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裏的地攤上買來的。現在城裏的女孩子都喜歡戴髮夾，各式各樣的，看上去蠻漂亮的。不用說，這已經是一種時髦了。”
“可我們鄉下沒這麼好看的髮夾賣，供銷社裏儘是些老式的，一點也不好看，戴著感覺跟媽一樣老，所以我不愛戴，同學們也不戴。”
“那是過去，現在就不同了，你可以戴上這個精美的髮夾，非但不會讓你像媽一樣老，反倒會把你襯托得更漂亮。來，哥，給你戴上。”
說著，他就把髮夾往妹妹頭上夾，完了又表情誇張地讚歎句：
“哇，好漂亮哦！”
“真的？”小妹喜不自禁，看著母親問，“媽，真的好看嗎？”
“嗯，真的好看。”母親一邊端詳著漂亮可愛的女兒，一邊笑盈盈地說，“這人要衣裝馬要鞍，一個好看髮夾就能讓人顯得更漂亮。”
“這還用說，三分長相七分打扮嘛，這好看的髮夾戴上去就讓小妹更好看了，要是再穿上漂亮的時裝，這就更漂亮了。”
“時裝？”小妹好奇地問，“二哥，啥是時裝呀？”
“時裝嘛，就是款式新穎，好看時髦的那些衣裳，特別是你們女孩子穿的裙子，款式好看，顏色也好看，穿在身上真是太漂亮了。”
“是嗎，真有這樣的裙子？”
母親插嘴道：
“別聽你二哥瞎說，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沒見過這種裙子，別說我們鄉下，就是城裏也沒有。”
“現在沒有，可以後會有的，小妹，你就等著吧。”
“沒準等你說的這種漂亮裙子出來了，我都像媽這樣大，想穿也穿不出去。要真這樣的話，二哥，那你就是白說了。”
“怎麼會呢，小妹，二哥敢跟你保證，等你上高中了就能穿上這些漂亮的裙子。那時候你正是花樣年華，穿在身上別說有多漂亮了。”
“真的？”
“真的。”
“行，二哥，我相信你。”小妹沖哥哥調皮一笑，“老師都說了，現在日新月異，什麼新鮮事都會出來，而且速度還特別快。”
“沒錯，你老師說的太對了。”郤向陽有板有眼地說，“現在改革開放了，變化肯定是又快又大，所以什麼新鮮事都會出來，而且都是好事。一句話，隻有想不到的，沒有不出現的。”
“這麼說，二哥，我們趕上好年代嘍？”
“這還用說，肯定是這樣了。現在我們要充分利用改革開放這個好年代來改變自己的命運，你呢認真讀書上大學，我呀好好做生意。”
小妹點點頭，旋即又問道：
“二哥，你要做啥生意呀？”
郤向陽指頭妹妹頭上的髮夾，一本正經地答道：
“就做這個，二哥要擺地攤賣髮夾。”
小妹先是一怔，緊跟著撲哧笑了起來，說道：
“你一個男的賣髮夾，這也有點不倫不類吧。”
“怎麼就不倫不類呀，我倒是覺得挺好的。這生意嘛，不分男女，隻好能賺錢就行。別說城裏有男人乾這行，就算沒有我也有做。”
“這倒也是。”小妹轉念一想說，“二哥，賣這個能賺錢麼？”
“光賣髮夾當然不行，還得賣別的東西，像你們女孩子紮頭用的綢子和橡皮圈，小鏡子，手帕啥的，反正多了去了，到時你就曉得。”
“哦，賣這麼多東西，估計能賺錢吧。”
郤向陽點點頭。
“二哥，那你在城裏擺攤，還是在我們這擺攤呀？”
“先在村裡擺攤，等賺了錢再到城裏開店，這樣就更賺錢了。”
“嗯，你這主意還蠻不錯的，我支援。”
“光嘴上支援還不夠，你得用行動來支援你二哥才行，曉得啵？”
“行動？”小妹一臉茫然地問，“二哥，我該怎麼用行動支援你？”
“廣而告之呀。”郤向陽笑著說，“小妹，明天你就戴著這個髮夾去上學，看到女生就宣傳自己的髮夾有多漂亮，好讓她們來賣。”
“這個呀，簡單。”小妹爽快地說，“行，二哥，我照你說的辦。”
“好，小妹，二哥謝你了。”郤向陽拍拍妹妹的頭，承諾道，“等二哥掙錢了，一定買漂亮的新衣裳給你穿，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小妹指著哥哥，風趣地說：
“二哥，你可別開空頭支票哦。”
“這不是你二哥的風格，放心吧，二哥一定說到做到。”
小妹高興得惦起腳尖輕盈地轉了圈，甩著兩條長麻花辮，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像銀鈴般清脆悅耳。
郤向陽指著飄起來的麻花辮，提醒似的說：
“小妹，改天跟二哥去城裏把這辮子剪嘍，做個齊肩的髮型，現在城裏不少女孩子都這樣，蠻好看的。”
“把這麼好的麻花辮剪掉？”小妹搖搖頭，“不，二哥，我可捨不得。”
母親看著女兒長及腰間的辮子，含笑著說：
“向紅從小就喜歡蓄頭髮，都這麼長了，哪捨得剪呀？”
“可現在城裏女孩子越來越不喜歡紮辮子，你要到城裏去，人家會笑話你老土的，所以二哥建議你把辮子剪掉，做個時髦的髮型。”
“我又不怎麼去城裏，誰能笑話我呀。”小妹態度堅決地說，“別的事我可以聽你的，可這事我還真不願意照你說的做。”
“現在你是不怎麼下城，等上高中了，你就得天天呆在城裏。”
“這……這不還有兩年嘛，到時候再說。”
“不用二哥說，到時候你自己就會偷偷把辮子剪掉，因為你怕別人笑話，還有就是你也愛美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女生呢。”
小妹調皮地沖哥哥擠擠眼，開起玩笑來：
“哎，二哥，你怎麼瞭解女生呀，難怪要做女生的生意。”
“這叫有備而來。”郤向陽幽默地說，“有句話不曉得你聽說過沒有，就是世上女人的錢最好賺。告訴你，是位猶太商人說的。”
“沒聽說過。”小妹搖搖頭，“好了，二哥，我不跟你扯了，看書去嘍。”
說著往前跳了步，朝自己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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