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梟盾總部的地底通道口傾瀉而下,落在蘇妄微微發白的臉頰上。
她窩在傅硯懷裏,指尖懸在震動不休的手機螢幕上方,那串來自境外寒刃舊地的陌生號碼,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她兩世最敏感的禁地。
寒刃——那是她前世傾盡一切的特工小隊,是三十七名兄弟埋骨的戰場,是她被零號背叛、墜入深海的噩夢起點。
她明明親手清理了所有痕跡,將舊地徹底封存,怎麽會突然有人來電?
傅硯感受到懷中人的僵硬,腳步頓住,低頭時墨色眸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掌權者的冷冽凝重。
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去,聲音低沉而安心:“不想接就不接,我讓人立刻查訊號來源,敢擾你安穩,直接連根拔了。”
曖昧的護短氣息裹著強勢,是獨屬於傅硯的溫柔。
可蘇妄卻輕輕搖了搖頭,指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冷得像淬了霜,完全恢複了前世“夜梟”的酷颯利落:“說話。”
沒有自報家門,沒有多餘試探,這是頂級特工之間獨有的對話方式。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傳來一道壓抑著激動與顫抖的沙啞男聲,帶著濃重的境外口音,卻字字清晰:
“梟、梟姐?真的是你嗎?我是阿徹!寒刃小隊最後留守的阿徹!我還活著!”
轟——!
這道聲音如同驚雷,在蘇妄腦海裏炸開!
阿徹!
寒刃小隊最年輕的技術特工,比她小兩歲,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兵。
當年執行終極任務時,她特意將阿徹留在舊地守家,事後清理現場,卻始終沒找到他的屍體,她以為他早已被歸墟餘孽滅口……
他還活著?!
蘇妄渾身一震,攥著手機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前世身為特工,她從不會外露情緒,可此刻,聲音還是控製不住地微顫:“阿徹?你沒死?這些年你在哪?”
“我被人暗算,重傷昏迷,被當地的人救走,藏了整整五年!”阿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迅速壓成緊張的低語,“梟姐,我剛醒就收到訊息,寒刃舊地被占了!小隊三十七位兄弟的骨灰,被人搶走了!對方還留了話,要您親自去換!”
兄弟骨灰被搶!
蘇妄眼底的血色瞬間褪盡,周身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凜冽殺氣!
那不是梟主的威壓,是特工夜梟痛失手足、被觸碰逆鱗的狂暴殺意!
寒刃兄弟是她兩世的軟肋,骨灰是他們最後的歸宿,誰敢動,誰就得死!
“誰幹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冷得能凍裂空氣,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絕。
“是黑鴉組織!”阿徹急聲道,“國際最大的地下特工聯盟,當年零號背叛我們,就是跟黑鴉勾連!他們說,您必須在七天內,獨自前往黑鴉總部,不然……不然就將兄弟們的骨灰,撒進深海喂魚!”
黑鴉組織!
零號背後的真正靠山!
前世她直到死,都沒摸到黑鴉的核心線索,沒想到這群雜碎,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傅硯將她的情緒盡收眼底,心口像被狠狠攥住。他不用聽全部內容,隻憑“寒刃”“骨灰”“黑鴉”幾個詞,就明白了一切。
他收緊手臂,將蘇妄更緊地攬在懷裏,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滾燙的吻,語氣強勢得不容拒絕:“我陪你去。”
蘇妄回神,看向他,眼底的狂暴漸漸褪去,卻依舊堅定:“黑鴉是國際地下組織,危險程度遠超歸墟,這是我前世的恩怨,是寒刃的仇,我不能拉著你——”
“你的恩怨,就是我的恩怨;你的痛,就是我的痛。”傅硯打斷她,墨色眸底翻湧著偏執的佔有慾與護犢之情,曖昧的拉扯感在殺氣中愈發戳心,“蘇妄,你是我傅硯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你要去給兄弟報仇,要去拿回骨灰,我不攔你,但我必須在你身邊。
你是夜梟,是梟主,可你也是我的人。
我不準你再像前世一樣,獨自去拚命。”
一字一句,砸在蘇妄心上,燙得她眼眶微熱。
前世她孤狼一隻,凡事隻能靠自己;今生她有了軟肋,更有了最堅硬的鎧甲。
她沒有再拒絕,隻是輕輕點頭,將臉埋進他頸窩,聲音冷冽又安心:“好,我們一起去。
黑鴉欠我的,欠寒刃的,這一次,我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兩人立刻返回地麵密室。
蒼鷹見蘇妄周身殺氣滔天,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躬身:“梟主,有何指令?”
“查。”蘇妄言簡意賅,短刃吊墜在胸前微微發燙,“查國際黑鴉組織所有資料,總部位置、核心成員、兵力部署、五年前與寒刃小隊、零號的所有往來,一小時內,我要全部看到。”
“是!”蒼鷹不敢遲疑,立刻轉身去辦。
傅硯拿出私人手機,撥通境外勢力負責人的電話,語氣冷冽如冰:“動用硯閣所有海外力量,封鎖黑鴉組織所有交通路線,佈下天羅地網。另外,調集最精銳的武裝與醫療團隊,七日後,隨我與梟主,前往黑鴉總部。”
雙強同時下令,一個動暗刃梟盾力量,一個動傅家硯閣勢力,兩股頂尖力量瞬間聯動,整個國際地下世界,都將迎來一場風暴。
蘇妄坐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麵,腦海中飛速複盤前世所有線索。
零號背叛、寒刃覆滅、黑鴉插手、阿徹倖存、骨灰被搶……所有線索串在一起,形成一張清晰的網。
“零號不是突然叛變,是早就被黑鴉策反。”蘇妄沉聲分析,特工的縝密思維徹底開啟,“當年的終極任務,從一開始就是黑鴉設下的死局,目的是吞掉寒刃,掌控我們掌握的國家機密。
顧醫生、歸墟、叛祖夜屠,都隻是黑鴉在國內的棋子。
他們現在搶骨灰引我過去,一是想斬草除根,二是想要我體內的雙生血脈力量。”
傅硯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的肩頭,輕輕揉捏,幫她舒緩緊繃的神經,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他們打錯了算盤。
現在的你,不是當年孤軍奮戰的夜梟;現在的我們,是雙強聯手。
黑鴉敢設局,我們就敢破局;敢動你兄弟,我們就敢滅他滿門。”
曖昧的安撫與殺伐的決心交織,蘇妄心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抬眸時眼底已滿是鋒銳:“傅硯,你知道我前世執行任務時,最擅長什麽嗎?”
傅硯低頭,唇角勾起淺笑:“殺人?”
“是誘敵深入,再一鍋端。”蘇妄冷笑,短刃在指尖一轉,酷颯至極,“黑鴉想讓我獨自去送死,那我就偏要帶著你,帶著梟盾與硯閣的力量,光明正大闖進去。
我要讓他們知道,夜梟不是好惹的,暗刃梟主,更不是好惹的。”
“我陪你。”傅硯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個承諾般的吻,“你在前殺敵,我在後護你。你要公道,我給你撐場子;你要滅門,我給你清後路。”
就在這時,蒼鷹匆匆返回,將一份加密檔案遞上:“梟主,傅總,黑鴉組織資料全部查到!還有一個意外訊息——”
蘇妄翻開檔案,眸色驟冷:“說。”
“黑鴉組織此次不僅要對您下手,還聯合了境外幾大豪門,目標除了雙生血脈,還有傅氏集團在海外的所有產業!”蒼鷹沉聲道,“他們想財色兼收,一邊殺您,一邊吞掉傅總!”
傅硯聞言,反而低笑出聲,墨色眸底滿是嘲諷:“胃口倒是不小,就怕他們,沒命吞。”
蘇妄合上檔案,狠狠拍在桌上,金色梟印之力瞬間將檔案震成碎屑!
她站起身,黑色衣袂翻飛,周身殺氣與霸氣衝天而起:“好得很!
既報寒刃之仇,又清海外之患,順便,給我們的孩子,鋪一條幹幹淨淨的太平路。
七日後,黑鴉總部——開戰!”
接下來的六天,蘇妄與傅硯分秒必爭。
蘇妄重新熟悉前世特工的格鬥技巧、槍械使用、潛行暗殺技巧,每一個動作都利落狠絕,重回巔峰狀態;
傅硯則調配兵力、部署戰術、整合海外資源,將每一步都算到極致,不給黑鴉任何可乘之機。
夜晚,傅家大宅主臥。
暖燈柔和,蘇妄靠在傅硯懷裏,看著窗外的月色,指尖輕輕撫過小腹。
“怕嗎?”傅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啞撩人。
蘇妄仰頭看他,眉眼冷豔,卻帶著一絲溫柔:“不怕。有你在,有孩子在,我隻會更狠。
前世我護不住兄弟,今生我不僅要護,還要讓所有害過他們的人,付出代價。”
“我信你。”傅硯抱緊她,“明天出發,一切有我。”
“嗯。”
相擁而眠,沒有過多言語,卻有著雙強之間最極致的默契與安心。
次日清晨,雲城國際機場。
一架私人飛機整裝待發,機身印著暗刃梟紋與傅家徽章,兩股頂尖力量的標誌交相輝映。
蘇妄一身黑色作戰服,馬尾高束,墨鏡遮臉,冷豔氣場橫掃全場;傅硯一身黑色風衣,身姿挺拔,與她並肩而立,宛如一對殺伐天下的璧人。
蒼鷹帶領五十名梟盾精銳、硯閣三十名海外高手,齊齊躬身:“恭送梟主、傅總!祝梟主、傅總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蘇妄抬手,聲音清冷威嚴:“出發。”
飛機緩緩滑行,衝上雲霄,朝著境外黑鴉總部的方向飛去。
機艙內,蘇妄摘下墨鏡,眼底滿是凜冽的鋒芒。
寒刃的兄弟們,等著我。
欠你們的,我蘇妄,回來了。
傅硯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墨色眸底滿是堅定:“我們一起,接他們回家。”
飛機衝破雲層,陽光灑滿機艙。
一場席捲國際地下世界的終極之戰,即將拉開序幕。現在
而黑鴉組織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引來的不是一隻落單的夜梟,是一對雙強合一、足以顛覆世界的修羅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