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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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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風,總帶著砂礫般的粗糲,刮過剛抽穗的麥田時,捲起的不是豐收的希冀,而是一片片蔫黃的葉尖。白卿瑤蹲在田埂上,指尖撫過一株矮壯卻稀疏的麥禾,指腹沾滿潮濕的泥土,心裏沉甸甸的像壓了塊寒石。

“姑娘,這‘金穗麥’怕是真不適合咱北境的地。”身旁的老農王伯嘆了口氣,手裏的鋤頭往地上一拄,震起幾粒土塊,“你看這根須,紮得淺不說,一遇著夜間的霜氣,就蔫得抬不起頭。去年秋收時,老張家種了三畝,收的糧食還不及往年的六成,今年開春,村裡再沒人願意種了。”

白卿瑤默然。這金穗麥是她從係統初始物資中提取的優質糧種,耐旱性強、顆粒飽滿,在中原試種時畝產足有三百斤,是普通麥種的一倍有餘。她本以為能藉此緩解北境常年缺糧的困境——景王蕭璟鎮守的北境,半數土地是鹽鹼地,半數受風沙侵襲,每年冬春之交,總有百姓因糧荒逃荒,甚至引發民亂。可誰曾想,北境的氣候遠比她預想的惡劣,晝夜溫差達二十餘度,春季還常有倒春寒,金穗麥雖耐旱,卻畏寒怕霜,根係又難以適應北境堅硬的土層,試種半年,不僅沒能增產,反而因初期長勢不佳,讓本就對新事物心存疑慮的百姓徹底失去了信心。

“王伯,再給我些時日,我一定想辦法讓這麥種適應北境的氣候。”白卿瑤站起身,風拂過她的鬢髮,露出眉眼間的倔強。她看向不遠處的村落,炊煙裊裊,卻難掩農戶們臉上的愁容。自她隨蕭璟來到北境,便一心想改善民生,推廣新糧種是她的第一步,可如今,這一步卻走得異常艱難。

“姑娘,不是我們不信你,實在是賭不起啊。”王伯搖了搖頭,“北境的土地,種啥都得看天臉色。往年種的老麥種,雖說畝產低,可耐凍耐旱,好歹能收些糧食餬口。這新麥種,看著金貴,卻嬌氣得很,要是再減產,今年冬天,怕是有不少人家要餓肚子了。”

周圍幾個圍觀的農戶也紛紛附和,語氣裡滿是抵觸。“是啊,景王妃,您還是別折騰了,我們就種老麥種踏實。”“聽說這新麥種是南方來的,南方的東西,到了咱北境,哪能活得了?”“去年試種的幾家,現在都後悔著呢,說早知道不聽官府的話了。”

議論聲傳入耳中,白卿瑤心裏五味雜陳。她知道,百姓們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關乎生計,他們輸不起。可如果不推廣新糧種,北境的糧荒問題永遠無法解決,一旦遭遇戰事或災年,後果不堪設想。

正思忖間,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白卿瑤回頭,見蕭璟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地站在田埂盡頭,身後跟著幾名親兵。他剛從邊關巡查回來,鎧甲上還沾著風塵,卻第一時間趕來檢視麥田的情況。

“情況如何?”蕭璟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眼前一片長勢參差不齊的麥田,眉頭微蹙。他聲音低沉,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白卿瑤將百姓的抵觸情緒和糧種的生長困境一一告知,語氣中難掩失落:“是我考慮不周,沒能提前摸清北境的氣候和土壤特性,導致新糧種試種失敗,讓百姓們失望了。”

蕭璟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溫柔卻堅定:“此事怪不得你。北境氣候惡劣,土壤貧瘠,歷來是農耕難題。你願意為北境百姓著想,引入新糧種,已是大功一件。百姓們抵觸,不過是怕再受損失,我們隻需拿出切實可行的辦法,讓他們看到希望,自然會改變態度。”

話雖如此,可辦法在哪?白卿瑤心中茫然。她雖有現代的農業知識,卻對古代北境的具體氣候、土壤資料缺乏精準瞭解,僅憑經驗改良糧種,無疑是杯水車薪。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熟悉的機械音:“檢測到宿主推廣新糧種遇阻,民生任務進度停滯,觸發‘農技支援’模組啟用條件。”

白卿瑤心中一動,這是係統首次主動啟用新模組。她立刻集中意念,進入係統介麵。隻見原本灰暗的“農技支援”模組此刻亮著金色的光芒,下方顯示著兩個可領取的方案:“金穗麥北境改良配方”和“溫室育苗法詳解”。

她迫不及待地點選領取,瞬間,大量資訊湧入腦海。改良配方針對北境的低溫、土壤貧瘠等問題,詳細列出了需要新增的天然礦物粉、有機肥配比,以及播種前的種子處理方法,能增強金穗麥的抗寒能力和根係活力;溫室育苗法則利用北境常見的秸稈、泥土、獸皮等材料搭建簡易溫室,通過控製溫度和濕度,讓幼苗在春季倒春寒期間安全生長,待氣溫穩定後再移栽大田,從根源上解決了幼苗受凍的問題。

“蕭璟,有辦法了!”白卿瑤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芒,她拉著蕭璟的衣袖,將係統提供的方案快速告知,語氣難掩激動,“隻要按照這個改良配方處理種子,再用溫室育苗法培育幼苗,金穗麥一定能適應北境的氣候,到時候畝產不僅能恢復到中原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高!”

蕭璟看著她眼中的光彩,心中微動。他雖不知這“方案”為何會突然出現,但他信任白卿瑤。這些日子,他親眼見證了她為北境百姓所做的一切,從興修水利到推廣農具,每一件事都切切實實改善著民生。他頷首道:“好,我這就安排人手,配合你實施方案。”

當下,蕭璟立刻下令,從景王府的庫房中調出所需的礦物粉、有機肥等物資,又組織親兵和農戶們一起搭建溫室。白卿瑤則親自指導農戶處理種子,按照改良配方,將磨碎的天然石膏粉、腐熟的羊糞等按比例混合,均勻地裹在金穗麥的種子上,靜置晾曬。

然而,抵觸情緒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化解。不少農戶表麵上聽從安排,暗地裏卻依舊種植老麥種,甚至有人故意敷衍了事,種子處理得馬馬虎虎,溫室搭建也偷工減料。

“這溫室看著就不結實,能擋住倒春寒嗎?”“把好好的種子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怕是更長不出糧食了。”“景王妃和王爺也是急糊塗了,這新糧種要是真能行,早就行了,還需要這麼折騰?”

流言蜚語在村落間蔓延,就連之前一直支援白卿瑤的王伯,也有些動搖了。他找到白卿瑤,猶豫著說:“姑娘,要不……還是算了吧?大家心裏都沒底,強行推廣,怕是會適得其反。”

白卿瑤知道,光靠命令和物資支援,無法真正打消百姓的疑慮。唯有讓他們親眼看到效果,親身體驗到新方法的好處,才能讓他們真正信服。

“王伯,我知道大家心裏沒底。”白卿瑤語氣誠懇,“這樣吧,我們先在王府的田地上搭建十個溫室,培育幼苗,等幼苗長出來,比老麥種的幼苗壯實,大家再跟著做,如何?”

蕭璟也適時開口:“凡參與農技培訓、按照要求種植新糧種的農戶,官府將額外提供每畝半石的糧食補貼,若來年畝產超過老麥種,再給予雙倍獎勵。”

糧食補貼的承諾,讓不少農戶動了心。半石糧食,足夠一家老小半個月的口糧,即便新糧種再次減產,也不會損失太多。再加上白卿瑤承諾先做示範,大家的抵觸情緒漸漸緩和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白卿瑤和蕭璟幾乎天天泡在田地裡。白卿瑤負責傳授溫室育苗的技巧,如何控製通風、如何調節濕度、如何防治病蟲害,每一個細節都耐心講解,手把手地教農戶操作。蕭璟則親自監督物資發放,處理農戶之間的矛盾,確保農技培訓能夠順利進行。

為了讓農戶們更好地掌握技術,白卿瑤還將複雜的步驟編成通俗易懂的口訣:“石膏羊糞拌種子,保溫保濕育壯苗;日出通風午後關,霜夜加蓋獸皮簾。”她還在每個村落設立了農技示範點,安排學得快、技術好的農戶擔任技術員,隨時為其他農戶答疑解惑。

蕭璟看著白卿瑤忙碌的身影,心中滿是憐惜。她本是嬌生慣養的相府嫡女,來到北境後,卻褪去了一身嬌氣,風吹日曬,麵板變得黝黑粗糙,雙手也磨出了薄繭,可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明亮。他走到她身邊,遞過一壺溫水:“歇會兒吧,別累壞了。”

白卿瑤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笑道:“不累,一想到明年能讓大家豐收,就渾身是勁。”她看向田地裡整齊排列的溫室,透過獸皮簾子,能看到裏麵綠油油的幼苗,長勢喜人,比同期的老麥種幼苗高出一截,葉片也更加肥厚。

“你看,這些幼苗已經比老麥種壯實多了。”白卿瑤指著溫室,語氣中滿是欣慰,“再過半個月,就能移栽到大田了。隻要後續管理得當,今年秋收,一定能有好收成。”

蕭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中也露出一絲希冀。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片麥田的收成,更是北境百姓的希望。如果新糧種能夠成功推廣,北境的糧荒問題將得到極大緩解,百姓們不用再為生計發愁,邊境也會更加安定。

移栽大田的那天,天氣格外晴朗。農戶們按照白卿瑤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將溫室裡的幼苗移栽到整理好的田地裡,行距、株距都嚴格遵循要求。白卿瑤和蕭璟也加入了移栽的隊伍,與農戶們一起勞作。陽光下,綠油油的幼苗整齊地排列在田地裡,像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毯。

“姑娘,你看這幼苗,移栽了三天,一點都沒蔫,比老麥種的幼苗精神多了。”王伯蹲在田埂上,看著自家田裏的幼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是啊,我家的也是。”旁邊的農戶附和道,“看來這溫室育苗法是真管用,之前真是錯怪景王妃了。”

隨著幼苗在大田地裡紮根生長,農戶們的態度徹底轉變了。他們不再質疑,而是積極主動地按照白卿瑤教的方法進行田間管理,澆水、施肥、除草,一絲不苟。白卿瑤和蕭璟也時常到田地裡巡查,及時解決農戶們遇到的問題。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秋收時節。北境的田野裡,一片金黃,金穗麥的麥穗飽滿沉重,壓彎了麥稈,微風拂過,掀起金色的麥浪,空氣中瀰漫著麥香。

農戶們拿著鐮刀,喜氣洋洋地走進麥田,收割著成熟的金穗麥。王伯割下一束麥穗,搓了搓,飽滿的麥粒滾落掌心,他數了數,比老麥種的麥粒多了近三分之一。“好傢夥,這金穗麥,真是個好東西!”他激動地喊道。

經過稱量,今年種植改良後的金穗麥,畝產達到了六百三十斤,是老麥種的兩倍還多!訊息傳開,整個北境都沸騰了。那些之前沒有種植新糧種的農戶,紛紛找上門來,請求明年也種植金穗麥。

“景王妃,明年可得給我們留些改良後的種子啊!”“是啊,我們也想種這高產的麥種,再也不用怕糧荒了!”

白卿瑤看著農戶們臉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滿是成就感。就在這時,腦海中的係統音再次響起:“檢測到新糧種推廣成功,北境糧食產量翻倍,民生問題得到顯著改善,判定‘民生任務初成’,萬民幸福值 600。當前幸福值累計1200,解鎖新模組‘水利建設’,請宿主再接再厲。”

白卿瑤嘴角上揚,看向身邊的蕭璟。蕭璟也正看著她,眼中滿是讚賞與溫柔。“卿瑤,你做到了。”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是我們一起做到的。”白卿瑤回握住他的手,眼中閃爍著淚光,“沒有你的支援和幫助,我也無法完成這一切。”

北境的風依舊刮著,卻不再帶著砂礫般的粗糲,而是裹挾著麥香,溫暖而和煦。田埂上,農戶們歡聲笑語,慶祝著豐收的喜悅;村落裡,家家戶戶的糧倉都堆滿了糧食,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白卿瑤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北境的民生改善之路還很長,接下來,她還要利用係統解鎖的“水利建設”模組,興修水利,改善北境的灌溉條件,讓更多的土地能夠種植高產糧種,讓北境的百姓們都能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日子。

而蕭璟看著身邊的女子,心中無比堅定。他會永遠支援她,與她並肩作戰,守護這北境的山河,守護這萬家燈火,讓百姓們安居樂業,讓北境永遠安寧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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