複活”的軀殼。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找到那些人,用最殘忍的方式,將他們施加於自己的一切,百倍奉還!

但他不能。

劇烈的情緒波動之後,是冰水澆頭般的徹骨清醒。

前世他死得那般淒慘,不僅僅是因為那些人的背叛與狠毒,更是因為他自己的天真、赤誠,以及毫無防備。他空有一身畫技,滿腔熱血,卻不通權謀,不識人心,如同一隻懵懂的羔羊,闖入了豺狼環伺的叢林。

這一世,他不能再重蹈覆轍。

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不是讓他重複愚蠢的忠誠,葬送自己和所珍視的一切。而是讓他複仇,讓他改命,讓他有機會去扭轉那場即將到來的、席捲天下的浩劫!

林辭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勉強壓下了翻騰的心緒。他走到窗邊的銅盆前,掬起冰冷的清水,狠狠潑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入衣領,帶來真實的涼意,也讓他混亂的頭腦逐漸清晰。

他抬起頭,看向銅鏡中模糊的倒影。

鏡中人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麵容清俊,眉眼疏朗,因為長期伏案作畫而略顯蒼白瘦削,眼神……眼神是陌生的。不再是前世那種清澈見底、帶著對藝術癡迷和對世界善意信任的光芒,而是深不見底的幽潭,沉澱著曆經生死、看透人心的滄桑與冰冷,隻是這冰冷深處,還跳躍著一簇不肯熄滅的、名為複仇與執唸的火焰。

這就是現在的他。

永昌十七年春,翰林院從七品待詔,林辭。

他必須儘快確認當前的具體情況。按照記憶,永昌十七年三月初九,也就是今天下午,太子府會正式派人來翰林院傳話,召他明日前往東宮謁見。而昨天,他剛剛完成那幅讓太子“青眼有加”的《春山訪友圖》,此刻應該還掛在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值房裡,供同僚品評。

門外隱約傳來談笑聲,由遠及近。

“……林待詔真是好運氣,一幅畫便入了太子殿下的眼,日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

“是啊,我等苦讀多年,熬資曆,等缺份,不如人家一筆丹青。這世道……”

“噓,慎言!不過話說回來,林辭那小子,除了畫畫,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到了東宮那等地方,福禍難料哦。”

“承遠兄,你與林待詔交好,可知殿下因何獨獨賞識他那幅《春山訪友圖》?我瞧著,技法雖精,意境卻尋常了些。”

一個熟悉到讓林辭骨髓發寒的聲音響起,溫和,圓滑,帶著恰到好處的情誼與無奈:“唉,辭弟心思純粹,唯癡於畫。那幅《春山訪友圖》,勝在筆意天然,毫無匠氣,或許正是這份‘真’,打動了殿下。至於東宮……我亦擔憂他適應不來,正想尋他好好囑咐一番。”

張承遠。

林辭的身體瞬間繃緊,又強迫自己緩緩放鬆。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深處的冰冷與恨意已被儘數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剛剛睡醒的迷茫,和往常那種略帶拘謹、溫潤甚至有些呆氣的神情。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褶皺的青色官袍,撫平袖口的細微皺痕,又對著銅鏡,調整了一下麵部肌肉,讓嘴角自然地帶上一抹溫和的、毫無攻擊性的弧度。

然後,他伸手,推開了值房的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打斷了廊下的談笑。四五名穿著青色或綠色官袍的翰林院同僚正站在不遠處,其中被簇擁在中間的,正是吏部郎中張承遠。他年歲稍長,約莫三十,麪皮白淨,三縷短鬚修剪得整整齊齊,一身淺緋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此刻正含笑望來,目光關切。

陽光灑在廊下,將張承遠的身影拉長。那笑容,那眼神,與前世無數次“關切”他時,一模一樣。

林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瞬間蔓延。但他臉上適時地露出些許赧然和驚喜,快步上前,對著張承遠和其他同僚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和一貫的溫和:“承遠兄,諸位大人,方纔小憩片刻,竟不知諸位到來,失禮了。”

他的目光“自然”地掃過張承遠,在那雙看似真誠的眼睛深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極快的審視與算計。那眼神彷彿在掂量一件即將送入東宮、可能帶來利益或麻煩的物品。

前世,他懵然不覺,隻覺溫暖。

今生,洞若觀火,唯有冰寒。

“辭弟醒了?”張承遠笑容加深,上前一步,親昵地拍了拍林辭的肩膀,力道適中,既顯親近又不失分寸,“可是為明日東宮之事思慮?莫要緊張,殿下仁厚,賞識你的才華,此去必是前程似錦。”

旁邊一位姓王的編修笑著打趣:“林待詔,日後發達了,可彆忘了翰林院的舊同僚啊!”

另一人也附和:“正是,東宮不比翰林院清靜,林待詔還需多向張郎中請教纔是。張郎中可是太子殿下麵前的紅人,有他提點,必能事半功倍。”

張承遠擺擺手,故作謙遜:“哪裡哪裡,不過是儘朋友之誼,為辭弟略儘綿力罷了。”他轉向林辭,語氣愈發懇切,“辭弟,東宮規矩森嚴,人員複雜,你初入其間,切記謹言慎行,多看多聽,少說少問。殿下若有垂詢,當知無不言,但也要懂得分寸,不該說的,莫要妄言。尤其是……”他略微壓低了聲音,做出推心置腹之態,“聽聞殿下近來頗為關注北疆邊務,你若聽到什麼風聲,或有什麼想法,不妨先與為兄通個氣,我也好幫你斟酌,以免言語不當,觸怒天顏。”

北疆邊務。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刺入林辭的耳膜。

前世,正是張承遠一次次“關切”地詢問他對北疆的看法,引導他將所見所聞、所思所感,最終凝聚成那幅要命的《北疆風雪圖》。也是張承遠,將他私下對邊關貪腐的憂憤之語,“巧妙”地轉述給了太子和曹謹,成了他“心懷怨望、誹謗朝政”的罪證之一。

原來,從這麼早開始,陷阱就已經佈下了。張承遠,或者說他背後的太子,早已將目光投向了北疆那塊肥肉,而自己這個剛剛得到太子賞識、不通世故卻可能接觸到某些資訊的“畫呆子”,就成了他們眼中一枚可能有用的棋子,或者……一把將來可以隨時丟棄、甚至反手捅向自己的刀。

林辭袖中的手再次握緊,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楚讓他保持著清醒。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依賴,以及一絲麵對未知環境的忐忑不安,那雙重新偽裝過的眼睛裡,清澈見底,映照著張承遠“真誠”的麵容。

他微微前傾身體,用一種帶著全然信任、甚至有些笨拙的急切語氣,主動問道:“承遠兄教誨,辭銘記於心。隻是……辭愚鈍,明日初次謁見太子殿下,心中實在惶恐。承遠兄深得殿下信重,不知……不知可否再提點一二,殿下平日喜好為何?厭憎為何?我……我該注意些什麼,才能不辜負殿下賞識,也不給承遠兄添麻煩?”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真摯,將一個即將踏入龍潭虎穴、茫然無措又極度依賴唯一“摯友”的年輕人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張承遠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和輕蔑。果然還是那個書呆子,空有畫技,毫無心機。這樣最好,易於掌控。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再次拍了拍林辭的肩膀,聲音溫和,如同一位真正為弟弟操心的兄長:“辭弟不必過於憂心。殿下雅好書畫,性情寬仁,你隻需保持本心,以畫藝侍奉即可。至於其他……有為兄在,自會為你周全。”

陽光依舊明媚,廊下的談笑聲似乎更加融洽。同僚們羨慕地看著林辭,彷彿他即將踏上一條金光大道。

隻有林辭自己知道,掌心被掐出的血痕,正傳來細微卻真實的刺痛。

這痛楚提醒著他前世的慘烈,也淬鍊著他今生的意誌。

他看著張承遠那張虛偽的笑臉,心中一片冰封的冷笑。

戲,開場了。

這一次,執筆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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