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大宅的晨光溫柔得恰到好處,暖金色光線穿過落地窗,落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蘇妄蜷在傅硯身邊,指尖隨意劃過梟盾最新的安全報告,一身淺杏色家居服褪去了所有殺伐,隻餘下被嬌養出來的溫婉慵懶。
傅硯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翻閱著傅氏集團的檔案,偶爾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動作自然親昵,曖昧氣息在安靜的空間裏緩緩流淌。
“上午有個跨國視訊會議,我在家開,不出去。”傅硯合上平板,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低沉撩人,“陪我的傅太太宅一整天,好不好?”
蘇妄仰頭笑睨他,指尖輕點他的下頜:“傅總不用處理公務?我可不想被傅氏股東投訴,說我耽誤他們掌權人工作。”
“誰敢。”傅硯低笑,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一個吻,繾綣溫柔,“我的妻子,比所有生意都重要。”
溫情蜜意正濃,蘇妄腕間那枚貼身佩戴的短刃吊墜,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一陣刺骨的灼熱!
不是歸墟的陰寒,不是雙生印的共鳴,而是一種帶著血腥戾氣、刻入靈魂的刺痛——那是她前世死在背叛裏,最刻骨銘心的氣息!
蘇妄臉色驟然一變,渾身肌肉在瞬間繃緊,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頂級特工特有的冷冽警惕。她猛地按住吊墜,指節泛白,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怎麽了?”傅硯第一時間察覺她的異常,收緊手臂將她護在懷裏,眸色沉凝,“是吊墜異動?還是有危險?”
“是零號。”蘇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帶著兩世的恨意與戾氣,“她沒死。”
傅硯眸底驟起風暴。
零號,那個前世背叛蘇妄、槍殺她、導致寒刃全軍覆沒的頭號叛徒,那個蘇妄重生後親手處決、確認屍骨無存的女人,竟然還活著。
“蒼鷹,”蘇妄立刻按動隱形耳麥,語氣果決淩厲,瞬間恢複梟主威嚴,“三分鍾內,我要所有關於零號的訊號軌跡、藏身坐標、以及近三年所有歸墟餘孽的動向,立刻!”
“收到!夜梟!”
耳麥那頭立刻響起急促的敲擊鍵盤聲,蒼鷹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夜梟,坐標鎖定——舊寒刃基地廢墟!她主動暴露位置,還留下了一段音訊,指定要傳給您!”
音訊同步接入。
一道清脆卻陰毒的女聲,帶著病態的戲謔,直直刺進蘇妄耳中:
“阿姐,好久不見啊。
三年前你讓我摔得粉身碎骨,百年間你占了梟印、搶了位置,連我看上的男人,都成了你的丈夫。
我在我們第一次並肩執行任務的地方等你,
來,還是不來?
你不來,我就把寒刃兄弟們的屍骨,全都扔進公海喂魚。”
聲音戛然而止,隻留下滿室冰冷的死寂。
蘇妄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湧著戾氣,周身殺氣幾乎要實質化。
舊寒刃基地,是她兩世的夢魘,是三十七名兄弟埋骨之地,是她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穿心而死的地獄。
零號精準地踩在了她最痛的逆鱗上。
“我去會她。”蘇妄轉身就往衣帽間走,動作幹脆利落,一秒便換上了黑色緊身作戰服,馬尾高束,冷豔淩厲,短刃佩在腰間,酷颯氣場全開,“這是我和她的私仇,是寒刃的血債,我必須親手了結。”
“我跟你一起去。”傅硯立刻跟上,語氣不容置喙,“我不準你獨自麵對危險。”
“不行。”蘇妄回頭,眼神堅定卻溫柔,伸手按住他的胸口,“零號要的是和我一對一了斷,她布的局,隻會針對我。你去了,反而會讓她狗急跳牆,傷害寒刃遺骨。
相信我,我是夜梟,是你教出來的身手,解決一個叛徒,綽綽有餘。”
傅硯盯著她眼底的桀驁與果決,知道勸不動她。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裏,低頭狠狠吻住她,帶著強勢的佔有慾與擔憂:“半小時,我隻給你半小時。半小時你不發平安訊號,我立刻踏平舊基地,哪怕毀了一切,我也要把你帶回來。”
“好。”蘇妄踮腳回吻他,唇角揚起一抹冷豔的笑,“等我回來。”
二十分鍾後,舊寒刃基地廢墟。
斷壁殘垣,寒風嗚咽,地上還殘留著當年激戰的深色血痕,每一寸都寫滿悲涼與恨意。
蘇妄孤身站在廢墟中央,身姿挺拔如鬆,短刃握在掌心,寒光凜冽。她沒有隱藏氣息,就那樣坦然立於天地間,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梟神。
“阿姐,你果然敢來。”
零號從坍塌的樓頂躍下,一身與蘇妄同款的黑色作戰服,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模仿的淩厲,卻藏不住眼底的扭曲與怨毒。她手裏握著一把銀色手槍,正是三年前槍殺蘇妄的那一把。
“我以為你早就成了一堆爛泥。”蘇妄抬眸看她,聲線平靜無波,卻透著徹骨的寒意,“我親手把你從二十層樓推下去,親眼看著你氣絕,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托歸墟的福。”零號輕笑,一步步逼近,槍口微微抬起,對準蘇妄的心口,“我早就被植入了再生基因,隻要魂體不滅,就能重塑肉身。我忍了三年,等你放下戒備,等你風光大嫁,等你以為全世界都安全了,再親手把你擁有的一切,全部毀掉!”
“為什麽背叛我。”蘇妄眼神一厲,直擊靈魂,“我帶你進暗刃,教你格鬥、潛行、射擊,把你當成最親的妹妹,寒刃所有人都護著你,你為什麽要勾結歸墟,為什麽要背後殺我,為什麽要讓三十七名兄弟全部陪葬!”
提到寒刃,她的聲音微微發緊。
那是她一生都無法釋懷的痛。
“為什麽?”零號突然瘋狂大笑,笑得眼淚橫流,“因為我恨你!從小你就是天才夜梟,我隻是你的影子零號!所有人都隻看得見你,隻敬畏你,隻服從你!
梟印是我的,位置是我的,傅硯那樣的男人,也該是我的!
你憑什麽擁有一切?!”
她猛地扣動扳機!
子彈呼嘯而出,直襲蘇妄心口——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的偷襲,一模一樣的致命位置!
但此刻的蘇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毫無防備的她。
隻見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色殘影,子彈擦著她的衣料飛過,連她的衣角都未曾觸碰!速度快到隻剩下虛影,這是頂級特工刻入骨血的反應力!
“你用我教你的本事,來殺我?”蘇妄語氣冰冷,身形瞬間瞬移至零號麵前,短刃橫架在她脖頸之上,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我教過你,用槍指著我的人,活不過三秒。”
零號臉色慘白,不敢置信:“不可能……你的速度怎麽會這麽快……”
“因為你永遠成不了我。”蘇妄眸底殺意暴漲,“你背叛信仰,屠戮同袍,雙手沾滿鮮血,不配提夜梟這兩個字,更不配提寒刃。”
零號突然目露凶光,左手甩出一枚毒刺,直刺蘇妄小腹:“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擁有!”
“冥頑不靈。”
蘇妄手腕一轉,短刃精準格擋,反手一擊,直接廢了零號全身經脈!零號慘叫一聲,癱軟在地,再也無力反抗。
“第一刀,為寒刃醫療兵阿七,你為了邀功,親手毒殺她。”
“第二刀,為寒刃偵察兵老K,你把他引入埋伏,活活折磨致死。”
“第三刀,為所有枉死的兄弟,用你的血,洗清他們的冤屈!”
蘇妄每一句落下,都精準回擊零號當年的惡行,刀刀利落,爽絕淩厲。零號躺在地上,鮮血不斷湧出,眼神依舊怨毒:“蘇妄……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歸墟還沒有結束……還有人……會來找你……”
“那我就連鬼一起殺。”蘇妄舉起短刃,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妄兒!”
一道急促低沉的聲音傳來,傅硯衝破封鎖線狂奔而來,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優雅。他一眼便看到地上的血痕,臉色驟白,衝過去一把將蘇妄拉進懷裏,上下仔細檢查:“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疼?誰讓你獨自過來的!”
“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蘇妄立刻軟了語氣,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尖,“我能解決她。”
“下次再敢獨自涉險,我就把你鎖在身邊,哪裏都不準去。”傅硯又氣又心疼,低頭狠狠吻住她,曖昧的擔憂在血腥廢墟裏格外戳心。
零號躺在地上,看著相擁的兩人,眼底滿是扭曲的嫉妒:“傅硯……她是殺人魔……你為什麽……”
傅硯冷冷抬眼,目光陰鷙如墨,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具死屍:“她殺該殺的人,守該守的道。她是我的妻,是我捧在手心護著的人,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抬手,從腰間掏出特製手槍,對準零號眉心,沒有半分猶豫:“妄兒的仇,我幫她收最後一刀。”
“不——!!”
砰——!!
槍聲劃破廢墟的死寂,零號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個背叛夜梟、覆滅寒刃、攪動兩世風雲的叛徒,終於徹底湮滅。
蘇妄看著地上的屍體,長長舒出一口氣,兩世的心結、最深的恨意,在這一刻終於徹底了結。
“處理幹淨,厚葬寒刃遺骨。”傅硯攬緊蘇妄,回頭對趕來的陳峰冷聲道。
“是!”
傅硯低頭,小心翼翼地擦去蘇妄臉頰上濺到的血點,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們回家,洗去所有戾氣,以後再也不用碰這些。”
“好。”蘇妄靠在他懷裏,眼底終於露出真正輕鬆的笑意。
短刃回鞘,吊墜恢複冰涼,再也沒有刺骨的刺痛。
回程車上,蘇妄窩在傅硯懷裏,輕聲道:“零號臨死前說,還有人會來找我,歸墟還沒有結束。”
傅硯眸色一沉,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聲音堅定無比:“不管是誰,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雙我殺一雙。這一世,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你分毫。”
蘇妄仰頭看著他,唇角揚起溫柔的笑:“我不怕,我有你。”
雙強相擁,溫情繾綣,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一切都向著安穩靜好走去。
可他們誰也沒有料到,零號的遺言,並非虛言。
遠在重洋之外的隱秘古堡中,一個身著白色西裝、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正看著螢幕上零號死亡的畫麵,輕輕轉動著指尖的銀戒。戒指上,刻著歸墟最原始的圖騰。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聲音輕緩卻陰鷙:
“夜梟,零號隻是一顆棄子。
你欠歸墟的,欠百年前的,
該慢慢還了。”
黑暗深處,真正的幕後之人,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這一次,他要的不是梟印,不是權力,
而是蘇妄,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