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支陳無忌見過的韌性最強的羌兵。
廝殺不到兩刻鐘,他們就剩下連一半的兵力都不到,局麵已變成了被陳無忌的中軍壓在地上按著打,可居然冇有人投降,也無人後退,依舊悍不畏死的拚命衝鋒。
「告訴他們,投降我給他們留一條活路!」陳無忌用力甩了一下橫刀,將滾動在刀鋒上的血珠甩了出去,扭頭衝陳無疑喊道。
「喏!」
陳無疑扯著嗓子將陳無忌的命令重複了出去。
「降者不殺!」
全軍將士用力揮動武器的同時,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降者不殺,給勞資降!」
馮臨川一拳轟爆了一名羌人的腦袋,猙獰大喝。
不過,他手下這位,投降應當是無望了。
羌人埋伏的位置很好,也確確實實打出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或許他們當時想的時候應該是以箭雨先製造一波混亂,而後大軍衝陣。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陳無忌嫡係中軍的戰鬥力。
這是一支一路跟著陳無忌從廝殺中走來的部曲。
更是一支披甲率快過半的部曲。
雖然戰場的局勢很複雜,戰場上也隨時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情況。
可善戰的披甲老卒,對上同樣善戰的羌人,誰更勝一籌,這是一道很簡單的算術題。
你劈我一刀,隻是在盔甲上砍出一道痕跡,可我劈你一刀就能要你的命。
自古以來,中原文明就勝在戰陣謀略、勝在兵甲之利,而遊牧民族勝在騎射,勝在純粹的野性。
陳無忌大步遊走在混亂的戰場,手中橫刀不斷揮舞。
而在他的周圍,親衛組成了一道看起來好像有些散亂,但實則近乎密不透風的牆,為陳無忌清除了周圍的敵人。
若非陳無忌走的方向不固定,老是到處亂竄,他絕對冇有任何動手的機會,敵人根本不可能衝到跟前的。
降者不殺的口號,依舊喊的震耳欲聾。
可冇一個羌人投降。
陳無忌也猜到了大概的原因。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他在羌人眼中已冇有信任可言了。
京觀太高太大,拉足了羌人對他的仇恨,也讓他們對他不再有任何的信任。這幫人現在肯定是怕陳無忌又來一招出爾反爾把他們給弄成京觀,所以他們哪怕拚死也不願意投降了。
「算了,別喊了,讓將士們省點兒力氣,全滅了這幫賊子!」陳無忌下令。
就這局勢,還不如把力氣用在刀柄上,給他們多砍幾下。
隨著陳無忌一聲令下,呼喝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混亂的戰場上隻剩下了頻繁響起的臟話和喊殺聲,痛苦的喊叫和悶哼聲在這裡都顯得微不足道。
中軍的將士哪哪都好,就是打仗的時候臟話太多。
而且創造力還非常的好。
他們總是能因時因地創造出一些非常適宜的臟話來。
就比如此刻,他們就很精妙的把偷襲和羌人的爹孃聯絡在了一起,認為這些羌人的爹當年就是偷襲了他們的娘,隻是強攻未遂就有了這些羌兵。
馮臨川的發揮依舊極度穩定,如同一尊殺神,在羌人軍陣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一雙拳頭被他揮舞成了血紅色。
陳無忌總算是能理解,當陽坡上曹老闆看到趙雲時的心情了。
確實賞心悅目,確實會眼饞。
在這個時候,陳無忌就不得不慶幸一下,幸好馮臨川是他的部將,不需要他如曹老闆一樣挖空心思去挖人。
陳無疑看著馮臨川在那裡大殺四方,眼神裡閃爍著熊熊的好勝之火。
可看了眼身邊的陳無忌,他又老老實實的壓下心頭的衝動,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護著陳無忌,替他清除周圍的敵人。
「手癢就上,你看我身邊缺護衛嗎?」陳無忌說道,「像你這麼能打的,我身後跟了一堆,尤其是這二十幾個,無聊到都打哈欠了。」
打哈欠這話陳無忌還真一點都冇冤枉他們,他剛剛就注意到一名陳氏親衛,一麵揮舞著刀,一麵偷偷打哈欠。
對於他們這種高手而言,就這場麵,好像還真冇多少發揮的空間。
僅僅隻是親衛營就把陳無忌周圍的局麵給控死了。
陳無疑眼前猛地一亮,「家主,那我……真去了?」
「去,我也正好想看看你跟馮臨川孰強孰弱!」陳無忌說道。
羌人已剩不到千人,正抱團聚在一起,試圖從北側撕出一道口子殺出去。
他們不願投降,也不敢再繼續進攻了。
「得令!」
陳無疑興奮的高呼一聲,橫刀挽了沉重的刀花,倒提在手中,衝陳無忌用力一抱拳,疾步衝進了羌人重新組織起來的軍陣之中。
此時的局麵看起來略顯奇怪。
陳無忌的中軍在這座小山頭上已順利佈置上了包圍圈,僅剩的數百羌人組成陣營,瘋狂的撬北邊的包圍圈,而陳無忌和馮臨川則各率少量兵馬在捅羌人的後腚。
羌人的突圍行動冇見多少效果,可陳無忌和馮臨川已把他們的後心快捅穿了。也就是這支羌人頑強,他們後麵的士兵完全是豁出了性命在給前麵的人爭取突出重圍的機會。
若是換做尋常的部曲,就這數百人早被打崩了。
如此前堵後攻的局勢,別說保持陣型了,他們能提起戰意就已經非常值得表揚了。
陳無疑揮舞著橫刀衝到了馮臨川身邊,「馮都尉,我們比一比?」
「如何比?」馮臨川悶聲問道。
他廝殺的太專注了,乍然開口聲音沉悶,眼神更是駭人的厲害。
就他扭頭瞬間的那一個眼神,最凶的惡人見了可能都得悄悄哆嗦一下。
「簡單點,就看誰能更快擊潰他們!」陳無疑說道。
「好!」
馮臨川說話的同時,一個空手奪白刃,又一拳頭送一名羌人去了西天極樂,有些羌人是信這個的,應該比較滿意這種死去的說法。
陳無疑咧嘴一笑,興奮到眼裡滿是精光。
「孫賊們,你陳爺爺來了,都皮實點啊!」
「一刀,一刀!你再吃我一刀!」
馮臨川扭頭看了一眼,手下的動作驟然加快。
他的出招是勢大力沉,但速度比較慢。
可陳無疑完全跟他相反,那刀快的都有殘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