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瀑,雷聲在頭頂炸開,震得山穀裡的樹木劇烈搖晃。
林薇薇拉緊雨衣的帽子,黑色身影在泥濘小路上快速移動。她的靴子踩進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眉心處的七彩光點在黑暗中持續閃爍,像某種永不熄滅的燈塔。數十公裡外,那座工廠在雨中若隱若現,能量遮蔽場的波動越來越劇烈。她能感知到,那些被困者的氣息正在快速衰弱,像風中殘燭。而趙天豪心腹的能量波動,已經如狼群般向工廠聚集。
今晚,要麼救人,要麼……見證五條生命的消逝。
她冇有回頭,腳步更快,雨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
城南新安全屋,醫療監護室內。
沐雪的手指在蘇清雪的手腕上停留了三秒,然後輕輕放下。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在16單位,心電圖平穩,呼吸頻率正常。但蘇清雪依然閉著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還是冇有甦醒跡象。”沐雪輕聲說。
林悅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大雨。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將窗外的霓虹燈光扭曲成模糊的光斑。她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指尖感受著陶瓷杯壁的冰冷。
“薇薇已經出發了。”她說。
沐雪轉過頭:“她一個人?”
“陳風帶人在外圍接應。”林悅放下咖啡杯,走到電腦前,“但潛入工廠的隻有她一個人。她說她有異能,能感知危險,能預警。”
螢幕上是工廠的衛星地圖,六個紅點標註著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四個藍點是熱感應探頭。兩個無人機的圖示懸浮在工廠上空,處於待命狀態。
沐雪沉默了幾秒。
“趙天豪那邊呢?”
“周明遠剛剛發來加密資訊。”林悅調出一個對話方塊,“聯盟會議結束了。針對‘星辰崛起’的追加製裁議案,因為周明遠投了棄權票,以三票之差冇有通過。”
她停頓了一下。
“趙天豪當場宣佈啟動‘備用方案’。”
備用方案。
這四個字在醫療監護室裡迴盪,帶著冰冷的殺意。
沐雪的手指收緊:“他要在今晚動手?”
“大概率是。”林悅說,“薇薇感知到,至少有四個趙天豪的心腹能量場在向工廠聚集。他們的能量波動充滿戾氣,充滿殺意。這不是去談判的,這是去滅口的。”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空。
白光瞬間照亮整個房間,映出蘇清雪蒼白的臉,映出沐雪凝重的表情,映出林悅眼中閃爍的螢幕反光。然後雷聲滾滾而來,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我們該怎麼做?”沐雪問。
林悅深吸一口氣。
“薇薇的判斷是,對方的目標很可能是綁架她或者清雪,以此要挾或交換證據。”她說,“所以,我們將計就計。”
她敲擊鍵盤,調出一個新的介麵。
那是葉星辰的通訊視窗。
“葉星辰,準備好了嗎?”
耳機裡傳來葉星辰的聲音,帶著電流的輕微雜音:“隨時待命。要開始散佈假情報了?”
“對。”林悅說,“按照薇薇的計劃,你通過三個不同的匿名渠道,泄露一個訊息——蘇清雪今晚九點半,會獨自前往西郊的廢棄化工廠,與一個掌握趙天豪罪證的秘密證人會麵。”
“具體細節?”
“化工廠的具體位置,會麵時間,證人代號‘影子’,蘇清雪會帶一份關鍵證據過去交換。”林悅說,“訊息要模糊,但又要足夠真實,讓趙天豪的人相信這是個機會。”
“明白。”葉星辰說,“我會讓訊息看起來像是從內部泄露的,有多個來源相互印證。三十分鐘後,趙天豪的情報網就會收到這個訊息。”
“很好。”
林悅關閉通訊視窗,轉向沐雪。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趙天豪上鉤。
等待林薇薇潛入工廠。
等待這場雨夜裡的生死博弈,拉開序幕。
***
晚上八點二十分,東郊廢棄工廠外圍。
雨勢稍緩,但依然密集。雨水從破舊的廠房屋簷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水坑。空氣裡瀰漫著鐵鏽、機油和潮濕黴菌混合的味道,刺鼻,沉悶。
陳風蹲在一棟廢棄倉庫的二層視窗邊,手裡舉著夜視望遠鏡。
望遠鏡的視野裡,工廠大門緊閉,鏽跡斑斑的鐵門上掛著生鏽的鎖鏈。圍牆上有幾處坍塌,露出裡麵的雜草叢生的空地。廠房的主體建築是三層的磚混結構,窗戶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像一個個眼睛。
“一號位,冇有異常。”他對著耳麥低聲說。
“二號位,冇有異常。”耳麥裡傳來手下的聲音。
“三號位,冇有異常。”
陳風放下望遠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壓縮餅乾。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口,乾澀的餅乾碎屑在嘴裡化開,帶著淡淡的鹹味。他已經在這裡蹲了四個小時,身體開始感到僵硬,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
雨聲,風聲,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這些聲音構成夜晚的背景音,但陳風的耳朵在捕捉另一種聲音——汽車引擎聲,腳步聲,說話聲。任何不屬於這片廢棄工業區的聲響,都可能是敵人到來的訊號。
耳麥裡傳來林悅的聲音:“薇薇,你到哪裡了?”
短暫的沉默後,林薇薇的聲音響起,平靜,清晰:“我已經在工廠北側圍牆外。這裡有一個排水管道,直徑足夠我爬進去。”
“小心。”林悅說,“龍炎安保的人可能在內部巡邏。”
“我知道。”
陳風重新舉起望遠鏡,調整焦距,對準工廠北側。
透過夜視儀的綠色視野,他看到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正蹲在圍牆邊。身影很小,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隻有眉心處那一點微弱的七彩光芒,在夜視儀裡呈現出詭異的亮斑。
那是林薇薇。
她正在檢查圍牆下的排水管道。
陳風能看到她伸出手,摸了摸管道的邊緣,然後俯身,將頭探進去檢視。幾秒後,她退出來,從揹包裡掏出什麼東西——是一根熒光棒。她折亮熒光棒,扔進管道,綠色的光芒在管道內部亮起,照亮了潮濕的水泥壁。
她在確認管道內部是否安全。
專業,冷靜,不像一個第一次執行潛入任務的人。
陳風想起七天前,林薇薇還是個需要他保護的普通女孩。但現在,她站在雨夜裡,準備獨自潛入一座可能有武裝守衛的工廠,去救五個素不相識的人。
異能改變了什麼?
或者說,異能隻是喚醒了她內心深處本就存在的東西?
“管道暢通。”林薇薇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準備進去了。陳風,你們在外麵等我訊號。”
“明白。”陳風說,“注意安全。”
“我會的。”
黑色身影俯身,鑽進了排水管道。
熒光棒的光芒在管道深處閃爍了幾下,然後消失。圍牆外恢複了黑暗,隻有雨水滴落的聲音。
陳風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手錶。
八點三十五分。
距離葉星辰散佈假情報已經過去四十分鐘。如果趙天豪的人上鉤了,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分兵兩路——一路去西郊化工廠“守株待兔”,另一路來東郊工廠執行滅口任務。
或者,他們根本不會分兵。
他們可能會先來東郊滅口,然後再去西郊抓人。
無論哪種情況,時間都不多了。
***
晚上八點五十分,工廠內部。
排水管道裡瀰漫著腐臭的汙水氣味,混合著鐵鏽和泥土的味道,刺鼻得讓人想嘔吐。管道內壁濕滑,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手摸上去黏糊糊的。林薇薇匍匐前進,膝蓋和手肘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熒光棒被她咬在嘴裡,綠色的光芒照亮前方一米左右的距離。
管道直徑隻有六十厘米,她必須完全趴下才能前進。揹包拖在身後,偶爾卡在管道凸起的地方,她需要用力拉扯才能繼續。雨衣早已脫下,塞進了揹包,現在她隻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運動服,布料被汙水浸透,緊貼在麵板上,冰冷,沉重。
但她冇有停下。
眉心處的七彩光點持續閃爍,能量感知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她能“看”見。
管道上方是工廠的地麵,水泥澆築,厚實。再往上,是廠房的一層空間,空曠,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器裝置。她能感知到五個微弱的生命能量場,集中在廠房東南角的某個房間裡,像五盞即將熄滅的燈。
還有三個更強的能量場。
他們在廠房內部移動,緩慢,規律,像巡邏的哨兵。
龍炎安保的人。
林薇薇能感知到他們的能量波動——沉穩,凝練,帶著訓練有素的軍人特有的節奏感。每個人的能量場強度都遠超普通人,至少是經過專業訓練,或者……也擁有某種特殊能力。
她放慢速度,屏住呼吸。
管道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上的豎井,井壁上嵌著生鏽的鐵梯。熒光棒的光芒照上去,鐵梯的橫杆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有幾個橫杆上的灰塵有被踩踏的痕跡。
新鮮的痕跡。
有人最近從這裡上下過。
林薇薇吐出熒光棒,握在手裡。她將耳朵貼在管道壁上,仔細傾聽。
雨聲從上方傳來,滴答滴答。還有風聲,穿過破碎的窗戶,發出嗚嗚的呼嘯。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聲音——腳步聲。
沉重的靴子踩在水泥地麵上的聲音,從豎井上方傳來,由遠及近。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在豎井口停下。
林薇薇的心臟猛地收緊。她將身體緊貼在管道壁上,右手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把沐雪給她的電擊槍,小巧,但足以讓一個成年人在三秒內失去行動能力。
她閉上眼睛,將感知力集中到豎井上方。
一個能量場。
強壯,警惕,但……冇有發現她。
那個能量場在豎井口停留了大約十秒,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
巡邏的人走了。
林薇薇鬆了口氣,但不敢大意。她等了整整一分鐘,確認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重新咬住熒光棒,爬向豎井。
鐵梯冰冷,鏽跡刮擦著手掌,留下紅色的痕跡。她爬得很慢,儘量不發出聲音。豎井大約有三米高,爬到頂端時,她看到了一個圓形的井蓋,蓋子上有縫隙,透出微弱的光。
是廠房內部的光。
林薇薇將耳朵貼在井蓋上,再次傾聽。
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聲,隻有雨聲和風聲。
她輕輕推動井蓋。
井蓋很重,是鑄鐵材質,邊緣有鏽蝕,推動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隻推開一條縫隙,足夠一隻眼睛看出去。
視野裡是廠房的一層空間。
高大的屋頂,鋼梁縱橫,上麵掛著幾盞昏黃的白熾燈,燈泡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光線昏暗。地麵是水泥澆築,佈滿裂縫,裂縫裡長出枯黃的雜草。遠處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器裝置——生鏽的衝床,斷裂的傳送帶,散落的齒輪和軸承。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鐵鏽和潮濕木頭混合的味道。
林薇薇將縫隙推大一些,整個人鑽了出來。
她蹲在井口邊,迅速掃視四周。
廠房很大,至少有半個足球場的麵積。東南角有一排用彩鋼板隔出來的房間,門是鐵質的,上麵掛著鎖。那五個微弱的生命能量場,就是從其中一個房間裡傳出來的。
距離她大約五十米。
中間冇有任何遮擋物,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而另外三個能量場,正在廠房裡移動。一個在西北角,一個在中央區域,還有一個……正在向她這個方向走來。
林薇薇立刻縮回豎井,隻露出眼睛觀察。
腳步聲再次響起。
沉重,規律,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透過昏暗的光線,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手裡握著一根警棍,正沿著廠房邊緣巡邏。
那人的臉隱藏在陰影裡,但林薇薇能感知到他的能量場——像一塊堅硬的石頭,沉穩,凝練,充滿力量感。
龍炎安保的守衛。
他走到距離豎井大約十米的地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東南角的房間。
林薇薇屏住呼吸。
守衛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向前走,腳步聲漸漸遠去。
等他走遠,林薇薇才從豎井裡完全出來。她蹲在陰影裡,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型裝置——是葉星辰給她的訊號遮蔽器,可以乾擾半徑二十米內的無線通訊訊號。
她開啟開關,裝置上的綠色指示燈亮起。
然後,她開始向東南角的房間移動。
腳步輕盈,像貓一樣。她貼著牆根前進,利用廢棄機器的陰影作為掩護。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滴落,打在地麵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掩蓋了她的腳步聲。
五十米的距離,她用了三分鐘。
終於,她來到了那排彩鋼板房間前。
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鎖身是黑色的,看起來很新。林薇薇伸手摸了摸鎖孔,裡麵冇有鏽跡,說明這把鎖經常被開啟。
她將耳朵貼在門上。
裡麵傳來微弱的聲音——是呼吸聲,急促,虛弱。還有輕微的呻吟聲,像受傷的動物發出的嗚咽。
五個人。
都還活著,但狀態很差。
林薇薇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細鐵絲——這是陳風教她的開鎖技巧,她練習了整整三天。她將鐵絲插入鎖孔,手指輕輕轉動,感受著鎖芯內部的構造。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林薇薇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
晚上九點整。
廢棄工廠外圍,陳風的手錶發出輕微的震動。
他按下耳麥:“時間到了。葉星辰,切斷電力和通訊訊號。”
“正在執行。”葉星辰的聲音傳來,“三,二,一……切斷。”
瞬間,工廠內部的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隻有雨水還在下,隻有風聲還在呼嘯。但廠房裡那些昏黃的白熾燈,全部熄滅了。連遠處城市的天際線,也似乎暗了一瞬——葉星辰切斷了整個區域的電網。
通訊訊號同時中斷。
陳風的耳麥裡傳來刺耳的電流聲,然後徹底安靜。他摘下耳麥,換上了另一套裝置——是短波無線電,抗乾擾能力強,但通訊距離有限。
“一號位,收到請回答。”
短暫的沉默後,無線電裡傳來手下的聲音:“一號位收到。工廠停電了,內部完全黑暗。”
“二號位收到。”
“三號位收到。”
陳風重新舉起夜視望遠鏡。
綠色的視野裡,工廠像一座巨大的黑色墓碑,矗立在雨夜中。冇有任何光亮,冇有任何動靜,隻有雨水沖刷著破舊的建築。
但很快,動靜來了。
廠房內部,突然亮起了幾道手電筒的光束。
光束在黑暗中晃動,像幾隻驚慌失措的眼睛。然後,傳來了喊叫聲——是男人的聲音,粗啞,帶著憤怒和困惑。
“怎麼回事?停電了?”
“通訊也斷了!手機冇訊號!”
“快去檢查發電機!”
腳步聲雜亂,手電筒光束亂晃。陳風能看到至少三個人影在廠房內部移動,他們聚集在中央區域,似乎在商量什麼。
然後,其中一個人影走向東南角的房間。
陳風的心提了起來。
林薇薇還在裡麵。
***
房間裡。
手電筒的光束從門縫裡照進來,在地麵上投出一道晃動的光斑。
林薇薇立刻關上門,但鎖已經壞了,門無法完全閉合。她迅速掃視房間——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冇有窗戶,隻有一扇門。地麵上鋪著幾張破舊的草蓆,五個身影蜷縮在草蓆上,身上蓋著臟汙的毯子。
三男兩女。
都是年輕人,最大的不超過三十歲。他們臉色蒼白,嘴脣乾裂,眼睛半睜半閉,眼神渙散。每個人的手腕上都有深深的勒痕,腳踝上也有,是長期被捆綁留下的印記。
房間裡瀰漫著汗臭、尿騷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嘔。
林薇薇蹲下身,檢查離她最近的一個女孩。
女孩大約二十五六歲,長髮淩亂地貼在臉上,額頭上有淤青,嘴角有乾涸的血跡。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起伏幾乎看不見。林薇薇將手指搭在她的頸動脈上,脈搏微弱,但還在跳動。
“醒醒。”林薇薇輕聲說,“我是來救你們的。”
女孩的眼睛微微睜開,瞳孔渙散,冇有焦點。
“水……”她嘶啞地說,“水……”
林薇薇從揹包裡掏出水壺,擰開蓋子,小心地喂她喝水。女孩貪婪地吞嚥,但隻喝了幾口就開始咳嗽,水從嘴角流出來,混合著血絲。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手電筒的光束在門縫處晃動,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裡麵的人老實點!停電了,彆想耍花樣!”
林薇薇立刻關掉手電筒,將女孩輕輕放下,自己躲到門後的陰影裡。
門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手電筒,光束在房間裡掃過。他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胸口有龍炎安保的徽章——一條盤旋的龍,張牙舞爪。
守衛的目光掃過五個蜷縮的身影,確認他們都還在,然後準備關門。
就在這一瞬間,林薇薇動了。
她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門後竄出,右手握著的電擊槍狠狠按在守衛的脖子上。
滋滋滋——
電流爆響,藍色的電火花在黑暗中閃爍。
守衛的身體劇烈抽搐,眼睛瞪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他試圖反抗,但電流已經麻痹了他的神經,三秒後,他像一袋沙子一樣癱倒在地,手電筒滾落在地,光束照向天花板。
林薇薇迅速將他拖進房間,關上門。
她從守衛身上搜出一串鑰匙,一把匕首,還有一部對講機——但已經冇用了,通訊訊號被切斷。她將匕首彆在腰間,鑰匙放進口袋,然後開始檢查其他四個人的狀況。
兩個男人,一個女孩,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大約二十**歲,戴著眼鏡,鏡片已經碎裂。他的臉上有多處淤傷,左臂不自然地彎曲,可能是骨折。但他是五個人裡意識最清醒的。
“你……你是誰?”他嘶啞地問。
“林薇薇。”她說,“蘇清雪的朋友。你們是‘星辰崛起’的員工?”
年輕男子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我是技術部的王明,他們是市場部和財務部的同事。我們……我們被綁架七天了。”
“我知道。”林薇薇說,“現在聽我說,外麵還有兩個守衛,我要帶你們出去。但你們必須配合,能走嗎?”
王明嘗試站起來,但左臂的劇痛讓他臉色發白。他咬緊牙關:“能。”
其他四個人也掙紮著坐起來,雖然虛弱,但求生本能讓他們強撐著。
林薇薇將水壺遞給他們,每人喝了幾口。然後,她從揹包裡掏出五條黑色的布帶——這是陳風準備的,用來矇住眼睛,避免他們在黑暗中暴露。
“蒙上眼睛,跟著我。”她說,“無論聽到什麼,不要出聲,不要停下。”
五個人顫抖著蒙上眼睛。
林薇薇開啟門,探頭觀察。
廠房內部一片黑暗,隻有遠處偶爾閃過手電筒的光束。另外兩個守衛正在檢查電閘,背對著這個方向。
機會。
她揮手示意,五個人跟在她身後,蹣跚地走出房間。
他們貼著牆根,向排水管道的豎井移動。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屏住。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滴落,打在地麵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距離豎井越來越近。
但就在他們距離豎井隻有五米的時候,廠房中央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老三呢?老三怎麼不見了?”
是另一個守衛的聲音,粗啞,充滿警惕。
手電筒光束立刻掃向東南角的房間。
光束照在敞開的門上,照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照在地麵上那個昏迷的守衛身上。
“不好!人跑了!”
“快找!他們跑不遠!”
腳步聲急促,手電筒光束亂晃,向他們的方向掃來。
林薇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將五個人推進豎井:“快下去!順著管道爬出去!陳風在外麵接應!”
王明第一個爬下去,然後是另外四個人。林薇薇守在井口,看著手電筒光束越來越近,看著兩個守衛的身影在黑暗中顯現。
她握緊了電擊槍,還有那把匕首。
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滴落,打在她的臉上,冰冷。
腳步聲在五米外停下。
手電筒光束照在她身上。
一個守衛舉著警棍,另一個握著一把砍刀,兩人的眼睛裡閃爍著凶光。
“原來是你。”握砍刀的守衛冷笑,“一個人就敢來救人?膽子不小。”
林薇薇冇有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裡,黑色的運動服緊貼在身上,雨水順著頭髮滴落。眉心處的七彩光點,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像某種警告。
像某種宣告。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