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要去學校，等放假回來，我再勸我爸去。”
“嗯，那你快去吧。”
“向陽，你真的不上學了？”
“不上了。”
“你成績這麼好，一定能考上大學，而且還是重點，現在不上學，不高考，真的是太可惜了。向陽，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是呀，二哥，你聽小麗姐的，好好考慮，然後去上學。”
“不用考慮了，這事我已經決定了。”郤向陽笑中帶澀地說，“明知沒錢上大學，現在再去學校上課，隻是浪費錢哪。”
謝小麗兀自輕輕搖了搖頭，惋惜地說：
“太可惜了，向陽，我替你難過。”
“別這樣，小麗，我倒是覺得沒啥。”郤向陽灑脫地說，“上大學是一條出路，不上大學也能找到出路。”
“話是這麼說，可能上大學肯定是最好的。”謝小麗無奈地笑了笑，“向陽，你是能考上大學卻沒法去考，我想考恐怕考不上。”
郤向陽鼓勵老同學：
“努力吧，小麗，你一定能考上的。”
郤向紅也跟著哥哥說：
“你一定能考上大學的，小麗姐，加油！”
“謝謝！”謝小麗摸了下郤向紅的頭，笑著說，“你也要加油哦！”
“嗯，我一定要認真讀書考上大學，要不就對不住我二哥了。”郤向紅鄭重地點點頭，“是二哥不上學，我纔有錢交學費的。”
聽了這話，郤向陽臉上不免流露出一絲苦澀，瞅著小妹笑了笑。
過了會兒，謝小麗說：
“向陽，你會不會去學校呀？”
“不會了。”郤向陽難過地說，“不為別的，就是怕見梅老師。”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向陽，可我覺得你還是要去學校一趟。”
“不去了。”郤向陽搖搖頭，“小麗，你幫我給梅老師帶個信，就說我不上學了。”
謝小麗想了想說：
“行，我回去就找梅老師說這事。我想，梅老師一定會為你惋惜。”
郤向陽沒說什麼，隻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謝小麗清楚郤向陽心裏難受，想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末了隻含笑地向他說了聲拜拜，一扭頭獨自一人朝村口走去。
郤向陽看著謝小麗離去的身影，眼裏流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
是啊，本來可以同一起高高興興去上學，可如今卻隻能看著她去。
小妹打量著哥哥，似乎看出了什麼，問道：
“二哥，你是不是想很想去上學？”
“我……”郤向陽搖搖頭，假裝若無其事地說，“走，報名去。”
“其實我曉得，二哥，你特別想去上學，特別想考大學。”
郤向陽不說話，拉著妹妹，沿著被陣雨打濕的小巷往學校走去。
來到學校門前時，他突然猶豫起來，害怕碰到自己的老師，害怕他們問自己不去學校的原因，到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小妹見哥哥遲遲不進去，琢磨了一下就明白過來，說道：
“二哥，你回去吧，報完名我自己回家去。”
郤向陽遲疑著說：
“要不我在這等你。”
“二哥，我曉得你怕碰到老師。”
“我……我是怕見到我老師，怕老師問起我不去上學。”
“好，二哥，你就在這等，我進去報名了。”
郤向陽朝妹妹點了點頭。
小妹歪著腦袋沖哥哥調皮地笑了笑，一腳跨過鐵砸門走了進去。
這時，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頭一望，竟然是劉小兵。
郤向陽不計前嫌，對昔日同桌友好地笑了笑。
劉小兵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也浮出絲笑，不過並不友好，問道：
“呃，郤向陽，你怎麼不去上學呀？”
郤向陽以為劉小兵不知道自己輟學，撒謊說：
“還沒去呢。等我妹妹報完名，我再去學校。”
“呃，謝小麗已經去學校了，剛才我碰到她。”
郤向陽心頭一凜，擔心謝小麗把退學的事告訴這傢夥。
沉默了兩秒鐘，他故作鎮定地說：
“她去她的，跟我又沒啥關係。”
劉小兵虛眯著眼瞅著郤向陽說：
“啥叫沒關係，往日你不都跟她一起回來，一起去學校嘛。”
郤向陽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道：
“這回我不跟她去學校，又有啥不可的，你倒說說。”
劉小兵嘿地笑了聲，神情有些古怪地，湊近郤向陽說：
“恐怕是沒學上了吧。”
真想狠狠甩他一巴掌，讓他笑不出來。
然而，郤向陽都忍住了氣，不溫不火地說：
“上不上學跟你有啥關係？”
“是跟我沒關係，可你睜眼說瞎話騙我，就跟我有關係了。”
郤向陽一時語塞，過了下瞪眼劉小兵，頗為蠻橫地說：
“騙你又怎麼樣，誰叫你問我，滾一邊去！”
劉小兵卻不惱，反倒嗬嗬一笑，說道：
“看到你這樣子，我蠻高興的，所以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高興？”郤向陽舉起拳頭沖劉小兵揮了揮，“要是這拳頭砸到你腦殼上，我看你還高興得起來不。”
“照樣高興，因為你跟我一樣上不了大學，跟我一樣修地球，哈哈！”劉小兵笑得嘴巴歪到一邊去，“還不如我呢，白讀了兩年高中。”
“就算我上不了大學，也比你強，畢竟我上了兩年高中。”
“我都說了你白讀了兩年高中，還好意思說比我強。”
“比不比你強，以後你會看到的，不用在這跟你廢話。”
劉小兵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
“都拿著鋤頭修地球，一樣下地幹活，有啥強的？”
“就算都是農民，也有行的，也有不行的，連這都不明白，白癡！”
“白癡？”劉小兵嘲弄道，“別以為多讀了兩年書就比我行，跟你說吧，這地裡的活你根本就乾不過我，不文不武，就一窩囊廢，哼！”
“會幹地裡的活就神氣活現，真好笑！”郤向陽反唇相譏道，“告訴你吧，光作田是掙不了大錢，也不會有出息的。”
“連作田都不在行，還在這說大話，才真正好笑呢。”劉小兵挖苦道，“連大學都上不了，還說啥出息，笑死人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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