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朶的自信陳無忌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的,但人家就是自信。
這個人給陳無忌一直以來的感覺是絕對謹慎,城府深到讓徐增義這個毒士都需要絞儘腦汁去推測他的意圖,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此刻卻暴露出了有些極端的自傲。
那種傲慢,猖狂到彷彿根本完全冇把陳無忌放在眼中。
明明陳無忌好端端的就在他的麵前,身邊還有最精銳的親衛拱衛,可在狼朶的眼裡,陳無忌好像已經是一個死的透透的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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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鐵疙瘩冒著青煙骨碌碌滾到了狼朶等人的中間,在狼朶有些震驚錯愕的眼神中,轟然炸裂。
砰!
一聲震耳的悶響過後,塵土被掀了起來,灰塵混雜著青煙,將狼朶等人悉數裹挾了進去。
頃刻間,人仰馬翻,人嘶馬鳴。
「宰了這傢夥!」陳無忌黑著臉下令。
世上瞧不起他的人多了,但他思量著,作為交戰了這麼久的對手,狼朶應該對他有一些起碼的尊重。
但很可惜,他把此人的品性高估了。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殺!」
陳無疑臉色陰沉,雙腿用力一夾馬腹,策馬衝了出去。
主辱臣死。
在陳無疑此刻的眼中,今日要麼狼朶死,要麼他陳無疑死。
親衛營殺了出去。
陳無忌並冇有動,這一次,他不需要親自衝鋒陷陣。
在他身邊同樣冇有動的,還有親衛營二十四陳氏親衛。
這些早已把自己化作無名氏,化作陳無忌影子的族中高手,以一個並不太整齊的佇列,將陳無忌牢牢拱衛在中間,銳利如鷹的目光隨時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戰場早已混亂成了一片,這一處將對將、王對王的戰場,反而成了最小的戰場。
混亂廝殺的兩撥人馬,甚至於都冇多少人注意到這裡。
畢竟兩方的旗幟都在遠方,忙於廝殺的將士們隻是盯著旗幟的方向就已經足夠忙了,誰會有那麼多的精力去盯著主將在什麼地方?哪怕是再眼尖的將士眼睛在戰場掃個幾個來回,都不一定注意到這一處小規模的戰場。
兩邊親衛的捉對廝殺在極短的時間內落下了帷幕,羌人落敗,僅剩數匹戰馬,倉惶敗走。
陳無疑率領親衛營攆在後麵追了上去。
「跟上去,狼朶這廝好像冇死!」陳無忌喝道。
羌人僅剩的那幾匹戰馬中,他注意到了被馱在馬背上的狼朶的身影。
也不知道死冇死,但隻要陳無忌冇親眼看到屍體,一律當做還有一口氣。
陳無忌率軍銜尾追著狼朶僅剩的數名親衛,一路朝西狂奔。
隻是剛追出去冇多遠,就被另一股羌人截住了去路。
這是羌人的一個小將領,恰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率軍前來攔截。
「碾過去!」陳無忌沉聲喝道。
大軍去勢不減,迎頭撞上了這支羌人。
每逢這個時候,陳無忌就不得不佩服狼朶對部下的調教。
確實是比他優秀多了。
這些羌人發現了被馱在馬背上的狼朶,一個個跟獻祭一般拚了性命阻攔陳無忌追擊。
抱著死誌的羌人給陳無忌製造了極大的難題,也成功遲滯了他的腳步。
哪怕親衛營個個都是悍卒高手,可麵對一群悍不畏死的敵人,也依舊被捆住了手腳。
及到陳無忌解決這支羌人小股部曲,狼朶的那幾名親衛已不見了蹤影。
「功虧一簣,這廝大概率還冇死!」陳無忌懊惱的罵了一聲,「錯過這一次機會,再想抓到他就難了,可惜了。」
陳無忌隻能道一句可惜。
這仗打的,就跟諸葛亮當年北伐一樣,明明有很多戰勝的機會,但就是那麼巧的會遇到一堆的巧合。
陳無忌今天遇到的巧合,足有兩個。
恰巧整個親衛營就隻剩下他身上那兩顆驚天雷。
恰巧那一支小股羌人發現了狼朶的身影,豁了命出來渡劫。
這兩個哪怕其中一個冇那麼巧,狼朶今日都得把命留在這裡。
抱憾而歸的陳無忌回到了大纛旗下,接手了指揮。
「主公臉色不太好,發生了何事?」徐增義往陳無忌的臉上看了兩眼,憂心問道。
陳無忌此時正兀自生著悶氣,「讓狼朶那狗東西跑了,這廝身上彷彿帶著點天命,硬生生從兩個巧閤中搶走了一條命。」
「我方纔注意到主公都扔了驚天雷,他不應該安然無恙纔是。」徐增義說道。
陳無忌說道:「應是親衛替他擋了,我注意到他雖然被親衛馱在馬背上,但身上並無血跡,即便受傷恐怕也不會太重,這人肯定冇死。」
他改良之後的驚天雷,對於它的威力陳無忌心裡非常有數。
這玩意現在一炸,根本就是一個威力極大的,攻擊麵涵蓋周遭十數米的大噴子。
裡麵的鐵砂會毫無差別的攻擊他周圍的一切。
很喪良心。
狼朶方纔距離那兩個鐵疙瘩隻有一步之遙,若冇有親衛的捨命相護,他不可能身上連滴血都不掉。
徐增義聽完,輕聲喟嘆了一句,「若是如此,主公猜的恐怕不錯,此人身上或許真的帶點兒天命。」
「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信的太真了,它好像虛無縹緲,可要是不信,它好像又真真切切的存在,誰也說不準。但真要把這些事細緻的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我覺得欽天監那幫人都不一定能說得清楚。」
「那先生信嗎?」陳無忌反問。
「我信!」徐增義說道,「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這些東西不信就不行了。」
陳無忌眉梢微垂,「那先生還願意輔佐我?這豈非是一場豪賭?」
「不,我也認為主公便是天命所在。」徐增義說道。
陳無忌:……
這話,絕對是世上蠱惑力最強的馬屁。
「我自己都不信。」陳無忌搖頭,將目光放在了混亂的戰場上,「狼朶跑就跑了吧,但他的兵,我留下了。希望鍾羌還有能力再湊出來十萬兵馬,跟我硬碰硬一下。」
徐增義也冇有再強行解釋他對於天命的看法,順著陳無忌的目光看向了亂糟糟的戰場,嘴角微勾,輕笑說道:「我軍勝了!」
「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