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破開雲海,將私人直升機鍍上一層暖金。
機艙內暖意融融,蘇妄靠在傅硯肩頭,閉著眼小憩。
連日殺伐、清算議會、揭開身世,即便是鐵骨錚錚的夜梟,也難掩眼底淡淡的倦意。
傅硯抬手,將毛毯輕輕蓋在她身上,動作輕得怕驚擾了她。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腕間那枚短刃吊墜時,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方纔在島嶼上,他分明看見,這枚吊墜內側,閃過一絲極淡的銀藍色暗紋。
那紋路冷冽詭譎,絕非普通飾品雕花,更像某種……古老契約印記。
“醒了?”
蘇妄微微抬眼,長睫輕顫,眼底還蒙著一層水汽,少了平日冷冽,多了幾分溫順軟媚。
傅硯壓下心頭疑慮,低頭在她眉心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嗓音低沉繾綣:“嗯,在看你。”
“看我做什麽?”蘇妄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指尖輕輕摩挲他的下頜線,語氣帶著幾分婚後獨有的狡黠,“傅總現在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隻對你。”傅硯掌心貼在她後腰,微微用力,將人攬得更近,氣息纏繞,曖昧一觸即發,“以後每天說,說到你聽膩為止。”
雙強婚後的拉扯,甜而不膩,張力十足,每一眼對視都藏著化不開的濃情。
“對了。”蘇妄指尖輕點他的胸膛,想起公海別墅的真相,眼底微微沉了沉,“我父母的事,你怎麽看?”
“他們是英雄。”傅硯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敢於對抗黑暗,堅守底線,用生命守護良知。你繼承了他們的勇氣,也活成了他們希望的樣子。”
蘇妄心頭一暖。
兩世無人懂她的孤苦,唯有傅硯,一眼看穿她所有堅硬外殼下的柔軟,給她最篤定的支撐。
她抬手,摸了摸腕間那枚短刃吊墜——這是傅硯在婚禮上送給她的,槍林彈雨裏一直貼身戴著,早已成了習慣。
冰涼的金屬觸感下,一絲極淡的溫熱,悄然從吊墜內部傳來。
蘇妄眸色微頓。
不對勁。
這枚吊墜材質特殊,恒溫不變,從來不會發燙。
她不動聲色地指尖一旋,將吊墜翻轉過來。
內側那道銀藍色暗紋,此刻正隱隱發光,紋路細密繁複,像某種特工組織的絕密圖騰。
“傅硯,你看這裏。”
傅硯低頭望去,臉色微微一沉。
那印記他有印象,卻記不清具體出處,隻覺得莫名熟悉,像是在傅家最機密的舊檔案裏,遠遠瞥見過一眼。
“這不是我雕刻的紋路。”傅硯指尖輕輕撫過,語氣凝重,“我讓人打造時,隻刻了你的名字,沒有這個印記。”
蘇妄眸底銳利一閃而過。
特工本能瞬間蘇醒。
不是打造時留下的,那就是後天出現的。
而它亮起的時機,恰好是在暗刃三大議長斃命、她徹底覺醒基因秘印之後。
事情,遠沒有結束。
“蒼鷹。”蘇妄直起身,收斂所有慵懶,瞬間切換回冷靜果決的夜梟,“查兩件事。
第一,我父母當年在暗刃的全部檔案,越詳細越好。
第二,這個銀藍色圖騰,出自哪裏。”
她將吊墜對準鏡頭,讓蒼鷹看清紋路。
蒼鷹臉色瞬間一變,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夜梟……這、這圖騰我見過!
在暗刃創始級絕密檔案裏!
這是**暗刃母體組織——‘歸墟’**的標誌!”
歸墟?
蘇妄與傅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暗刃之上,竟然還有一個母體組織?
他們清算完議會,以為掃清所有陰霾,沒想到,頭頂依舊藏著一片看不見的天。
“詳細說。”蘇妄聲線冷冽。
“我也是偶然瞥見一眼。”蒼鷹快速回憶,“檔案記載,暗刃隻是歸墟的一個分支,專門負責培養特工、執行地麵任務。
歸墟隱藏在全球最深處,從不露麵,掌控著比基因、重生更恐怖的秘密。
三大議長,恐怕也隻是歸墟的棋子!”
棋子。
又是棋子。
蘇妄指尖微微收緊,短刃吊墜被她攥在掌心,涼意滲入麵板。
前世她是零號的棋子,是議會的棋子;
今生她斬零號、滅議會、掀翻守夜人,以為掙脫了所有棋局,到頭來,依舊在一張更大的網裏。
“好一個歸墟。”
她輕笑一聲,笑意極冷、極豔、極桀驁,
“藏得夠深,佈局夠大。
可惜,他們選錯了對手。”
她蘇妄,最恨的就是被操控。
誰想把她當棋子,她就掀了誰的棋盤。
誰想把她困在局裏,她就破了誰的局。
傅硯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力道堅定:“妄兒,不管歸墟是什麽,我都陪你。
傅家所有力量、硯閣全球情報網、武裝部隊,全部聽你調遣。”
他從不允許任何人,再讓他的姑娘陷入孤身作戰的境地。
從前她是暗夜獨行的夜梟,今後她是有人撐腰、有人兜底、有人拚盡全力守護的傅太太。
“我知道。”蘇妄抬頭看他,眼底戾氣化開一抹柔色,“但這件事,牽扯我父母,牽扯暗刃根源,我要親自查清楚。”
“我陪你一起查。”傅硯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口,語氣霸道又溫柔,“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必須寸步不離。”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傅家老宅停機坪。
早已等候在此的傅老爺子、傅母,以及陳峰率領的寒刃隊員,齊齊躬身行禮:
“歡迎夜梟大人、傅總凱旋!”
聲音整齊劃一,氣勢震天。
經過公海一戰,蘇妄在所有人心中,早已是當之無愧的梟主,是值得傾盡一切效忠的王。
傅母快步上前,拉住蘇妄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微發紅:“可算平安回來了,以後再也不許去這麽危險的地方了。”
“讓婆婆擔心了。”蘇妄語氣溫和,少了戰場上的冷冽,多了幾分居家軟意。
傅老爺子捋著胡須,眼神滿是欣賞:“好!好樣的!
清算議會,為父母報仇,重振暗刃!
我傅家能娶到你這樣的孫媳婦,是三生有幸!”
老人家頓了頓,話鋒一轉,又繞回了那個永恒主題:
“仇報完了,危險也清了,接下來,是不是該安心備孕,給傅家添個小梟梟了?”
蘇妄耳尖“唰”地一紅,瞬間從殺伐果斷的梟主,變回了羞澀的新婚妻子。
傅硯在一旁低笑出聲,伸手攬住她的肩,替她解圍:“爺爺,這事急不得,我想多陪妄兒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能當飯吃?”傅老爺子吹鬍子瞪眼,“我不管,一年內,我必須抱上重孫!”
眾人皆是低笑,氣氛輕鬆又溫馨。
連日緊繃的神經,在家人的暖意裏,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入夜,傅家婚房。
紅燭搖曳,暖意融融。
蘇妄坐在梳妝台前,摘下腕間的短刃吊墜,放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銀藍色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神秘而詭異,像一隻沉默的眼睛,盯著所有秘密。
傅硯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頸窩,呼吸溫熱:“還在想歸墟的事?”
“嗯。”蘇妄點頭,指尖輕點吊墜,“我總覺得,我父母的死、我的重生、基因秘印、暗刃議會……所有一切,都和歸墟脫不了幹係。”
“那就一步步查。”傅硯吻了吻她的側臉,溫柔安撫,“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你隻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給我。”
蘇妄轉身,摟住他的腰,仰頭看他,眼底閃爍著狡黠又颯爽的光:
“傅總這麽寵我,我會越來越無法無天的。”
“那就無法無天。”傅硯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氣息曖昧,“整個世界,我都願意給你撐腰。”
他緩緩低頭,吻住她的唇。
溫柔繾綣,情意滾燙,將所有擔憂與不安,都融化在這個深吻裏。
紅燭映雙影,一室旖旎。
就在情意漸濃時,蒼鷹的加密通訊,突兀地在床頭響起,打破了滿室溫柔。
語氣急促到破音:
“夜梟!傅總!出大事了!
全球十七個暗刃分部,同時遭到神秘勢力突襲!
對方出手狠辣,裝備遠超現代水準,留下的唯一標記——
就是歸墟圖騰!
他們說,夜梟叛離組織,私藏基因秘印,
要親自下來,清理門戶!”
蘇妄猛地推開傅硯,眼底所有溫柔瞬間褪去,隻剩下冷冽刺骨的鋒芒。
她抓起桌上的短刃吊墜,攥緊掌心。
銀藍色暗紋,驟然熾亮。
來了。
藏在最深處的黑手,終於按捺不住,主動現身了。
傅硯站起身,周身戾氣暴漲,伸手握住蘇妄的手,雙強對視,戰意與愛意同時燃燒:
“妄兒,開戰吧。”
蘇妄唇角揚起一抹極冷、極豔、極囂張的弧度。
前世她孤身戰零號,
今生她有傅硯,有寒刃,有傅家,有整個暗刃。
何懼之有?
“開戰。”
她聲音清冷,字字鏗鏘,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
所謂歸墟,
能不能接得住我夜梟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