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氣氛瞬間緊繃。
蘇振海猛地站起身,神色慌亂:“傅二少怎麽來了?肯定是為了昨天手腕的事!蘇妄,你快跟我出去道歉,千萬不能得罪他!”
劉梅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連忙附和:“是啊大小姐,傅二少身份尊貴,你傷了他,若是不低頭,我們蘇家承擔不起後果!”
蘇柔垂首掩去嘴角笑意,坐等看蘇妄被傅江辰當眾羞辱、狼狽不堪的模樣。
在所有人眼裏,蘇妄縱然昨日威風,可麵對傅家二少、她的法定未婚夫,依舊隻能低頭服軟。
唯有蘇妄,神色淡漠,眉眼間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冷寂。
道歉?
不可能。
昨日掰斷他一條手腕,不過是小小教訓。敢再上門挑釁,她不介意讓他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痛不欲生。
“慌什麽。”
蘇妄語氣清淡,起身理了理衣擺,徑直朝著門口走去,身姿挺拔,氣場冷冽,沒有半分怯意。
蘇振海等人連忙跟上,一顆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別墅大門外,傅江辰站在豪車旁,一身高定西裝,麵色陰鷙,左手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眼神凶狠地盯著門口,周身散發著戾氣。
他昨夜疼得一夜未眠,手腕脫臼複位後依舊劇痛難忍,想到自己竟被一個草包廢物弄成這副模樣,心底的怒火便燒得滾燙。
今日上門,他就是要逼蘇妄下跪道歉,要讓蘇家把她交出來任由他處置,要把丟失的顏麵徹底找回來。
看見蘇妄緩步走出,傅江辰眼神一厲,厲聲嗬斥:“蘇妄!你總算敢出來了!昨天傷我之事,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當眾跪下道歉,否則,我立刻解除婚約,讓你們蘇家徹底完蛋!”
聲色俱厲,氣勢洶洶。
蘇振海嚇得臉色慘白,連忙上前賠笑:“傅二少息怒,息怒!都是小女不懂事,我這就讓她給您道歉!”
他轉頭,狠狠瞪向蘇妄:“還不快給傅二少認錯!”
劉梅與蘇柔站在一旁,假意擔憂,眼底滿是看好戲的神色。
蘇妄站在台階上,垂眸看著傅江辰,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讓人脊背發涼的笑。
“交代?”
她緩步走下台階,每一步都帶著懾人的氣場,聲音清冷慵懶:“傅二少想要什麽交代?昨天在宴會廳,你先動手抓我手腕,意圖施暴,我不過正當防衛。何錯之有?”
“你還敢狡辯!”傅江辰氣得臉色漲紅,“我是你的未婚夫!你竟敢對我動手,簡直目無尊長、不守婦道!今天你不跪下道歉,這婚約,必解無疑!”
“婚約?”蘇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裏滿是不屑。
“傅二少怕是忘了,車禍當日,你眼睜睜看著我車毀人亡,隻顧護著你的白月光林薇薇。這樣的婚約,留著何用?”
她頓了頓,目光冷冽如刀,一字一句道:
“恰好,我也覺得,這樁婚約,惡心至極。”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蘇振海渾身一顫,差點癱倒在地:“蘇妄!你胡說什麽!快閉嘴!”
傅江辰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妄,眼神凶狠:“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這婚約,解除便解除!我倒要看看,沒了傅家撐腰,你蘇妄,還有你們蘇家,在京圈如何立足!”
“是嗎?”
一道低沉磁性、帶著無盡壓迫感的男聲,突然從街道旁的黑色邁巴赫中傳出。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俊美淩厲的側臉。
傅硯倚在車座上,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鬆,墨眸深邃如海,淡淡掃向傅江辰,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居高臨下的淡漠。
他是傅江辰的親小叔,更是傅家真正的掌權人。
傅江辰渾身一僵,臉上的戾氣瞬間僵住,語氣不由自主弱了下去:“小、小叔……您怎麽在這裏?”
在傅硯麵前,他縱使有再大的火氣,也隻能乖乖收斂。
傅硯沒有看他,目光徑直落在蘇妄身上,深邃眸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聲音低沉悅耳,卻字字清晰:
“婚約之事,傅家已知曉。江辰,你配不上她,這婚約,解了也罷。”
一句話,直接定音。
傅江辰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看著傅硯:“小叔!您、您怎麽幫著她說話!她傷了我,還當眾羞辱我!”
“傷你?”傅硯薄唇微啟,語氣淡漠,“技不如人,活該。”
簡單六個字,狠狠甩在傅江辰臉上。
他轉頭,看向蘇妄,眸底微暖,語氣帶著旁人沒有的縱容:“往後在京圈,有我在,沒人敢逼你做不願做的事。”
**裸的偏袒,毫不掩飾的維護。
蘇振海、劉梅、蘇柔三人徹底僵在原地,滿臉震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傅硯竟然為了蘇妄,當眾訓斥親侄子!甚至親手解除了這樁聯姻!
這位蘇家草包大小姐,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傅家這位煞神如此傾心維護?
傅江辰又氣又恨,卻不敢在傅硯麵前放肆,隻能死死攥緊拳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屈辱至極。
蘇妄迎上傅硯的目光,沒有躲閃,沒有感激,隻有一片平靜疏離。
她清楚,傅硯這是在試探,在宣示主權,在將她牢牢綁在他身邊。
可她蘇妄,從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她看向傅江辰,語氣冷冽:“傅二少,婚約已解,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敢上門騷擾,就不是斷一條手腕這麽簡單了。”
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傅江辰咬牙切齒,卻隻能恨恨瞪了蘇妄一眼,在傅硯的壓迫下,狼狽不堪地轉身上車,驅車逃離。
一場氣勢洶洶的上門問罪,最終以傅江辰落荒而逃收場。
門口重歸安靜。
蘇振海等人依舊僵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蘇妄沒有再看他們,轉身徑直走回別墅。
經過邁巴赫旁時,車窗內的傅硯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隻有兩人能聽見:
“我的小情人,今日這麽威風,就不怕,被人扒了底細?”
溫熱氣息透過車窗隱約傳來,帶著淡淡的雪鬆清香。
蘇妄腳步微頓,側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狠戾的笑:
“傅先生放心,我的底細,沒人能扒。倒是你我之間的事,你若敢亂講,我不介意,讓傅家也亂一亂。”
傅硯低笑出聲,墨眸中笑意加深:“有趣。越來越有趣了。”
蘇妄不再多言,徑直走入別墅。
車內,傅硯望著她冷豔決絕的背影,指尖輕輕敲擊膝蓋,眸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興味。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能在這京圈,掀起多大的風浪。
而他,會是她唯一的靠山,也是她,逃不掉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