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向陽指著劉小兵的鼻子，吼道：
“這木板是我的，你沒權利踩。快挪開，要不打斷你的狗腿。”
“你他媽才狗腿呢！”劉小兵爆起粗來，“你敢動我一下，我就跟你拚命。你要不讓我踩可以，收拾東西滾蛋。”
“你他媽才滾蛋！”
郤向陽火冒三丈，沖劉小兵吼了聲，一腿掃過去。
劉小兵早有準備，一閃身順勢拿腳往攤子上一踢，嘩啦一聲，那些髮夾、綢子和小鏡子等東西散落在地上。
郤向陽實在忍不住氣，揮起拳頭就朝劉小兵打過去。
劉小兵屢戰屢敗，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郤向陽的對手，哪敢迎戰，身上往左一閃，躲過飛來的拳頭，拔腿就跑。
郤向陽飛也似的追上去，一把拽住劉小兵的胳膊，掄起拳頭喝道：
“劉小兵，你他媽把我東西撿起來，要不我非揍扁你不可，聽見沒有！”
劉小兵見對方一臉兇狠，生怕被打爆狗頭，不敢再吭聲了。
郤向陽收了拳頭，一把拖著劉小兵往自己的攤子走去。
來到攤子前，他指著那些落在地上的東西，命令道：
“劉小兵，你把這些東西給我撿起來，好好撿起來！”
劉小兵一邊掙紮，一邊沒好氣地嚷道：
“你不放手，我怎麼撿呀？放手，快放手！”
郤向陽放開劉小兵，警告道：
“別想跑，劉小兵，乖乖把東西撿起來，整整齊齊擱在木板上。”
劉小兵小眼珠骨碌骨碌地轉起來，像要趁機逃跑。
郤向陽見狀又警告句：
“劉小兵，你要敢跑，給我抓住了，一定要揍扁你！”
劉小兵清楚自己跑不過郤向陽，逃得話肯定會給他逮住，肯定會捱揍的。為了避免皮肉之苦，他隻好老老實實撿起東西來了。
看見劉小兵把散落在地上的東西都撿好，並且整整齊齊擱到木板上，臉上露出絲得勝的笑，隨即又黑著張臉警告道：
“劉小兵，下次你要再敢找我麻煩，我絕對不會輕饒你，記住！”
劉小兵滿肚子都是氣，卻又不敢發出來，隻好緊咬著嘴唇不說話。
“滾，給我滾！”
郤向陽揮手沖劉小兵吼了句，便撇過臉去不看他，厭惡到了極點。
劉小兵不敢再挑釁郤向陽，隻好灰頭土臉地抬腳走人。
然而，走出十幾米遠時，他不甘心地衝著郤向陽嚷道：
“別囂張，郤向陽，我有辦法讓你擺不了地攤。”
郤向陽壓根就沒把劉小兵放在眼裏，理也不理，權當放了個臭屁。
見沒人來買東西，他便在竹椅上坐下，拿著份報紙看了起來。
太陽不停地往天空中央爬去，而且越來越熱了。
吃午飯的時間快到了，過往行人寥寥無幾，更加沒人買東西。
就在準備收攤的時候，小妹帶著一夥女同學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
郤向陽知道妹妹帶人來買東西，趕緊放下手裏的活，笑著叫了聲。
小妹走到哥哥麵前，笑眯眯地說：
“二哥，這些都是我的同學，她們見我頭上的髮夾好看，就爭著要來你這兒買了。你呀，就看在我麵子上，便宜點給我同學吧。”
“沒問題。”郤向陽打量著麵前的女生，爽快地說，“你們都是向紅的好同學好朋友，喜歡啥儘管挑就是了，我一定便宜給你們。”
那群女生便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一邊蹲下身挑自己喜歡的髮夾、橡皮圈、綢子和小鏡子等東西。
選好了後，她們就掏錢付賬。
郤向陽說話算數，每件東西都比正常坐便宜一分錢。
女生們付完了錢，戴髮夾的戴髮夾，紮綢子的紮綢子，卷橡皮圈的卷橡皮圈，然後對著手上的小鏡子照了起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彼此瞅著對方，誇對方漂亮，發出一串串快活的笑。
過了會兒，她們就揹著書包說說笑笑地回家去了。
小妹幫哥哥收拾完攤子，然後一手推著大板車，跟哥哥回家去。
郤向陽一邊拉著大板車，一邊開玩笑地說：
“小妹，你這個班長還真有號召力，把全班女生都拉來買東西。”
“這還用說，班裏誰會不給我麵子呀。”小妹頗為得意地說，“別說我是班長，就算不是，她們也會這樣做，因為大家是好姐妹嘛。”
郤向陽回頭看眼妹妹，笑著說：
“瞧你這得意洋洋的樣子，好像當了女王似的！不過，你倒也沒怎麼吹牛，確實跟同學的交情好，大家都會熱烈響應你的號召。”
“那是。”小妹揚聲說道，“跟你說吧，二哥，姐妹們都說了，以後要買啥東西就找你，不去供銷社買，不要拉家裏人來買呢。”
“是嗎？”郤向陽詼諧地說，“要真這樣，那你二哥就有生意做了，就要發財嘍。”
“瞧把你高興的！”小妹笑道，“二哥，你發財，我就有錢上學了，不光有錢上高中，還有錢上大學嘞。”
“沒錯，有錢了，你就可以上大學。當然，前提是你要能考上大學。為了能考上大學，你就必須刻苦學習，拿出最好的成績來。”
“放心吧，二哥，我一定會努力考上重點高中，然後再努力考上重點大學。”小妹鄭重其事地說，“這樣一來，我纔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纔不會全家人對我的期望。”
“好，小妹，我相信你一定能說到做到。”郤向陽滿意地笑了笑，“你考上大學了，二哥就可以了卻遺憾了。”
小妹聽見哥哥輕嘆了一聲，立即明白過來，問道：
“二哥，你還在為沒能上大學難過，對吧？”
郤向陽沒有直接回答妹妹，隻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感嘆句：
“要是沒退學的話，你二哥現在坐在教室裡埋頭做作業，為大學而努力拚搏呢。可現在居然拉著大板車擺地攤，唉，想想也挺悲催的。”
“二哥，我曉得你心裏難受。”小妹頓了頓又說，“以你的成績，現在回學校複習，也能考上大學的，要不明天就去學校吧。”
“就算考上大學，也沒錢上大學，又有啥用。”郤向陽嘆口氣說，“別忘了，我們家裏還欠著一大堆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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