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向陽切了聲，瞅著同桌嗬嗬笑了兩聲，朝正在幹活的地點走去。
謝小麗賭氣似的撅了撅嘴，撒腿跟著郤向陽往前走。
來到一位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麵前，謝小麗搶著問包工頭在哪兒。
中年男人吐了口煙，指著自己的鼻子說，他就是包工頭。
謝小麗趕忙綻出燦爛的笑，禮貌有加地說：
“大叔，我想到你這幹活掙錢，請你答應我。”
包工頭打量下麵前的陌生女孩，搖搖頭說：
“別說你還是讀書的，就算不是，我也不會要你幹活。”
謝小麗急著問：
“為啥？”
“就你這身板幹得了體力活麼？”
“我，我……我能行的。”
“不行。”包工頭又搖了搖頭，神色嚴肅地說，“還是好好讀書吧。”
“大叔，我不是逃學的，是想利用這兩天假掙錢交學校。”
“哦，是這樣呀。”包工頭恍然道，“給爸媽減輕負擔是好事，可……”
謝小麗急不可待地打斷道：
“大叔，你就讓我乾兩天吧，求你了。”
“不行，絕對不行。”包工頭毫不留情地說，“工地要的是能幹力氣活的，不是像你這種連桶水泥都快提不起的，還是走吧。”
謝小麗見包工頭態度這麼決絕，也就不再求他了，隻衝同桌吐吐舌。
郤向陽向謝小麗做了個同情的表情，然後彬彬有禮地對包工頭說：
“大叔，我幹得起力氣活，以前在工地上乾過活，能行。”
包工頭邊抽煙邊打量麵前高大強壯的小夥子，懷疑地問：
“你是讀書人，怎麼會上工地幹活呢？”
郤向陽泰然自若地答道：
“鄉下人嘛，就算讀書也要幹活，再說我身強力壯，哪能不幫家裏乾力氣活嘞。跟你說吧，大叔，我準行的。”
包工頭又打量了下小夥子，點點頭，吐了個煙圈，問道：
“哎，小夥子，你幹嘛要來我這幹活呀？”
郤向陽坦率地說：
“不瞞你說，大叔，家裏沒錢，我想乾三天活掙錢交學校。”
“三天掙不了幾個錢，哪夠交學校呀，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這次隻要交六塊錢，大叔，你要一天給我兩塊就夠了。”
包工頭睜大眼睛說：
“一天兩塊，你獅子大開口呀。就算老師傅，也隻能拿這麼多錢。”
“我……”郤向陽頓了一頓說，“大叔，我跟老師傅沒啥兩樣。”
“吹牛吧你！”包工頭撇撇嘴，“就你一個學生，還敢說跟老師傅一樣，真有你的。就算吹牛不犯法，也不能這樣蒙人吧。”
“沒吹牛，更不敢蒙人。”郤向陽鄭重其事地說，“你先讓我試試，大叔，要是真不行，你就讓我滾蛋，我一分錢也不拿。”
“嗬，人小氣還蠻盛的嘛。”包工頭點頭笑道，“行，就照你說的辦。你要真能像老師傅一樣幹活，我就給你兩塊錢一天。”
郤向陽滿心歡喜，趕忙鞠躬致謝。
包工頭看到一輛裝滿水泥的拖拉機進來，對郤向陽說：
“這樣吧，小夥子，你先扛水泥去對麵二樓，一次至少兩包。”
謝小麗擔心地問同桌：
“一包五十，兩包一百斤，你能行嗎？”
“沒事。”郤向陽朝同桌擠擠眼，“看我的！”
說完，他便緊跟著工頭一起往停在一旁的拖拉機快步走去。
郤向陽肩上扛著兩包水泥，覺得不夠重，又主動要求再加一包。
謝小麗見郤向陽一口氣扛三包水泥，擔心他還沒到樓口就得累倒，便跟了過去，到時好幫他忙。
誰知竟走得又穩又快，一口氣找著三包水泥上了二樓。
就這樣來來回回扛著三包水泥走了二三十趟，直到那車水泥卸完為止，才來到包工頭跟前邊喘氣邊要評價。
包工頭拍拍小夥子的肩膀，滿意地笑著說：
“行，力氣蠻大的，幹活也賣力，就留下吧。”
郤向陽喜出望外，再次向工頭鞠躬致謝，然後對謝小麗說：
“你一個人回去，我就不回家了。”
“我，我……”謝小麗遲疑了一下說，“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包工頭生怕小姑娘求自己，趕緊先發製人地說：
“跟你說，我隻要這個小夥子幹活，不要你這個小姑娘。”
見包工頭這麼一說，謝小麗隻要把那套懇請的話生生咽回肚子裏去。
郤向陽瞅著謝小麗笑道：
“大叔不要你了，你就快回家去吧，反正你爸有錢給你交學校。”
“就算大叔不要，我也要在這看你幹活，不回家了。”
郤向陽從地上拎起裝著玻璃罐的布袋子，對謝小麗說：
“你要不回去，誰幫我帶菜呀，那下個禮拜我就沒菜下飯了。”
謝小麗賭氣似的說：
“你不是會掙錢嘛，還兩塊錢一天，有的是錢打菜，不用吃帶菜。”
“瞎說啥嘞，這錢要交給學校。”郤向陽提醒句謝小麗，接著又央求道，“小麗同學，你就幫我這個忙，回去給我帶菜來，謝了。”
見同桌求自己，謝小麗心頭一喜，笑眯眯地說：
“行，我幫你這個忙。”
“這就對了。”郤向陽高興地說，“謝謝了，小麗。”
謝小麗瞅著郤向陽甜甜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問道：
“你要是爸媽問你為啥不回來，我該怎麼說好？”
郤向陽想了想說：
“你就說班主任留下我做事，沒時間回來。”
“幹嘛要說謊，直說不行嗎？”
“不行。”郤向陽搖著頭說，“我媽要是曉得我在工地上幹活，肯定會跑來臭罵我一頓，還會讓我爸難堪，自責沒錢給我交學校。”
謝小麗覺得郤向陽說的也有道理，猶豫了一下說：
“好，我幫你撒這個謊。”
郤向陽向同桌說了聲謝，就把袋子塞到她手上，再次催她回去。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包工頭就衝著他喊句幹活去。
郤向陽向同桌揮揮手，小跑似的跟著包工頭往砌了半層的樓房走去。
謝小麗看了看斜斜掛在天空中的太陽，知道時間還早，便揹著書包拎著袋子跟著郤向陽走過去，想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麼活。
來到半截子樓房前，郤向陽看到兩個師傅在砌牆，覺得人手不夠，便毛遂自薦：
“大叔，我來砌牆吧。”
“砌牆……”包工頭詫異地盯著身邊的小夥子問，“你會砌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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