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色轎車碾過山間公路,車燈劈開濃霧,朝著暗刃百年舊址疾馳而去。
蘇妄靠在傅硯懷裏,指尖反複摩挲著那枚剛傳來的訊息——百年不腐的特工屍身、刻著夜梟圖騰的玉佩、與初代梟主傅燼完全吻合的骨齡特征。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她心頭,將方纔新婚溫存的暖意,一點點壓成冷冽的警惕。
她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特工,從不信“巧合”二字。
百年前沉睡的人突然出現,百年前封存的秘辛突然曝光,這根本不是宿命,是有人精心佈下的局。
“在想那具屍體?”傅硯低頭,溫熱的指腹輕輕撫平她緊蹙的眉尖,聲音低沉撩人,帶著獨有的安撫力道,“不管裏麵藏著什麽,我都在你身邊。”
蘇妄抬眸,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底,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鬆動。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主動踮腳吻上他的唇角,動作帶著特工獨有的利落,又藏著新婚的繾綣曖昧:“我不是怕,是覺得太順利了。
我們剛查到傅燼的線索,屍體就出現了,像是有人故意把證據,送到我們眼前。”
傅硯眸色一沉,指節輕輕敲擊著車窗,周身商界掌權人的壓迫感緩緩散開:“你是說,有人在引導我們?”
“不止。”蘇妄眼底寒光乍現,短刃吊墜在黑暗中微微發燙,“對方很瞭解我們,瞭解暗刃,甚至瞭解我前世的習慣。他知道我一定會查初代秘辛,知道我一定會來舊址,所以一步步把路鋪好,引我入局。”
話音剛落,司機驟然急刹!
刺耳的摩擦聲劃破夜空,車輪在地麵劃出深深的黑痕。
“傅先生,梟主!前方路段被炸斷了!”司機聲音緊繃,透著極致的警惕。
蘇妄與傅硯同時起身,動作默契如一人。
蘇妄抬手按在耳麥,聲線冷冽如刀,瞬間恢複夜梟殺伐狀態:“蒼鷹,立刻排查周邊伏擊點,啟動紅外掃描!”
“收到!梟主!周邊五十米內,有七處熱源埋伏,全部攜帶重武器!”
傅硯已經將蘇妄護在身後,單手抽出藏在車內的戰術手槍,墨色眸底翻湧著陰鷙戾氣:“看來,對方不想讓我們見到那具屍體。”
“不是不想,是等不及了。”蘇妄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短刃,寒光出鞘,劃破黑暗,“他想逼我動手,想逼我暴露全部底牌。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她側身從傅硯身後走出,黑色勁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馬尾高束,冷豔淩厲,氣場全開。
“我蘇妄,從來不是被追著打的人。”
“我是狩獵者。”
傅硯看著她酷颯狠絕的模樣,眼底閃過濃烈的寵溺與佔有慾,低聲道:“我守你側翼,你主攻,老規矩。”
“好。”
簡單一字,雙強默契無需多言。
車門轟然開啟。
埋伏在濃霧中的槍手立刻開火,子彈如雨般傾瀉而來!
蘇妄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鬼魅殘影,子彈盡數落空。她踩著精準的特工步點,短刃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道血光,幹脆利落,不留活口。傅硯緊隨其後,手槍精準點射,每一發都命中眉心,將所有試圖偷襲蘇妄的敵人一一擊斃。
一刃一槍,一近一遠,一攻一守。
曖昧的守護在槍林彈雨中愈發戳心,殺伐的爽感撲麵而來。
不過三分鍾,七名伏擊者全部倒地,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蘇妄收刃入鞘,指尖擦過刃上血珠,動作冷豔肆意:“一群小嘍囉,連試探都算不上。”
“但證明瞭我們的方向是對的。”傅硯上前,拿出濕巾小心翼翼擦幹淨她指尖的血跡,溫柔得不像話,與剛才殺伐果斷的模樣判若兩人,“對方急了,說明那具屍體裏,藏著他最不想讓我們知道的秘密。”
蘇妄心頭一動。
她忽然抓住傅硯的手,眼神銳利如鷹:“立刻去舊址,我要親自驗那具屍體!”
十分鍾後,暗刃百年舊址地下秘庫。
寒氣撲麵而來,一盞孤燈懸在半空,照亮中央那具透明冰棺。棺內躺著一具身著初代特工製服的男人,麵容俊朗,周身沒有絲毫腐爛,彷彿隻是沉睡——正是初代梟主,傅燼。
而他胸口,靜靜擺放著一枚白玉佩,上麵刻著的夜梟圖騰,與蘇妄腕間的短刃吊墜一模一樣。
“真的是他……”蒼鷹站在一旁,聲音震撼,“檔案記載他百年前就封印魂體而死,怎麽可能……”
蘇妄沒有說話,緩步走到冰棺前,指尖輕輕貼在冰冷的棺壁上。
一股熟悉的力量從玉佩傳來,與她體內的梟印之力產生微弱共鳴,像是同源的呼喚。
她盯著傅燼的臉,忽然發現他脖頸處,有一個極淡的、隻有頂級特工才會有的標記——歸墟與暗刃的雙紋印記。
“傅硯,你看這裏。”蘇妄指向那處印記。
傅硯湊近,眉頭緊鎖:“這是……雙血脈標記?和你體內的一樣。”
“不止一樣。”蘇妄眸色驟沉,一字一句,“這是共生印記,不是天生血脈,是人為植入的。
傅燼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人強行封印,抽走了一半雙生血脈!”
轟!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蒼鷹臉色大變:“梟主,您是說……初代梟主是被陷害的?”
“是。”蘇妄眼神冰冷,指尖劃過冰棺內傅燼的掌心,那裏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她小心翼翼取出,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字跡淩厲如刀:
【守梟者,皆為棋子,真正的歸墟主,藏在梟心】
“梟心……”蘇妄猛地攥緊紙條,指尖泛白,“是指梟主之心?還是指……”
她忽然抬頭,看向傅硯,眼底滿是震驚。
傅硯也同時看向她,墨色眸底翻湧著難以置信——
兩人同時想到了一個最可怕的可能:
那個操控百年棋局、害死傅燼、培養零號、複活百裏蒼、創造白鴉的人,從來不是外人。
而是一直藏在暗刃核心、甚至藏在梟主身邊的人!
就在這時!
地下秘庫的燈光驟然熄滅!
寒氣暴漲,一道黑影如同鬼魅,從黑暗中突襲而出,目標直指蘇妄胸口的梟印!
“妄兒小心!”傅硯眼疾手快,一把將蘇妄拽入懷中,轉身用後背硬抗這一擊!
砰——!
黑影一掌擊中傅硯後背,他悶哼一聲,唇角溢位鮮血。
“傅硯!”蘇妄目眥欲裂,周身金色梟印之力轟然爆發,短刃出鞘,直刺黑影麵門,“你敢傷他!”
黑影冷笑一聲,聲音經過變聲處理,沙啞刺耳:“夜梟,你終於發現真相了?可惜,太晚了!
今日,我便取你梟印,奪你雙血脈,成為新的——梟主歸墟君!”
黑影攻勢狂暴,招招致命,力量遠超白鴉與蘇烈,顯然是百年老怪!
蘇妄護著受傷的傅硯,以一敵二,短刃舞得密不透風,卻漸漸落入下風。
“妄兒,別管我,殺了他!”傅硯咬牙,催動體內血脈之力,墨色光芒注入蘇妄體內,“雙力合一,他擋不住!”
“我不會丟下你!”蘇妄怒吼,眼底殺意滔天,“你是我丈夫,是我此生唯一要守的人!
想動他,先踏過我的屍體!”
她縱身躍起,燃梟訣全力爆發,金色火焰纏繞短刃,帶著兩世的狠絕與愛意,劈向黑影!
黑影臉色大變,不敢硬接,慌忙後退:“瘋子!你竟然為了他,不惜燃燒梟印本源!”
“我蘇妄的人,誰敢動,誰死!”
短刃落下,金光破開黑暗!
黑影左臂被生生斬斷,慘叫一聲,化作一道黑煙逃竄,隻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
“蘇妄!傅硯!三日後,梟盾總部,我要你們……
血債血償!”
黑煙消散,秘庫重歸光明。
蘇妄立刻丟掉短刃,扶住搖搖欲墜的傅硯,聲音顫抖,從未有過的慌亂:“傅硯,你怎麽樣?別嚇我……”
傅硯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濕意,虛弱卻溫柔地笑:“我沒事……一點小傷,換我家梟主平安,值了。”
他低頭,輕輕吻住她,血腥味與曖昧氣息交織,在生死邊緣愈發動人。
蒼鷹立刻上前,單膝跪地:“梟主!屬下護主不力,請罪!”
“起來。”蘇妄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慌亂,重新恢複梟主的冷冽果決,她撿起地上的玉佩與紙條,指尖緊握,“通知梟盾所有成員,三日內,全員集結總部。
告訴那個黑影——”
她抬眸,目光如刀,氣勢衝天:
“我蘇妄,恭候他大駕。
這百年棋局,該由我,親手收官!”
窗外夜色更濃,暗影依舊窺伺。
但這一次,蘇妄不再是被牽引的棋子。
她是執棋人,是夜梟,是傅硯用命守護的妻。
三日後,終局之戰,必將血染梟盾,破曉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