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巷子口裏，謝小麗叫了聲：
“向東哥，我自己挑到曬穀場上去，你回田裏割禾去吧。”
郤向東擱下擔子，瞅著謝小麗嘿嘿笑了笑，卻沒有挪開腳步。
瞧見郤向東滿頭是汗，謝小麗連忙掏出手帕，笑眯眯地給他擦汗。
郤向東咧著嘴笑，一副很享受的樣子，也把憨實的本性流露出來。
擦完了汗，謝小麗沖郤向東甜甜一笑，道了聲謝謝。
郤向東搖著頭說不用謝，憨憨一笑，轉身就走了。
謝小麗看著郤向東高大壯實的背影，眼裏忽然流露出些許愛慕。
直到郤向東完全消失在視線裡，謝小麗才挑起籮筐往曬穀場走去。
一回到田裏，郤向陽就笑嘻嘻地對哥哥說：
“可以呀，大哥，你敢主動幫小麗了。”
“哪能不幫呢，同一個村的，又是你同桌。”
郤向東口氣淡淡地說了句，就拿起鐮刀割起稻子來了。
“別找理由了，你幫人家擔東西，是因為你喜歡她嘛。”郤向陽瞅著哥哥說，“喜歡人家大膽承認就是了，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我，我……”郤向東還是沒有勇氣當弟弟麵承認，支吾了下才說句，“沒有的事，向陽，你別瞎猜了，割禾！”
郤向陽哈哈笑了笑，見母親走了過來，低聲說道：
“媽，我有件好事要告訴你嘞。”
母親一邊彎腰抱稻穗，一邊含笑著問：
“啥好事呀？”
郤向東趕緊直起腰，向弟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
郤向陽裝著沒看見，往前走了一步，湊到母親耳朵邊，小聲說：
“媽，大哥有物件了。”
“啥，你說啥？”母親詫異地盯著小兒子問，“向東有物件？”
郤向東瞪眼弟弟，趕緊否認：
“沒有的事，別聽他瞎說。”
看見大兒子害臊的樣子，母親倒是有幾分相信了，驚喜地笑問：
“向東，是哪家姑娘呀？”
不等哥哥回答，郤向陽指著謝小麗家，故作詭秘地說：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母親明白小兒子的意思，卻不信地搖搖頭說：
“向陽，你跟媽開玩笑了。”
“沒有，媽，我說的可是真的。”郤向陽一臉認真地說，“大哥蠻喜歡小麗的，我早就看出來了，剛才大哥幫小麗挑穀嘞。”
母親疑疑惑惑地看著大兒子問：
“向東，向陽說的是真的麼？”
“我，我……”
郤向東撓著後腦勺支吾趕來，一臉難為情。
郤向陽連忙鼓勵哥哥說：
“大哥，照實說好了，別吞吞吐吐的了。”
“就是嘛，媽又不是別人。”母親麵帶笑容地說，“你要真喜歡的話，改天媽就幫你說去。”
猶豫了一下，郤向東才微微低垂著頭，不好意思地笑道：
“媽，我是喜歡小麗的，可不曉得人家喜不喜歡我。”
郤向陽半開玩笑地說：
“大哥，要不你現在去找小麗問問。”
“這，這……”郤向東遲疑著說，“人家爸媽在，還有舅舅叔叔都在，這怎麼好呀？”
“唉，大哥，你這人就是臉皮薄了。”郤向陽瞅著哥哥笑道，“以前小麗在上學，問這事不合適，現在她不讀書了，你可以問她嘛。”
母親行事一向謹慎，特別是這婚姻大事，因此考慮了下說：
“向東現在不去找小麗說這事是對的，畢竟人家長輩都在，萬一人家沒這意思，不就尷尬了。要不這樣吧，到時候媽來找小麗媽笑笑。”
“還是媽考慮得周到。”郤向陽拍了下腦門，嘻嘻一笑，“看來是我心急嘍。”
郤向東愣了一愣，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媽，你啥時候去問呀？”
郤向陽搶著取笑哥哥：
“看來大哥還真上心了，好事嘞。媽，要不現在就去問，怎麼樣？”
母親嗬嗬笑了笑，答道：
“這事不能急，得慢慢來。再說人家都在幹活，哪有時間說這事。”
郤向東摸了把淌著汗水的臉，笑嘻嘻地說：
“媽說的是，這事還真急不來，得看緣分。”
“對，這事能不能成，就看你倆的吃飯緣了。”母親點點頭，接著又擔憂地說，“不瞞你說，向東，媽倒是有些擔心哪，一來我們家還欠債，二來小麗上過高中，不曉得看不看得你這初中沒學完的。”
“這……”郤向東不自信地說，“也就因為媽說的這個，我才遲遲不敢對小麗說這事，唉！”
“媽，我倒覺得這不是問題。”郤向陽直截了當地說，“關鍵是小麗喜不喜歡大哥，要是真心喜歡的話，那就能成了。”
“這婚姻大事呀，還得看父母的，之前那姑娘也喜歡你哥，可人家父母嫌我們家窮，結果就沒成了。”
說完，母親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罩著一層愁雲。
“媽，現在不比過去了，我們家欠的債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還清，家裏也會越來越有錢的。”郤向陽信心滿滿地說，“再有大哥人長得好，心眼也好，又勤勁肯乾，小麗她爸媽會同意的。”
“話是這麼說，可能不能成，還得說了才曉得。”母親頓了一頓又說，“這樣吧，等會兒收工的時候，媽找個機會跟華容笑笑看。”
聽母親這麼一說，郤向東臉上露出快活的笑，卻臊得說不出話來。
郤向陽轉眼看向哥哥，一本正經地叮囑道：
“大哥，這事不能光靠媽，還得你主動跟小麗談。隻要小麗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你，就算他爸媽不同意也不管用，曉得啵？”
郤向東有些不明白弟弟的意思，可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向陽說的沒錯，你要真想討小麗做老婆，就得厚著臉皮去找她說。”母親看著大兒子說，“這姑孃家嘛，臉皮總是薄，就算心裏喜歡你，也不會嘴上對你說的，得你先開口說才對。”
“媽說的也是，就算小麗平時大大咧咧的，可在這事上估計不會太主動，得看大哥你的。”郤向陽瞅著哥哥說，“大哥，你要非她不娶的話，那就大膽找她說，別害臊呀。”
郤向東先是嘿嘿笑了兩三聲，接著又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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