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車駛入傅家大宅,車輪碾過庭院青石,發出沉穩的聲響。蘇妄靠在傅硯懷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邊的暖玉魂匣,瑩白玉身微涼,內裏鎮壓的零號殘魂卻如跗骨之蛆,順著那縷滲透血脈的魂絲,不斷向她魂核蔓延。
“蒼鷹已經按你的吩咐,在梟盾總部佈下三重魂鎖陣。”傅硯低頭,溫熱指腹擦過她眉梢,聲音壓得低啞曖昧,“隻要零號敢從魂匣裏出來,就插翅難飛。”
蘇妄抬眸,撞進他滿是篤定的墨色眼眸,冷豔眉眼彎起一抹特工式的銳利笑意:“不是敢出來,是必須出來。她寄生在我血脈裏,靠吞噬胎兒養分存活,我故意壓製梟印之力,她隻會以為我力竭體虛,正是奪舍的最好時機。”
前世身為暗刃頂尖特工“夜梟”,她最擅長的便是以自身為餌,誘敵深入再一擊必殺。零號貪婪她的肉身、覬覦她腹中雙生血脈容器,這份執念,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傅硯心口一緊,下意識扣緊她的腰,強勢又繾綣地將她圈緊:“不準再拿自己冒險。我已經讓梟盾精銳守在你周身十步之內,魂絲一旦異動,立刻逼出體外。”
“傅總這是要把我寵成廢人?”蘇妄指尖輕點他胸口,短刃吊墜在衣襟下微微發燙,“我可是能獨戰歸墟的梟主,這點小伎倆,還傷不到我。”
曖昧拉扯間,蘇妄體內的魂絲驟然一刺!
陰冷氣息順著血脈直衝眉心,零號怨毒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炸開:“蘇妄……你以為佈下陣法就能困住我?等我奪了你的身體,殺了傅硯,你的孩子就是我重生的養料!”
蘇妄眸色驟冷,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故意放鬆心神,任由那縷魂絲在體內肆意遊走——她在示弱,在給零號“有機可乘”的假象。
“怎麽了?”傅硯立刻察覺她身體微僵,緊張地捧起她的臉,“是不是魂絲在動?”
“魚上鉤了。”蘇妄壓低聲音,眼底閃過絕殺的冷光,“通知蒼鷹,收網準備。”
半小時後,梟盾總部地下魂鎖密室。
密室由千年玄鐵打造,牆壁刻滿暗刃初代梟紋,三重魂鎖呈三角之勢環繞中央石台,暖玉魂匣被穩穩放在石台上,瑩白光芒與梟紋交相輝映。
蘇妄端坐石台旁的座椅上,傅硯寸步不離守在她身側,墨色血脈之力如無形屏障,將她牢牢護在中央。蒼鷹帶領百名精銳特工立於密室四周,手持特製魂器,全員戒備。
“梟主,傅總,三重魂鎖已啟動,能量穩定。”蒼鷹沉聲匯報,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蘇妄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按在魂匣上,金色梟印之力緩緩注入,看似在溫養魂匣,實則在故意鬆動封印。
刹那間,魂匣劇烈震顫,黑色霧氣從匣縫瘋狂湧出,凝聚成一道扭曲的女子虛影——正是零號!
“桀桀桀……蘇妄,你果然撐不住了!”零號虛影瘋狂大笑,麵目猙獰,陰冷氣息席捲整個密室,“封印鬆動,正是我奪舍的大好時機!今天,我就要取代你,成為新的夜梟!”
“零號,你還真是死性不改。”蘇妄緩緩起身,黑色作戰服襯得她身姿挺拔,短刃出鞘,寒光刺破黑霧,“前世我能斬你,今生,我就能讓你神魂俱滅。”
“斬我?”零號嗤笑,魂絲順著蘇妄的血脈瘋狂反撲,“你體內有我的魂絲寄生,我與你血脈相連,你動我一分,便傷自己十分!你敢動手嗎?”
她算準了蘇妄顧忌腹中孩子,算準了蘇妄不敢玉石俱焚,氣焰愈發囂張。
傅硯眸底殺意暴漲,剛要催動血脈之力,卻被蘇妄抬手攔住。
蘇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意,眼神狠絕果決:“零號,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我會被軟肋束縛。
我是母親,是妻子,可我更是暗刃梟主,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特工!
你寄生魂絲,以為能牽製我?可惜,你忘了——雙生血脈,能生,亦能殺。”
話音落,蘇妄猛地催動體內梟印之力!
這一次,她沒有壓製,反而引導那縷魂絲,將零號的殘魂力量,全部牽引到自己掌心!
“妄兒!”傅硯心驚,卻在看清她眼底的篤定後,立刻配合催動血脈之力,一金一墨兩道力量,在蘇妄掌心交織成鎖!
零號臉色驟變:“你瘋了!你想把我困在你體內?”
“不是困,是收。”蘇妄冷喝,短刃直指零號虛影,“我用自身為牢籠,引你殘魂離體,再用雙印之力,將你徹底煉化!”
這是她佈下的終極殺局——
故意鬆封印,引零號出魂匣;
故意放魂絲,讓零號以為勝券在握;
最後以自身為餌,將殘魂徹底牽引出來,用雙生血脈之力,煉化殆盡!
零號這才意識到自己中計,尖叫著想要縮回魂匣,卻已經晚了!
蘇妄掌心的雙印之力如同巨磁,將她的殘魂死死吸住,寸寸拉扯,根本無法掙脫!
“不——!我不甘心!我明明能取代你!”零號瘋狂掙紮,黑霧翻騰,卻在雙印之力下不斷消散。
“不甘心也得死。”蘇妄眼神冷冽如刀,前世寒刃三十七兄弟殉職的畫麵在腦海一閃而過,恨意與殺意融為一體,“你背叛小隊,勾結歸墟,害我身死,害兄弟枉死,這筆賬,今天該清算了!”
她猛地抬手,短刃刺入零號殘魂核心!
金色火焰順著刃身暴漲,正是暗刃禁術——燃魂訣!
不傷及自身,隻焚邪祟,是專門克製殘魂奪舍的絕殺之術!
“啊——!!”
零號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殘魂在金色火焰中不斷扭曲、燃燒,黑色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怨毒、不甘、瘋狂的嘶吼,在密室中回蕩,最終漸漸微弱。
傅硯始終守在蘇妄身側,血脈之力穩穩護住她與腹中孩子,隔絕所有反噬。看著她殺伐果決的酷颯模樣,眸底愛意與佔有慾交織,滾燙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妄兒,慢點,別累著自己。”他低聲叮囑,伸手擦去她額角薄汗,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蘇妄側眸看他,唇角揚起一抹劫後餘生的笑意,火焰未熄,眉眼卻已柔軟:“有傅總護著,我累不著。”
雙強對視,曖昧氣息在燃魂的金光中悄然蔓延,無需多言,便是極致的默契。
蒼鷹與一眾特工看著這一幕,齊齊垂首,心中敬畏更甚——這纔是他們的梟主,殺伐果斷,柔情亦真,有傅總這樣的伴侶並肩,暗刃必將永世安穩。
片刻後,零號的殘魂徹底被火焰焚盡,最後一絲陰冷氣息消散無蹤。
蘇妄收回短刃,體內血脈通暢,小腹溫熱安穩,那縷糾纏已久的魂絲,終於徹底消失。
暖玉魂匣不再震顫,瑩白光芒純淨溫潤,再也沒有半分邪祟。
“解決了。”蘇妄輕舒一口氣,轉身落入傅硯懷中,疲憊卻安心,“這一次,是真的解決了。”
傅硯緊緊抱住她,低頭在她發頂印下無數輕吻,聲音沙啞繾綣:“辛苦了,我的梟主。
從今往後,再無零號,再無歸墟,再無陰謀算計。
我們的孩子,會平安降生,我們會一輩子安穩幸福。”
蘇妄窩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獨有的氣息,前世所有的孤獨與仇恨,都在這一刻被溫柔撫平。
她曾是孤狼夜梟,如今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妻與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時,蘇妄腕間的短刃吊墜,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發燙!
吊墜內部,一道從未見過的暗刃初代紋路,悄然亮起,指向密室地下深處——
那裏,還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的陰冷氣息,在緩緩蘇醒。
蘇妄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傅硯。
傅硯也同時皺眉,墨色眸底閃過凝重。
蒼鷹立刻上前:“梟主,怎麽了?”
蘇妄抬手按住發燙的吊墜,眼底冷冽重新凝聚,特工的警惕性讓她瞬間繃緊神經。
“不對勁。”她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零號隻是棋子,歸墟隻是外衣,
這地下……還有東西。”
密室陷入死寂,三重魂鎖微微震顫,玄鐵牆壁下,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如同沉睡千年之物蘇醒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