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趙天宇的目光誠摯而深沉,聲音因動情而比平日更加低沉幾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嘴笨,不像彆人那樣能說會道,更不懂得什麼花哨的甜言蜜語。”
他頓了頓,彷彿在搜尋最準確的表達,然後繼續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但我可以用我的全部向你保證,我會用儘一生的心意去愛你、嗬護你。所以,請你嫁給我,好嗎?”
他雙手將那個開啟的戒指盒高高舉起,遞到孫媛媛麵前。
盒中那枚十克拉的白金鑽戒在廣場的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如同他此刻毫不掩飾的真心。
儘管兩人已然辦理了結婚登記,此刻的求婚儀式更像是一種形式上的彌補與承諾的重申,孫媛媛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儀式感的一幕,依舊讓她猝不及防。
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一時間愣在原地,臉頰飛起紅霞,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看到孫媛媛怔住沒有回應,趙天宇的心也微微提起,他再次輕聲而堅定地問道:“媛媛,願意嫁給我嗎?”
這聲詢問將孫媛媛從巨大的驚喜與慌亂中喚醒。
她這才意識到周圍已經聚攏了一些好奇而友善的圍觀者,甚至有人掏出手機記錄下這浪漫的一刻。
羞赧與幸福瞬間將她淹沒,她連忙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急切地說道:“我願意,我願意!天宇哥,你快起來,好多人看著呢……”
聽到她肯定的答複,趙天宇臉上緊繃的神情終於化為一個如釋重負的溫暖笑容。
他這才依言緩緩起身,動作莊重地從絲絨首飾盒中取出那枚沉甸甸的鑽戒,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準備為站在他麵前的孫媛媛戴上。
孫媛媛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用右手緊緊捂住微張的嘴唇,眼眶微微發紅,閃爍著幸福的淚光。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卻又無比鄭重地將左手伸向趙天宇,指尖因激動而帶著輕微的顫抖。
趙天宇小心翼翼地握住她伸來的手,他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絕世珍寶。
他將那枚璀璨的鑽戒緩緩推入孫媛媛左手的無名指,尺寸恰到好處,鑽石的光芒與她眼中的神采交相輝映。
就在戒指戴穩的刹那,巨大的幸福感如潮水般將孫媛媛淹沒。
她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澎湃情感,彷彿一隻歸巢的鳥兒,一下子撲進了趙天宇堅實而溫暖的懷抱,用儘力氣緊緊環抱住他,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在他的胸膛,聆聽著他同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趙天宇先是一怔,隨即,一股深沉而溫暖的悸動從他心中湧起。
他立刻收攏雙臂,將懷中的人兒緊緊地擁住,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生命。
廣場周圍的喧囂、圍觀者的目光,在這一刻都消失了,他們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彼此,以及這份來之不易、緊緊相係的承諾。
時間彷彿為他們靜止。大約兩分鐘後,激蕩的心潮才稍稍平複。
趙天宇和孫媛媛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帶著一絲不捨緩緩鬆開了彼此。
孫媛媛臉上紅暈未退,眼中水光瀲灩,儘是羞怯與甜蜜。
“走吧,我們回去吧。”趙天宇牽起她的手,柔聲說道。
在他看來,最重要的儀式已經完成,便想著帶她離開這備受矚目的場合。
“嗯……天宇哥,”孫媛媛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微微仰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俏皮又帶著些許羞澀的期待,輕聲提醒道:“這……就結束了嗎?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環節呀?”
“有什麼問題嗎?”
趙天宇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地開始回想求婚的步驟——戒指戴了,擁抱也有了。
他一邊撓著頭努力思索自己究竟漏掉了什麼,一邊習慣性地用玩笑掩飾自己的困惑:“對了,彆總叫我天宇哥了,現在是不是該改口,叫一聲‘老公’來聽聽?”
正當趙天宇還在為孫媛媛的提示感到困惑,撓頭苦思自己究竟遺漏了什麼時,一直靜立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冷冰適時地向前微傾身子,用隻有他們幾人能聽清的聲量低聲提醒道:“宇少,是花。按照慣例,求婚應該準備鮮花的。”
這句提醒如同點亮了一盞明燈,趙天宇恍然大悟,抬手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額,臉上露出既懊惱又好笑的神情:“瞧我這記性!光顧著琢磨戒指了,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他立刻轉向孫媛媛,語氣帶著歉意卻又充滿行動力:“媛媛,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去買花,很快就回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邁開長腿,朝著廣場邊緣距離最近的一家花店快步跑去。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負責警戒的冷冰等人神經瞬間緊繃。
在他們看來,讓趙天宇獨自一人離開保護圈,哪怕隻是短短一段距離,也意味著不可預知的風險。
“宇少,等等!彆單獨行動!”冷冰的聲音立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他幾乎是同時向身旁兩位同伴發出了簡潔而清晰的指令:“泰山尺!快跟上去,貼身保護,保持警惕,注意觀察四周情況!”
“泰山尺”和“活地圖”的兩名雇傭兵反應迅捷,如同獵豹般無聲而迅速地竄出,緊緊跟隨著趙天宇的背影,銳利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過往的行人與車輛,確保萬無一失。
趙天宇一陣風似的衝進了那家裝飾溫馨的花店,略帶急促地對正在整理花材的中年女店主說道:“您好!請給我一束玫瑰花,要最快速度包起來,非常感謝!”
那位麵容和善的女店主看到趙天宇氣喘籲籲、一臉急切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手上動作未停,溫和地問道:“先生,彆著急。請問您需要多少朵玫瑰?告訴我數量,我立刻就能為您包紮。”
店內的花香彌漫,與門外緊張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花店老闆的詢問讓趙天宇短暫地愣了一下。
他平生第一次親自購買求婚鮮花,對此毫無經驗,但“999”這個象征天長地久的數字瞬間從他腦中閃過。
“999朵!”他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急切,“拜托您快一些,我女朋友正在廣場上等著我呢!”
話音未落,趙天宇已從西裝內袋中掏出一遝厚厚的美元現金,看也未看具體數額便直接遞到店主麵前。
此刻,效率遠重於金錢。
店主是一位中年女士,原本職業性的微笑在接觸到那遝遠超花款價值的鈔票時,瞬間轉化為難以置信的驚喜笑容。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態度愈發殷勤,手上的動作也立刻加快了一倍,連連應道:“好的先生!沒問題先生!我馬上給您準備,保證是最新鮮、最漂亮的玫瑰!”
與此同時,泰山尺和活地圖如同兩座沉默的鐵塔,一左一右肅立在花店門口。
他們的身軀微微繃緊,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不斷掃視著街道上來往的行人與車輛,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動向。
儘管天門已然躍升為世界首屈一指的龐大組織,但正因樹大招風,暗處不知有多少敵對勢力或殘餘分子(例如巴拉克的漏網手下)虎視眈眈。
儘管近期風平浪靜,但作為專業的護衛,冷冰及其隊員深知,越是看似安全的時刻,越不能有絲毫麻痹大意。
店內,店主在豐厚小費的激勵下,乾勁十足。
她迅速清點出最嬌豔的玫瑰,手腳麻利地開始進行精心的包紮。
這一單意外的大生意,讓她對這位匆忙而闊綽的年輕顧客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花店老闆已然利落地將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紮成了一束盛大奪目的花球。
每一朵紅玫瑰都飽滿綻放,被精心搭配的綠葉與優雅的包裝紙簇擁著,在日光下流淌著絲絨般的光澤,馥鬱的香氣撲麵而來。
趙天宇臉上綻開滿意的笑容,向店主匆匆道謝後,便小心翼翼地捧起這沉甸甸的、象征著天長地久的愛意之花束。
他心頭一熱,想象著孫媛媛見到它時驚喜的模樣,步伐不由得加快——隻差最後這一步,將這熾烈的玫瑰送入她懷中,這場求婚儀式便算真正圓滿無憾了。
然而,就在他捧著花束剛踏出花店門檻的瞬間,“砰!砰!”——兩聲尖銳而清晰的槍響,猝然從麥迪遜花園廣場的中心地帶刺破長空。
趙天宇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槍聲傳來的方向,分毫不差,正是他片刻前離開、孫媛媛獨自等候的地方!
巨大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所有的喜悅與期待。
“媛媛!”一個驚恐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下一秒,他幾乎是不假思索,扔下所有的權衡與顧忌,抱著那束巨大的玫瑰,發瘋般朝著槍聲響起的方向狂奔而去。
嬌豔的花瓣在他劇烈的跑動中簌簌顫抖、紛然飄落。
與此同時,守衛在門口的泰山尺與活地圖反應更是快如閃電。
槍聲響起的刹那,他們眼神一凜,訓練有素地瞬間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哢嚓”一聲利落上膛。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一左一右緊隨著趙天宇衝了出去,用自己的身體構築起一道移動的防護牆,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混亂的前方,全力警戒可能存在的任何威脅。
突如其來的槍聲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原本洋溢著悠閒氣氛的廣場瞬間陷入一片恐慌。
驚叫聲、哭喊聲四起,人群像炸開的鍋一般,失去方向地慌亂奔逃,互相推擠碰撞。
這失控的人潮,如同翻湧的逆流,嚴重阻礙了趙天宇他們前進的道路,每逼近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趙天宇懷抱著那束巨大的玫瑰,在混亂恐慌的人潮中奮力穿行。
他與泰山尺、活地圖三人憑借著過人的身手與默契,不斷閃避、迂迴,終於衝破重重阻礙,回到了片刻前還洋溢著幸福與期待的廣場中心——那個他剛剛單膝跪地、向孫媛媛許下承諾的地方。
然而,眼前景象已麵目全非。
原本孫媛媛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伊人芳蹤渺然。
取而代之的,是兩具臉覆麵罩、姿態扭曲的陌生男性屍體,赫然橫陳在冰冷的地麵上。
暗紅色的血液正從他們身下汩汩流出,在淺色的地磚上蔓延成一片刺目的血泊,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硝煙味,壓過了玫瑰的芬芳。
更令人心焦的是,原本負責護衛孫媛媛的冷冰以及另外三名雇傭兵,此刻也全然不見蹤影。
刹那間,趙天宇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懷中的玫瑰彷彿瞬間變得沉重無比,巨大的不安與恐慌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萬萬沒有料到,就在他離開這短短十幾分鐘,去完成求婚儀式的最後一個浪漫步驟時,竟會發生如此駭人的變故!
孫媛媛去了哪裡?是生是死?冷冰他們為何撤離?是去追擊敵人,還是……已然遭遇不測?
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瘋狂閃現,讓他心急如焚。
“宇少,”泰山尺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隻見泰山尺已迅速檢查完地上的屍體,他麵色凝重卻帶著專業性的冷靜,起身對趙天宇報告,“從傷口位置和現場痕跡判斷,這兩個人應該是被冷冰他們迅速解決的。動作乾淨利落,是我們慣用的手法。我想,冷冰他們應該沒事,很可能是情況緊急,被迫轉移或追擊敵人去了。”
趙天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兩具屍體。
儘管對方麵罩遮臉,但那深邃的眼窩和特有的麵部輪廓特征,讓他立刻做出了判斷——這是中東地區人的典型長相。
結合之前的恩怨,幾乎可以斷定,這兩人正是已覆滅的巴拉克勢力手下僥幸逃脫的餘孽,今日是來尋仇或實施報複的!
這個認知讓趙天宇的心更加沉重,對方的出現,意味著危險遠比預想的更近、更直接。
儘管得知冷冰等人已與孫媛媛一同轉移,但未能親眼確認孫媛媛的安危,趙天宇的心依然高懸在半空,如同被一根細線吊著,無法落地。
強烈的自責與擔憂在他胸中翻湧——倘若孫媛媛因這次突如其來的襲擊而受到絲毫傷害,他此生都將無法原諒自己這個看似“圓滿”的求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