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主!”
“門主,您沒事吧?”
眾人見他下車,立刻七嘴八舌地表達著關切,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趙天宇環視一圈,將眾人的焦急看在眼裡,他擺了擺手,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沒事。幸虧有冷冰他們在場,反應迅速,處置得當,否則今日後果不堪設想。”
他簡要地肯定了護衛們的功績,隨即話鋒一轉,“我先送媛媛進去休息。諸位稍安勿躁,晚些時候,我們禮堂會議室詳談。”
說完,他俯身探入車內,動作極其輕柔地將仍在熟睡中的孫媛媛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孫媛媛軟軟地靠在他懷裡,長發披散,麵容蒼白,顯然驚魂未定。
眾人見孫媛媛被趙天宇以這樣的姿態抱出,且雙目緊閉,毫無反應,心頭皆是一緊,臉上紛紛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以為她受了重傷。
趙天宇察覺到大家的誤會,立刻壓低聲音解釋道:“大家彆擔心,媛媛沒有受傷,隻是受了極大的驚嚇,需要靜養。我先安頓她休息,諸位都請回吧,晚些再議。”
他一邊說著,一邊以一種保護性極強的姿態,穩穩地抱著孫媛媛,在眾人讓出的通道中,大步走進了彆墅,留下身後一乾高層麵麵相覷,心中都明白,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必將引來門主雷霆般的回應。
原本精心計劃的中午約會——準備帶孫媛媛去一家頂級餐廳共進浪漫午餐,好好慶祝他們結為連理的重要日子——卻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血腥襲擊徹底打亂。
整個下午,趙天宇都守在臥室裡,寸步不離地陪著因受驚和靈力安撫而陷入昏睡的孫媛媛。
天門的專屬醫療團隊也奉命在套房外廳隨時待命,氣氛安靜而緊繃。
直到傍晚時分,窗外的天際染上橙紅與暮紫,孫媛媛纖長的睫毛才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直握著她手的趙天宇立刻察覺,俯身靠近,用指背輕柔地撫過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充滿疼惜:“醒了?感覺好點了嗎?睡了這麼久,一定餓了吧,我馬上讓人把準備好的餐點送上來。”
孫媛媛微微搖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聲音帶著初醒的綿軟和虛弱:“不餓…就是覺得渾身沒什麼力氣,懶懶的。”
“好,不餓我們就晚點再吃。”趙天宇從善如流,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躺著彆動,我讓醫生進來給你做個檢查。不確定你沒事,我心裡總是不踏實。”
說著,他便要起身去喚候在外麵的醫生。
“天宇哥!”見他要離開,孫媛媛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驚慌,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趙天宇的衣袖,“你彆走…我…我一個人害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手指也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一鬆手,安全感就會隨之消散。
下午那驚魂一刻的陰影,顯然還未從她心頭散去。
望著孫媛媛眼中未散的驚懼與緊緊拽住自己不放的手,趙天宇心頭一酸,立刻重新在那張緊挨著床邊的扶手椅上坐了下來。
他用自己溫熱的大手,將她冰涼且因用力而指節發白的小手完全包裹住,輕柔地摩挲著,試圖驅散她的不安。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能撫平褶皺的溫柔,一遍遍安撫道:“好,好,我不走,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陪著你。媛媛不怕,沒事了,我們已經回家了,很安全。”
他就這樣靜靜地陪著她,掌心傳來的穩定溫度和低沉而令人安心的語調,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漸漸將孫媛媛從恐慌的餘波中隔離出來。
她緊繃的肩頸慢慢放鬆,呼吸也不再那麼急促,雖然依舊依賴地抓著他的手,但那份歇斯底裡的激動已逐漸平複。
見她的情緒稍微穩定,趙天宇才稍稍鬆了口氣。但他始終惦記著要確認她的身體狀況。
為了不驚動她,他不敢高聲呼喚,隻得用空著的那隻手,極其小心地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快速而無聲地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出去。
片刻後,接到通知的幾位天門專屬醫生,提著醫療箱,腳步輕緩地魚貫而入。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又輕又快,開始有條不紊地為孫媛媛進行細致的檢查——測量體溫、血壓,聽診心肺,仔細觀察她的瞳孔和麵色。
趙天宇始終坐在原地,一手仍被孫媛媛握著,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輕輕拍著她的手臂,目光卻緊盯著醫生們的每一個動作和細微的表情變化。整個檢查過程在一種近乎凝重的寂靜中進行。
終於,一番細致的檢查完畢。
為首的醫生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他示意其他同事繼續收拾器械,自己則快步走到趙天宇麵前,微微躬身,用恭敬而清晰的語調低聲彙報道:“稟門主,請您放心。孫小姐身體並無大礙,脈象雖有些受驚後的虛浮,但根基穩固,確係驟受驚嚇,心神動蕩所致,並未傷及內裡。我等稍後會斟酌開一副寧神定驚、調和氣血的湯藥方子,讓孫小姐服用幾劑,好好靜養幾日,便可無虞。”
“有勞各位了。”趙天宇向醫生們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許多,“湯藥暫且不必開了,我自有辦法能讓她更快地恢複過來。”
聽聞孫媛媛身體並無大礙,他心中那塊沉甸甸的巨石終於落地。
對他來說,隻要她安然無恙,便是此刻最重要的。
幾位醫生聞言,齊聲恭敬地回應:“能為門主分憂是我等的榮幸。
既然孫小姐已無大礙,我等便先行告退。
門主若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傳喚,我們定當即刻趕到。”他們的態度謙卑而忠誠。
“好,你們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們。”趙天宇依舊坐在床邊,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床上的人。
待醫生們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後,趙天宇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放回孫媛媛身上。
他握著她微涼的手,另一隻手輕柔地撫過她的額頭,將她散落的發絲彆到耳後,目光裡充滿了無儘的溫柔與憐惜。
“媛媛,聽見醫生說的話了嗎?你隻是受了些驚嚇,身體沒有彆的問題,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安穩,像一股暖流,試圖驅散她心頭的寒意。
孫媛媛望著他寫滿擔憂的眉眼,心中既感動又酸澀。
她努力扯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儘管那笑容有些虛弱,卻蘊含著滿滿的依賴:“嗯…我知道。隻要你在身邊,我…我就什麼都不怕。”
“真乖。”趙天宇的心被她這句話熨帖得又軟又澀。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用哄孩子般的口吻說道:“那你在這裡乖乖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點‘藥’來,好嗎?我保證,就在這個房間裡,不走遠,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他的語氣極儘耐心和溫柔,每一個字都透著讓她安心的力量。
孫媛媛沒有作聲,隻是抬起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靜靜地望進趙天宇的眼底,隨後極輕、極緩地點了點頭,彷彿生怕一個用力的動作,就會驚擾了此刻空氣中流淌的無聲信賴。
趙天宇接收到她這無聲的應允,這才小心翼翼地、幾乎是用一種捧著一觸即碎的珍寶般的心意,輕輕將她的手放回身側。
他緩緩站起身,每一個動作都刻意放得極輕、極柔,連衣料的摩擦聲都壓到最低,生怕一絲一毫的響動,都會打破此刻籠罩在孫媛媛周身那脆弱而易碎的氛圍。
他邁著儘量輕緩的步子,走向靠牆而立的那排實木衣櫃。
開啟櫃門,內裡並非尋常衣物,角落裡靜靜嵌著一個銀灰色的保險櫃,在略顯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趙天宇俯身,將右手拇指精準地按在識彆區上。
隻聽一聲極輕微的“嘀”聲,綠燈亮起,櫃門應聲彈開。
他沒有絲毫遲疑,迅速從其中取出一個質感溫潤的細小玉瓶,旋即倒出一顆龍眼大小、色澤深褐、隱隱泛著奇異柔和光澤的藥丸——那正是他前些時日,在荷蘭那座人跡罕至的紫金水晶礦洞深處,耗費心力才煉製而成的靈藥。
妥善鎖回保險櫃與衣櫃,趙天宇握著那枚仍帶著一絲玉石涼意與他自己掌心溫度的藥丸,快步回到床邊。
他重新坐下,目光柔和地籠罩著孫媛媛,將手掌遞到她麵前,聲音放得愈發低沉而溫暖:“媛媛,聽話,把這個吃了。吃了它,你就不會難受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天宇哥,我聽話。”孫媛媛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的依賴,她乖巧地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指,從他寬厚的掌心中拈起那枚藥丸。
她看了看他鼓勵的眼神,沒有再猶豫,輕輕將藥丸送入口中。
這枚看似不起眼的藥丸,蘊含著紫金水晶礦洞中凝聚的天地精華與趙天宇獨特的煉製之法,藥性溫和而專注,對於安定心神、撫平驚懼有著奇效。
趙天宇凝視著她嚥下藥丸,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沒想到,這為新探得的藥方首次開爐煉成的丹藥,竟會如此之快,就用在了他最想保護的人身上。
藥丸入喉不久,一股溫和而堅定的暖流便自孫媛媛的腹中緩緩化開,如同初春的溪水,迅速流淌向她的四肢百骸。
那強勁卻不失柔和的藥力有效地撫平了她緊繃的神經和殘留的驚懼,沉重的眼皮漸漸無法支撐,不過片刻,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已然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趙天宇靜立床畔,凝神觀察了片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親手煉製的這枚安神丹藥的效力——若無五個小時,藥效絕不會徹底消散,孫媛媛定然不會提前醒來。
他俯下身,極其輕柔地將滑落的被角為她仔細掖好,動作舒緩得像是不願驚擾一場甜夢。
確認她已安睡後,他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為防萬一,他特意喚來家中那位細致可靠的女保姆,低聲囑咐道:“守在這裡,寸步不離。若房內有任何細微動靜,立刻通知我。”
保姆領會地點點頭,搬了張椅子安靜地坐在門廊外,如同一位忠實的哨兵。
將這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之後,趙天宇眼中溫和的神色迅速收斂,轉而覆上了一層冷峻的寒霜。
他不再耽擱,帶著如同他左膀右臂的冷冰和夜鴞,步履生風地離開了彆墅。
座駕早已備好,三人迅速上車,車輛劃破夜色,朝著天門總部禮堂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天門那間莊重肅穆的頂層議事禮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燈火通明之下,上官彬哲與戴青峰這兩位核心人物麵色嚴峻地坐在長桌旁,而地位尊崇的天門七大長老也已悉數到場。
沒有人交談,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等待,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他們的主心骨,趙天宇。
在趙天宇尚未抵達的這段時間裡,議事並非停滯。
上官彬哲等人早已就今日發生的驚險襲擊進行了一番緊急磋商。
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共識非常明確:如此危及首領性命、挑釁天門威嚴的事件,絕對、絕對不能容許再次發生!然而,儘管情緒激憤,但當話題深入到如何徹底、乾淨地鏟除巴拉克殘餘的勢力時,
討論卻陷入了僵局。
這些餘孽如同隱匿在暗處的毒蟲,狡猾且分散,想要一擊畢其功,談何容易。
長桌周圍,幾位長老眉頭緊鎖,交換著憂慮的眼神,種種提議被提出,又因各種實際困難而被擱置,一時之間,竟尋不到一個萬全之策。
“門主。”
當趙天宇推開會議室厚重的木門,穩步走入時,原本低聲交談的眾人立刻停下話語,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恭敬地向他致意。
趙天宇微微頷首,目光沉穩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張麵孔,隨後在首座落定,抬手示意大家入座。
“都坐吧。”他語氣平和卻不失威嚴,“關於清剿巴拉克殘部的事情,你們討論得怎麼樣了?”
坐在左側的李玄冥率先開口,眉頭微蹙,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門主,我們方纔仔細商議過,要想一次性將所有潛伏在外的巴拉克殘黨連根拔起,難度極大……這些人行蹤詭秘,身份不明,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幾乎為零,實在像是大海撈針。”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上官彬哲便緊接著補充,語氣同樣嚴肅:
“大長老所言極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敵我資訊完全不對等。若貿然大規模搜捕,不僅難以取得實質成效,反而可能打草驚蛇,甚至造成不必要的資源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