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城的秋陽,清冽得像淬了霜的劍鋒,斜斜地灑在剛落成的忠烈祠朱紅匾額上。匾額上“忠烈千秋”四個大字,是景王蕭璟親筆所書,筆力遒勁,帶著北境風沙磨礪出的沉毅,看得祠前肅立的將士們眼中熱淚湧動。
今日是忠烈祠揭牌的日子。
北境十年抗敵,埋骨沙場的將士逾三萬,從前他們散葬在荒野戈壁,墓碑零落,連個像樣的祭拜之地都沒有。自白卿瑤隨軍來到安靖城,第一件事便是向蕭璟請命,要為這些忠魂建一座祠堂,讓他們受萬民香火,得後世敬仰。
蕭璟起初尚有顧慮,北境戰事未平,糧草軍械尚且吃緊,建祠耗費不菲。可當他看到白卿瑤捧著那捲密密麻麻的陣亡將士名冊,指尖撫過那些早已模糊的名字,眸中盛著的分明是比北境寒雪更純粹的悲憫時,他終是鬆了口,調撥了軍中三成的工匠,又親自選址,將忠烈祠建在了安靖城最高的山崗上,能俯瞰整座城池,也能眺望北邊的萬裡疆土。
吉時已到,鼓樂聲戛然而止。
白卿瑤身著一襲素色襦裙,外罩一件淡紫披風,緩步走到香案前。她素手纖纖,拿起三支檀香,在燭火上引燃,裊裊青煙旋即升起,裹挾著淡淡的鬆木香,飄向澄澈的長空。
“諸位英烈,”她的聲音不高,卻清越如玉石相擊,穿透了祠前的寂靜,“今日忠烈祠落成,往後歲歲年年,安靖城的百姓,北境的將士,都會來此祭拜。你們用血肉守住的疆土,我們會替你們守下去;你們護佑的家園,定會歲歲平安,五穀豐登。”
她說著,將檀香插進香爐,深深一拜。
身後的將士們跟著躬身行禮,鎧甲碰撞的脆響整齊劃一,像是在回應她的誓言。蕭璟就站在她身側,一身玄色鎧甲,身姿挺拔如鬆。他目光沉沉地落在白卿瑤的背影上,看著她拜祭的模樣,看著她鬢邊被風拂起的碎發,心頭忽然漫過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自白卿瑤來到北境,好像一切都在慢慢變好。軍中的傷兵因為她的藥方,康復得快了許多;百姓們因為她教的農耕之法,今年的糧食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就連一向緊繃的軍心,也因為她時不時的安撫,變得越發凝聚。
他總覺得,卿瑤身上有種特別的力量,像是春日的細雨,能潤物無聲,也像是冬日的暖陽,能驅散嚴寒。
就在白卿瑤起身的剎那,一道隻有她能看見的淡金色光幕,突然在眼前彈開。
【檢測到萬民敬仰值達標,當前敬仰值:/】
【恭喜宿主解鎖新技能——忠烈庇護】
【技能效果:可為本境軍民減免三成傷病風險,持續時間:永久】
【技能啟用方式:心念一動即可生效】
白卿瑤的腳步微微一頓,眼中倏地閃過一絲極亮的微光。
她強壓下心頭的狂喜,麵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的神色,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忠烈係統是她穿越而來時便繫結的,自她來到北境,救治傷兵、安撫百姓、為陣亡將士請命,每做一件事,係統便會累積相應的敬仰值。她原以為,要解鎖新技能還需時日,沒想到今日忠烈祠揭牌,萬民祭拜的盛況,竟直接讓敬仰值破了十萬。
三成傷病風險減免!
這對常年受戰事、疫病困擾的北境而言,簡直是天降福音。
“卿瑤?”
蕭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敏銳地察覺到,方纔白卿瑤起身的瞬間,氣息似乎有片刻的紊亂,那雙清澈的眼眸裡,也閃過了一抹他從未見過的光芒,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讓他險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白卿瑤回過神,轉頭看向他,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眉眼間的溫柔,像是秋陽下融化的春水:“無事,隻是想著,這些英烈若泉下有知,看到今日這般景象,應當會很欣慰吧。”
蕭璟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眸子裏澄澈明凈,看不出絲毫異樣。他微微頷首,抬手替她拂去了肩頭的一片落葉,聲音低沉而溫和:“有你在,他們定能安息。”
風過山崗,捲起祠前的紙錢,紛飛如蝶。白卿瑤望著蕭璟堅毅的側臉,心頭微動。
她知道,蕭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隻是他沒有追問。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用他獨有的方式,護著她的周全,給她足夠的信任。
她在心裏默唸:啟用忠烈庇護。
下一刻,淡金色的光幕悄然隱去,一股無形的力量,以忠烈祠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座安靖城,籠罩了城外的軍營,籠罩了北境的萬裡河山。
沒有人察覺到這股力量的存在,隻有白卿瑤知道,從這一刻起,北境的軍民,將多了一層來自忠烈的庇護。
她抬眼望向遠方,天高雲淡,雁陣南飛。
秋意漸濃,北境的冬天,很快就要來了。但這一次,她有信心,和蕭璟一起,守住這片土地,守住這裏的百姓,守住這些用血肉築起的安寧。
祠前的鼓樂聲再次響起,伴隨著百姓們的歡呼,悠遠而綿長。蕭璟伸手,輕輕握住了白卿瑤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實。白卿瑤側頭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裏盛著的,是與她相同的,對這片土地的守護與期許。
陽光正好,忠烈祠的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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