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你也真夠敢想的。”郤向東搖頭笑了笑，“跟你說吧，啥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像你說的大老闆，哪是我們當得了的。”
“別這麼小看自己！”郤向陽氣昂昂地說，“我們四肢健全，腦子也正常，不比別人差。別人能幹的，我們也能幹，別人能當大老闆，我們也能當，隻要我們敢闖敢幹，努力奮鬥，就一定把夢想變成現實。”
“向陽，哥曉得你有頭腦，有膽量，也肯闖肯乾，可當大老闆嘛，這事就別想了，能像李工頭這樣就可以了，省得找別人要活乾。”
“大哥，你這麼說，我也能理解，畢竟你跟我想法不同。”
“是呀，我這人實際，不會胡思亂想，不像你想這想那的。”
“跟你說吧，大哥，我可不是瞎琢磨，將來一定要乾。”
“那你啥時候乾？”
“機會來了就乾。”
“行，機會沒來前，你還是老老實實磚牆，我老老實實搬磚。”
“有道理。”郤向陽嘿嘿一笑，“不過大哥，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做生意，當老闆，掙大錢，當富豪，住豪華別墅。”
“要真這樣，我們老郤家祖墳上就冒青煙了，還是大青煙呢。”郤向東笑嗬嗬地說，“到時候媽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不像現在這麼苦。”
“媽是太苦了，我們的日子過得也苦。”郤向陽點點頭，“也就因為這樣，我要努力奮鬥，當老闆發大財，讓媽過上好日子。”
“好，向陽，哥也希望能這樣。日子苦成這樣，就盼過好日子嘞。”
“苦隻是暫時的，用不了多久就會好起來。”郤向陽信心十足地說，“相信我吧，大哥，我剛才說的一定會變成現實。”
弟弟的自信使做哥哥的不再懷疑了，他點點頭說：
“向陽，哥相信你。到那時候，媽不曉得會高興成啥樣了。”
“肯定是高興得合不攏嘴嘍。不光媽，我們全家人都高興。”
“嗯，這是肯定的。要真過上你說的好日子，那現在再吃多少苦都值得。”
“隻要我們努力奮鬥，就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這時，郤向東吃完了飯，把竹筒子擱在布袋裏，抹了下嘴角。
郤向陽也跟著把自己裝飯的竹筒子塞進布袋裏，打了個結順手擱到一邊，接著站起身來對哥哥說：
“大哥，想學手藝就跟我來。”
“好哇。跟你說吧，我還真想把這手藝學會，將來靠這個吃飯。”
說完，他便跟著弟弟爬上了腳手架。
郤向陽拿起塊磚和磚刀，一邊往上抹水泥，一邊開始教起哥哥來。
學了一會兒，郤向東便從弟弟手上接過磚刀嘗試著磚牆。
郤向陽一邊仔細看哥哥磚牆，一邊指出不對之處，好讓及時糾正。
郤向東確實沒弟弟聰明，接受力不夠強，學了好半天也沒學會。
他想放棄，可弟弟不讓，繼續教他砌牆。
慢慢的，郤向東就有模有樣了，算是學了個七八分。
這時，其他人開始幹活了，開工時間也就到了。
郤向東挑著籮筐順著竹子搭的跳板，往樓下走去，準備繼續擔磚。
太陽下山的時候，工地上的人都一個個往出口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郤向陽下了腳手架，抬頭瞧見哥哥還在往籮筐裡塞磚塊，趕緊叫起來：
“大哥，收工了，別再擔了，回家吧。”
郤向東抬頭對弟弟說：
“天還早呢，再擔會兒吧，我不像你，是計數的，多擔多有錢嘞。”
郤向陽走到哥哥跟前，提醒道：
“大哥，我們還要走路回家哪，再晚點就得抹黑了。”
“沒關係，又不是沒走過夜路。”
“大哥，你都擔了這一整天的磚，該累了，歇歇吧。”
其實已經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可郤向東還是搖頭笑著說：
“不累，哥不累，再擔幾擔磚，再跟你一起回家。”
看到哥哥佈滿汗水的臉上盡顯疲態，郤向陽就拿起扁擔說：
“大哥，你歇歇，我來擔磚。”
說完，他挑起沉重的籮筐，往對麵的樓房走去。
郤向東看著弟弟的背影，心裏暖暖的，有種被關愛的感動。
不多時，郤向陽空著雙肩走了過來。
郤向東詫異地問弟弟：
“呃，向陽，你把籮筐擱哪啦？”
“擱在我砌牆的房裏，明天一來就上那兒拿，省得給別人拿走。”
“這倒是挺好的。”郤向東點點頭，隨後又皺起眉頭說，“時間還是，我還想再擔兩擔，這樣就可多掙幾分錢了。”
“得了，大哥，該回家了。”
郤向陽從地上拿著鼓鼓的布袋，拉著哥哥就往出口走去。
沒辦法，郤向東隻好跟著弟弟走了。
不一會兒，兄弟倆上了馬路，邁著大步往郤家鎮走去。
天完全黑了的時候，他們倆才跨進了燈光昏黃的廳堂。
這時候，小妹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瞧見哥哥們，高興得叫了起來。
郤向陽一向關心妹妹的學習，劈口就問她完成了作業沒有。
小妹說聲早就做完了，現在正在張羅晚餐呢。
郤向東已經是飢腸轆轆了，聽妹妹說在做飯，高興得誇起她來。
郤向陽走到門邊，往廚房裏一瞧，不見母親，連忙問妹妹。
小妹說母親從田裏回來又挑著糞去菜地，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郤向陽心頭一動，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也是，就算母親再勤快，天都黑了，幹不了活，該回來了。
愣了一愣，他對哥哥妹妹說聲菜地，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郤向陽心裏是又擔心又著急，腳步也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像在跑一樣，給路邊的石頭絆了回腳，差點摔倒塝下的稻田裏。
走過一條彎彎曲曲的田間小路，他來到了自家那塊自留地，看見糞桶立在畦間，卻不見母親的身影，驚得直喊起媽來。
一連喊了三遍，才從黑暗中傳出輕微的響聲，他慌忙尋聲衝過去。
見母親躺在菜地上，他不禁大吃一驚，趕緊將她扶起，急切地問：
“媽，你怎麼了？”
母親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沒啥，就是頭暈，一不小心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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