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駛入雲城領空的那一刻,蘇妄指尖的震動格外清晰。
那是初代訓練營的照片,血字觸目驚心。
傅硯幾乎是瞬間便將她擁得更緊,周身的溫柔被陰鷙取代,墨色眸底翻湧著風暴。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蒼鷹的電話,聲音冷得能凍裂冰:“調梟盾所有空中力量,封鎖初代訓練營周邊五公裏空域。地麵派三支狙擊小隊,製高點全部佔領。另外,把暗刃所有關於初代訓練營的絕密檔案,現在,立刻發給我。”
“收到,傅總!”耳麥那頭蒼鷹的聲音帶著緊迫感。
蘇妄抬手按住他緊繃的手背,指尖微涼,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她眼底的溫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頂級特工的冷冽與果決,短刃已悄然握在掌心,銀藍色秘紋微微跳動,發出危險的訊號。
“妄兒,別怕。”傅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不管幕後是誰,敢動我們在意的人,我定讓他付出代價。”
“我不是怕。”蘇妄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揚起一抹冷豔的笑,“我是興奮。
歸墟餘孽清剿幹淨了,白鴉死了,零號伏誅了,我還以為這一世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既然有人非要找死,那我就親手,送他去見閻王。”
她的語氣輕鬆,卻透著徹骨的狠厲。
兩世殺伐,她最不怕的,就是正麵硬剛。
三十分鍾後,暗刃初代訓練營。
這裏是蘇妄與零號一同成長的地方,是她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如今血債累累的埋骨之地。
訓練營的大門敞開,猩紅的血字在門板上蜿蜒,寒風卷著落葉穿過空曠的訓練場,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訓練場中央,擺放著三十七具白色棺槨,整齊排列,每一口棺槨上,都放著一朵白色的玫瑰——那是寒刃三十七名兄弟,生前最愛的花。
蘇妄與傅硯並肩站在訓練場中央,黑色作戰服在風裏獵獵作響,周身殺氣彌漫,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
“梟主,傅總,外圍已徹底封鎖,沒有任何活物進出。”蒼鷹的聲音從耳麥傳來,帶著恭敬,“初代訓練營的絕密檔案已破解,裏麵記載著一個驚人的秘密——歸墟的真正起源,與暗刃初代梟主傅燼(蘇燼)的另一半血脈有關!”
傅硯眸色一沉:“繼續說。”
“初代梟主傅燼,並非單一血脈,而是雙生血脈,一半是梟,一半是歸墟。”蒼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他當年建立暗刃,是為了製衡歸墟,可他體內的歸墟血脈,一直被封印。而這個秘密,隻有歸墟初代宗主百裏蒼,以及……一個人知道。”
“誰?”蘇妄冷聲追問。
“暗刃初代副統領,也是您的親叔叔,蘇烈!”
轟——!
蘇妄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蘇烈?
那個從小對她視如己出、在她重生後第一時間護著她、最後為了保護她而犧牲的叔叔?
怎麽可能是歸墟的人?
“不可能。”蘇妄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叔叔是暗刃的英雄,他為了保護我,死在歸墟的槍口下,他怎麽可能是叛徒?”
“妄兒,冷靜。”傅硯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有力,“蒼鷹,把所有證據調出來。”
“是!”
平板螢幕上,飛速閃過一張張泛黃的照片、錄音、以及基因比對報告。
照片裏,年輕的蘇烈與百裏蒼並肩而立,兩人神色親密;錄音裏,蘇烈的聲音與百裏蒼密謀著“雙生血脈覺醒”“吞噬夜梟”的計劃;基因比對報告顯示,蘇烈的血脈中,含有與百裏蒼同源的歸墟基因!
“這不可能……”蘇妄看著這些證據,指尖微微發抖,眼底滿是痛苦與迷茫。
她不信。
她絕不相信,那個從小把她捧在手心、教她格鬥、護她周全的叔叔,會是背叛暗刃、屠戮寒刃的幕後黑手之一。
“阿姐,你終於來了。”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訓練營的主控樓二樓傳來。
蘇妄與傅硯猛地抬頭。
二樓的欄杆後,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緩緩走出。
他的身形挺拔,麵容與蘇妄有七分相似,卻比蘇妄多了幾分陰鷙與滄桑,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正是蘇烈!
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三年前,為了掩護蘇妄撤離,他身中百彈,屍骨無存。
“你……沒死?”蘇妄聲音沙啞,眼底滿是震驚。
蘇烈輕笑一聲,緩步走下樓梯,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他抬手,輕輕撫過眼角的疤痕,目光落在蘇妄身上,帶著複雜的情緒,有疼愛,有愧疚,更有陰鷙。
“我怎麽敢死。”蘇烈的聲音帶著沙啞,“我活著,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等你覺醒雙生血脈,等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屬於你的東西?”蘇妄眸色一冷,瞬間恢複梟主的冷冽,“我叔叔的身份,是你偽造的?你害死我爸媽,屠戮寒刃,勾結歸墟,最後還演了一場犧牲的戲碼,騙了我整整兩世?”
“騙你?”蘇烈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突然瘋狂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蘇妄,你太天真了。
我是你親叔叔,我看著你長大,看著你成為暗刃最耀眼的夜梟,看著你重生……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歸墟百年佈局,就是為了培養出真正的雙生血脈繼承人——你!
百裏蒼、白鴉、零號、沈辭,他們都是我推出來的棋子!
我要的,從來不是權力,不是財富,是你體內的雙生血脈,是梟主一脈真正的力量!”
傅硯瞬間將蘇妄護在身後,墨色眸底陰鷙暴漲:“你敢動她一下,我讓整個暗刃為你陪葬!”
“傅硯,你以為你護得住她嗎?”蘇烈眼神一凜,周身突然爆發出一股與歸墟截然不同、卻更加強橫的黑色能量,“我是雙生血脈的初代繼承者,我掌握了歸墟與暗刃的所有核心秘密,我纔是真正的王者!”
他抬手,一指指向蘇妄:“蘇妄,你是我一手養大的棋子,今天,我要親手收回這枚棋子!”
黑色能量化作巨爪,直撲蘇妄!
“妄兒,退後!”傅硯怒吼一聲,身形瞬間擋在蘇妄身前,墨色血脈之力全力爆發,化作一道堅固的護盾,擋住了黑色巨爪!
嘭——!
巨爪撞在護盾上,氣浪席捲四周,訓練場的地麵瞬間塌陷!
傅硯悶哼一聲,唇角溢位一絲鮮血。
蘇烈的力量,遠在白鴉之上,甚至接近初代梟主!
“傅硯!”蘇妄驚呼一聲,立刻催動梟印之力,金色光芒暴漲,她抬手一把扶住傅硯,反手將短刃刺入他的傷口,“傅硯,借我你的力量!”
“給你。”傅硯沒有絲毫猶豫,將全部血脈之力注入她體內。
金墨雙色光芒交融,在蘇妄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梟形光刃,光芒璀璨,照亮整個訓練場!
“蘇烈,你背叛信仰,屠戮同袍,勾結歸墟,樁樁件件,都是死罪。”蘇妄手持光刃,周身殺氣彌漫,酷颯淩厲到極致,“今天,我以暗刃現任梟主、寒刃前隊長的身份,處決你這個叛徒!”
“處決我?”蘇烈狂笑一聲,周身黑色能量再次暴漲,“那就看看,是誰死在誰的手裏!”
黑色能量化作無數黑刺,鋪天蓋地地射向兩人!
蘇妄手持光刃,精準格擋每一根黑刺,金色光芒破邪;傅硯守在她身側,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護住她的破綻,曖昧的守護在生死戰場上格外戳心。
兩人一攻一守,默契天成。
蘇烈的力量雖強,卻始終無法突破兩人的聯手防禦。
“不可能!你們怎麽可能這麽強!”蘇烈臉色猙獰,麵目開始扭曲,能量暴走,“我是雙生血脈的真正繼承人!我纔是梟主!”
“你不配。”蘇妄冷聲道。
她抓住蘇烈能量暴走的破綻,眼神一凜,縱身躍起,手持梟形光刃,直劈蘇烈心口!
“蘇烈,為你所有的惡行,贖罪吧!”
光刃落下,金色光芒斬碎一切黑暗!
“不——!!”
蘇烈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黑色能量瞬間潰散,他的身體在金色光芒中不斷消融、瓦解,最終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風穿過空蕩建築的聲響。
蘇妄渾身脫力,踉蹌了一下。
傅硯立刻伸手,穩穩將她打橫抱起,心疼得眼眶發紅:“累壞了對不對?我們馬上離開,回家休息。”
蘇妄靠在他懷裏,抬手勾住他的脖頸,眼底漾開劫後餘生的溫柔笑意,聲音輕軟:“嗯,回家。
這一次,真的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傅硯低頭,深深吻住她,溫柔繾綣,情意綿綿。
三天後,傅家大宅。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柔軟的大床上,蘇妄窩在傅硯懷裏,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眼底滿是安寧。
腕間的短刃吊墜安靜地閃爍著微光,再也沒有殺戮的氣息,隻有安穩的幸福。
歸墟覆滅,叛徒伏誅,所有仇恨了結。
這一世,她終於可以卸下所有鋒芒,隻做蘇妄,做傅硯的妻子。
“在想什麽?”傅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沉撩人。
蘇妄仰頭看他,唇角揚起溫柔的笑:“在想,我們去度蜜月吧。去看海,去看山,去看遍世間所有風景。”
“好。”傅硯低笑,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一個吻,“去哪裏,都聽你的。
我的夜梟,終於可以歸巢了。”
曖昧繾綣的氣息在房間裏緩緩流淌,歲月靜好,餘生漫長。
可誰也沒有想到。
就在兩人準備出發度蜜月的當天,蘇妄的隱形耳麥裏,突然傳來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聲音——
【夜梟,恭喜你,贏了所有遊戲。
但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是初代梟主傅燼(蘇燼)的聲音!
蘇妄與傅硯同時臉色一變。
傅燼不是已經死了百年嗎?他的手記裏記載,他與愛人蘇晚一同封印,永遠沉睡。
難道……
他根本沒有死?
蘇妄猛地抬頭,看向傅硯,眼底滿是震驚與疑惑。
傅硯的墨色眸底,也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陰鷙與迷茫。
百年的宿命,
兩世的糾纏,
難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