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接他。”
王誌江擺擺手:“沒事兒,我陪你一塊兒去吧,剛好我開車來的,我帶你過去。”
聽到王誌江的話吳平東也是滿臉的驚訝的神色,這和自己一樣大的年輕人竟然有車?當下這個年代。
車輛普及率實在是太低了,今年1999年私家車普及率不到十分之一,而且眼前的王誌江才和自己一樣大。
所以吳平東下意識的認為這王誌江家裏是個大戶。
於是王誌江就開車帶著吳平東去了縣中心位置的明光路派出所。
隻是當二人到了派出所的大廳時,吳平東看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從審訊室出來的。
而且身上還有些淤青,頓時也是怒火中燒。
連忙走上前看了看自己的父親:“爸,你這身上的傷是被誰打的?”
吳百林有些畏懼的看了看後麵的那兩位民警。
那兩位民警倒是滿臉的無所謂的姿態。
但是吳平東可就不幹了,朝著後麵那兩位民警就吼道:“我爸隻是被抓來受學習班教育的!不是被你們教訓的!”
“你們還是不是人民警察!就是這樣為人民服務的!”
王誌江看著這一幕也是眉頭緊皺,這這樣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見,雖然心裏早有些預期,但是親眼見到還是有些不喜。
那兩位民警倒是不以為意的回應著:“你爸糾結老百姓從鄉裡鬧到縣城,足足都上百號人,沒有他的煽動,這些人能鬧到縣政府嗎?”
“你知不知道我們花了多大的力氣,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這件事給平息。”
“如果不給點教訓,你爸將來還要煽動多少人去縣政府鬧?”
“是不是還要等到把我們縣政府給掀了才能收手?學習班是要學習的,但是更要學習怎麼才能安分守己。”
“你!”
吳平東被這位民警,高進的話氣的也是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王誌江則是站了出來:“你們是人民的警察,本身的職責就是維護社會安定,花再大的力氣都是你們的本職工作。”
“你們沒有理由,也不應該把問題歸結到這位六十歲左右的老人家身上。”
“人民警察都能打人民,本身就違規違法不說,更重要的這樣的風氣絕對不能起來。”
這時高進看了看王誌江,漫不經心的開口。
“小夥子,聽起來,你倒是像我們領導,你和吳百林什麼關係?”
王誌江搖了搖頭:“沒什麼關係,今天第一次見,隻是我認為你們的工作方式有問題而已,怎麼,還不能說了?”
“還有,你們打了人,這也是縣裏誰授意的?還是你們自以為是,私自為之?”
其實王誌江心裏清楚,當下1999年,公安方麵的督查部門雖然上麵已經說了成立,但是全國太大,完成還需要幾年的時間。
就像當下的長明縣,根本就還沒有任何公安方麵的督查部門,所以現在的民警可以說權力還是不小的。
就像現在的吳百林即使因為煽動群眾去縣政府門口鬧著農業稅減免的事情,被抓到所謂的學習班,還是不打了。
雖然都是些小傷,不嚴重,但是也反映了一些基層民警執法的不合規性。
但是作為民警的高進聽到王誌江這樣說,麵色從平靜變成了有些忌憚的看著王誌江。
“小夥子,沒什麼關係這就不關你的事兒,少在這裏多管閑事,省的給自己找麻煩。”
這時吳平東也是走到王誌江身旁提醒了一句。
“誌江同誌,算了吧,我看了一下,我爸就是一點小傷,估計他們應該也隻是因為這件事兒被縣裏的領導罵了。。。。。”
這時從遠處走過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的,身上的警服都有些快撐不下他的身體了。
“怎麼回事兒?”
兩位民警見狀也是立馬換了副笑容的打招呼。
“許所,沒什麼事兒,就是鬧事的人在學習班學習的差不多了,讓他家裏人給接回去。”
“就是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夥子,不認識他們還說我們執法這個那個有問題的,還問我們是不是縣領導授意的。”
“您說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而這位明光路派出所副所長許林祥聽到縣領導授意這五個字,心裏的怒氣立馬就上來了,他讓下麵兩個人教訓吳百林。
可從來沒有經過上麵縣領導的授意,就是他自己覺得像吳百林這樣的農民,你和他講道理根本沒用。
下次還是會不聽,隻有給他打怕了才會徹底消停,否則他帶人去縣政府上訪一次,自己就要被縣裏的領導罵一次。
所以他眼神犀利的盯著王誌江:“小夥子,出門在外,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傳出去你能負的了責嗎?”
王誌江現在已經把自己置身於長明縣常務副縣長的身份了,如果警察打老百姓這樣的事情將來再次發生。
將來擔責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因為農業稅的問題,全國上下目前都是在發酵,算算時間,南方省份的那件大事就發生在下週。
那件事也徹底改變了高層對於農業稅減免試點改革的進度的速度,從原本規劃的三年完成直接縮短到了一年。
南方省份的一個農業大縣,由於上麵公佈的農業稅減免政策開始在徽中省試點。
麵對前來徵稅的工作人員,當地農民說話也硬氣了很多,他們表示不會再繳納不合理的稅賦。
農民們不合作的態度讓鄉鎮府很惱火,立刻抓了幾個領頭鬧事的,送到“學習班”進行思想教育。
加上徵稅的基層幹部為了完成任務,連農民家的耕牛,甚至豬圈裏的豬都直接牽走用於抵稅。
由於被打時突發疾病死在了‘學習班’,剛好這個時間段也是計劃生育罰款最重的時候,超生一個孩子就要罰款五千多元。
雙重壓力直接壓在了農民的頭上,甚至有很多老百姓忍受不了直接選擇了結束生命,才最終導致數萬農民衝擊鄉政府。
鄉政府被農民佔領,鄉長被農民從二樓扔下來直接慘死,就連前來的民警也被包圍,最終死傷幾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