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拿起對講機,如實彙報:“沒有實質性發現,除了那些早已廢棄、無人使用的出入口車道外,什麼都沒有。你那邊情況如何?”
“我這邊已經抵達隧道的儘頭了,”霍戰回複道,語氣沉穩,“情況和你說的一樣,除了那些規律分佈的車道,沒有任何異常跡象。這麼看來,如果對方的老巢確實在這條隧道係統中,那最有可能就在你前進的方向了。聽著,天宇,你和你的人立刻原地停下,不要冒進,等我們彙合。如果在這期間發現任何可疑人員或車輛,不要猶豫,立即開火。在這種筆直、開闊且毫無遮蔽的隧道環境裡,一旦遭遇,我們沒有任何掩體可利用,唯一的優勢就是搶先發動攻擊,明白嗎?”
“好的,我明白了。”趙天宇沉聲應答,他完全理解霍戰的戰術考量——在這無處可藏的絕地,先發製人是唯一的生存法則。他放下對講機,轉頭對駕駛座上的山鷹果斷下令:“把車停下吧,就在這裡,我們等待霍總他們過來彙合。”
八輛吉普車在隧道一側依次停靠,雙閃警示燈在幽暗的環境中規律地閃爍,如同蟄伏巨獸的呼吸。
所有隊員迅速下車,依托車身構築起臨時防線,槍口指向各個可能出現威脅的方向。
每個人的神情都緊繃如弦,手指虛扣在扳機護圈上,在昏暗燈光下凝成一組蓄勢待發的剪影。
隧道頂壁偶爾滴落的水珠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與隊員們壓抑的呼吸聲交織成緊張的和絃。
時間在高度戒備中緩緩流逝。
約莫半個小時後,從隧道深處隱約傳來發動機的嗡鳴,聲浪在封閉空間內層層疊加,由遠及近。
趙天宇立即打出戰術手勢,全體成員迅速壓低身形,將槍架在引擎蓋與車窗邊緣,齊刷刷對準聲音來向。
數道槍栓拉動的脆響過後,隧道重歸死寂,唯有越來越近的引擎聲敲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當首輛車燈刺破黑暗時,隻見遠方光點開始有節奏地明滅——遠光燈以三閃為一組,保持著穩定頻率重複閃爍。
這個特定的光語訊號讓趙天宇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放鬆,他抬手做出解除警戒的手勢:“是霍總他們。”
隊員們仍保持著防禦姿態,直到確認後續所有車輛都重複著相同燈語,才將槍口微微下壓。
趙天宇環視眾人點頭示意,武器收鞘的摩擦聲接連響起,但眾人眼中的警惕仍未完全消散,依然保持著依托車體的防守陣型,靜靜等候友軍彙合。
幾分鐘後,霍戰帶領的車隊緩緩駛近,最終在趙天宇一行人麵前穩穩停下。
輪胎碾過潮濕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車門開啟,霍戰利落地跳下車。
“怎麼這麼久?”趙天宇快步迎上前,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關切與警惕。
霍戰拍了拍衣襟上沾染的灰塵,鎮定自若地回應:“來的路上遇到了兩撥從外麵返回的人,不得不停下來處理了一下,耽誤了點時間。”
他的聲音平穩,但話語中暗含的緊張氛圍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兄弟們沒事吧?”趙天宇聞言神色一緊,立即追問,目光迅速掃過霍戰身後的隊員。
“都沒事兒,”霍戰輕鬆地擺了擺手,嘴角甚至露出一絲笑意,“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們解決了。速戰速決,沒給他們任何反抗的機會。”
趙天宇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隨即提議:“那我們繼續出發吧。”
他環顧四周幽深的隧道,不安感讓他覺得在這個陌生環境裡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霍戰卻不急於行動。
他取出煙盒,輕輕彈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口後,在繚繞的煙霧中冷靜分析:“我剛剛測量了一下距離,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已經在耶路撒冷城外了。再往前的話,就是沙漠地帶。依我看,前麵應該不會再有任何出入口了。”
“嗯,你的判斷差不多,”趙天宇讚同地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再往前不遠確實就是沙漠了。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選擇在這種地方建立據點。”
他已經暗自測算過當前位置,對這個發現感到震驚——自己苦苦追尋的目標,竟然隱藏在城市的正下方,如此巧妙又出人意料。
霍戰沉思片刻,提出了一個戰術建議:“我覺得應該在這裡留下一個小隊。如果對方在外麵還有人手,我們全都衝進去的話,很可能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到時候就不好應對了。”
“你說得很有道理,”趙天宇輕輕點頭,對霍戰的深謀遠慮表示欽佩,“還是你想得周到。在這種環境下,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兩人相視一眼,彼此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堅定與決心,在這幽深的地下隧道裡,每一步決策都關乎生死。
霍戰迅速做出部署,命令蝰蛇小隊在原地建立阻擊陣地,負責攔截可能從後方出現的敵人。
隨著指令下達,其餘車輛再次引擎轟鳴,組成一支精悍的車隊,向著隧道更深處的未知黑暗駛去。
重新啟程後,霍戰與趙天宇同乘一車。
在顛簸行進的車廂內,兩人借著儀表盤微弱的燈光,低聲分析著當前局勢。
這條隱藏在人跡罕至的沙漠之下的龐大隧道工程,其規模與隱蔽性令他們深感震撼。
從隧道的建造工藝和延伸範圍來看,趙天宇的對手為了實施那個被稱為“血色石榴”的計劃,顯然投入了難以估量的資源與決心,這份執念讓人不寒而栗。
車隊在似乎永無止境的隧道中持續前行,輪胎滾動的回聲在密閉空間中單調地重複。
大約行駛了一百公裡後,前方景象豁然改變——一扇巨大的金屬門擋住了去路,其寬度足以容納兩輛大型卡車並行通過。
門體兩側各設有一座堅固的哨卡,隱約可見人影在其中晃動,顯然有守衛在此駐守。
“怎麼辦?”首次麵對如此嚴密防守的趙天宇壓低聲音問道,目光緊鎖前方的障礙。
霍戰毫不猶豫地掏出配槍,眼神銳利如鷹:“彆無選擇,隻能硬闖。
我們必須以最快速度解決這幾個看門狗,把門開啟。
一旦讓裡麵的人有所準備,我們就會陷入完全被動的局麵。”
趙天宇聞言沉默片刻,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與霍戰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隨即向後方車輛打出準備突擊的手勢。
整個車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在昏暗中悄然調整陣型,隻待一聲令下便撲向目標。
車隊驟然加速,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如離弦之箭般衝向那道森嚴的金屬大門。
門口哨所裡的守衛遠遠望見車輛疾馳而來,起初隻當是外出歸來的同伴在開玩笑——這樣的惡作劇在漫長值守中並不罕見。
他們相視一笑,甚至盤算著等車停穩後,要如何從這些不懂規矩的兄弟身上討幾包好煙作為補償。
就在守衛們放鬆警惕、準備上前迎接時,疾馳的車窗突然探出數個身影。
霍戰和他的隊員們手持武器,在車輛尚未停穩的瞬間已然扣動扳機。
子彈劃破沉悶的空氣,精準命中目標。
短短數秒內,四名守衛應聲倒地,甚至來不及露出驚愕的表情。
槍聲未落,兩名身手矯健的雇傭兵已躍下車廂,迅速占據大門兩側的崗哨。
其餘隊員默契地散開成戰術隊形,依托車輛和建築物殘骸構築起臨時防線,槍口齊刷刷指向緩緩開啟的大門內部。
每個人的呼吸都控製在最小幅度,手指緊扣扳機,隨時準備應對門後可能出現的任何威脅。
待確認外圍安全後,占據崗哨的隊員迅速找到控製麵板,按下了開門按鈕。
沉重的金屬大門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麵未知的空間。
當門縫逐漸擴大,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絕非他們想象中的簡單據點——大門之後竟是彆有洞天。
寬闊的地下空間向前延伸,穹頂高聳,遠處隱約可見錯落的建築輪廓,儼然一個規模龐大的地下基地。
原本以為即將麵對的是一場簡單的突擊戰,此刻卻彷彿闖入了一個精心建造的地下王國。
趙天宇與霍戰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意識到他們將要麵對的,遠比預想中更加複雜。
“我操!”火狼望著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居然在沙漠底下建了這麼大一個基地,這他媽得是多大的工程!”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堪比地下城市的龐大空間。
穹頂高聳,遠處錯落分佈著數棟建築,最顯眼的當屬正中央那座四層高的灰色小樓。
整個空間被人工光源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的特殊氣味。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霍戰沉穩地晃了晃手中的沙漠之鷹,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抓緊時間行動。”
“明白!”火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燃起興奮的光芒,“總算找到這幫孫子的老窩了,今天非得給他們來個連鍋端!”
就在兩人部署之際,一直沉默觀察的趙天宇突然抬手,指向正對麵那棟四層建築:“你們各帶一組人手從兩側發動攻擊。我要去那裡。”
“你一個人單獨行動?絕對不行!”霍戰立即反對,眉頭緊鎖。
火狼也連連搖頭:“天宇,我們兩個你總得選一個搭檔。那棟樓一看就是核心區域,肯定是防守最嚴密的地方。”
“那裡有我必須拿到的東西。”趙天宇的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有分寸。”
“即便如此,”霍戰思忖片刻,做出折中安排,“讓銀狐小隊跟你一起。火狼帶野馬和海鷗小隊負責左翼,我帶著蠍子小隊、忍者以及戴維的保鏢組負責右翼。這樣既能保證你的安全,也不影響整體進攻。”
趙天宇知道這是霍戰最大的讓步,隻得點頭:“好吧,就這麼安排。”
他轉向身旁的佐藤美莎子:“美莎子,讓你的人跟著霍戰,你跟我一起。”
佐藤美莎子微微頷首,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眾人迅速按照新的部署調整隊形,在這個龐大的地下基地中,一場惡戰即將拉開序幕。
趙天宇執意要前往那棟四層建築,是因為就在踏入這個地下基地的瞬間,他臂膀上的幕天杵印記突然開始隱隱發熱,這種感應之強烈遠超以往。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根據印記的指引,最後一塊幕天杵碎片竟然近在咫尺,就藏匿在那棟看似普通的灰色小樓之中。
此刻他距離集齊所有碎片僅一步之遙,這個機會絕不能錯過。
待霍戰完成戰術部署後,他與佐藤美莎子立即通過對講機將作戰計劃傳達至各小隊。
指令剛落,三組人馬如離弦之箭般同時向基地縱深突進。
輪胎碾過水泥地麵發出的轟鳴在封閉空間內回蕩,很快引起了基地守衛的警覺。
一名眼尖的哨兵發現情況異常,當即朝天鳴槍示警。
刺耳的槍聲劃破基地的寧靜,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層層漣漪。
原本在各建築間穿梭的猶太武裝人員聞聲立即進入戰鬥狀態,熟練地占據有利位置,整個基地頓時彌漫開緊張的戰前氣氛。
霍戰與火狼率領的兩個小組在基地外圍迅速下車,藉助散落的集裝箱、堆放的建材和低矮廠房作為掩體,與反應過來的守軍展開激烈交火。
子彈在建築物間呼嘯穿梭,迸濺的火光不時照亮昏暗的角落。
與此同時,在另一側,趙天宇聽到遠處傳來密集的槍聲,知道戰鬥已經全麵打響。
他在銀狐小隊的緊密護衛下,如同利刃般直指目標建築。小隊成員以嫻熟的戰術動作交替前進,時而快速突進,時而依托掩體進行火力掩護,在槍林彈雨中堅定地向著那棟藏著最後秘密的四層小樓逼近。
巴拉克正坐在四樓辦公室內審閱檔案,窗外驟然響起的槍聲讓他猛地抬起頭。
他立即按下通訊器,情報官以利·卡茨很快推門而入,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大人,有不明武裝人員闖入了基地,現在外麵已經陷入混戰。
以利·卡茨的聲音有些發顫,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什麼人?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巴拉克霍然起身,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
這個深藏於沙漠之下的基地是他最重要的據點,更是實施血色石榴計劃的根本所在。一旦這裡暴露,多年心血將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