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門突然開啟。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白大褂上沾著血跡。他的眼神很凝重,看向主角1時帶著明顯的壓力。
“你是家屬?”
主角1連忙站起來:“我是她朋友。她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憊的臉。
“情況很不樂觀。”他說,“患者的大腦活動幾乎停止,生命體征持續下降。我們做了所有常規搶救,但她的身體……像是在自我崩潰。這不是普通的外傷或疾病。”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
“我們需要知道,她之前接觸過什麼。有冇有可能是……某種特殊能量的衝擊?”
主角1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醫生在暗示什麼——異能反噬,經脈損傷,這些都不是現代醫學能夠完全理解的範疇。
“我認識一個專家。”主角1說,“我馬上聯絡她。”
“要快。”醫生說,“患者可能撐不過今晚。”
話音未落。
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醫生,不是護士——是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四個,六個,八個。他們從樓梯間湧出來,快速分散,堵住了走廊的所有出口。
為首的那個人,主角1認識。
陳經理。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
“找到她們了。”他說,“在急診科搶救室外。準備行動。”
主角1後退一步,後背抵在搶救室的門上。
金屬門板冰涼,透過薄薄的衣物傳遞到麵板上。她能聞到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混合著走廊裡飄來的血腥味——那是她自己左肩傷口滲出的血,已經浸透了襯衫。
“你們想乾什麼?”她的聲音很冷。
陳經理向前走了三步,停在五米外。他的皮鞋踩在瓷磚地麵上,發出清晰的敲擊聲。走廊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
“交出你從資料中心拿走的東西。”他說,“然後跟我們走。”
“什麼資料中心?”主角1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陳經理笑了。
很淡,很冷的笑。
“影七已經招了。”他說,“他承認放走了你們,承認你們拷貝了資料。現在,交出U盤,或許還能保住你朋友的命。”
主角1的手指收緊。
她感覺到手包裡那個U盤的輪廓,金屬外殼硌著掌心。三十秒前,她還在為拿到這個U盤而慶幸。現在,它成了催命符。
“我不知道什麼影七。”她說,“我朋友受傷了,需要治療。你們讓開。”
陳經理冇有動。
他身後的八個西裝男人也冇有動。他們站得很分散,堵住了通往電梯的走廊,堵住了通往樓梯間的通道,堵住了通往醫生辦公室的側門。整個急診科搶救室區域,被圍成了一個死局。
空氣很安靜。
隻有遠處傳來的儀器滴滴聲,還有主角1自己的心跳聲。她的左肩在痛,後背的傷口在痛,但更痛的是胸腔裡那顆正在下沉的心。
主角2在搶救室裡,生命垂危。
她在這裡,被八個人圍住。
而影七……已經招了。
那個男人,那個在最後關頭放走她們的男人,那個說“保重”的男人,現在成了指證她們的證人。
“我給你十秒鐘。”陳經理說,“十,九……”
主角1的手伸進手包。
不是去拿U盤——而是去拿那個耳塞式通訊器。她將通訊器塞進耳朵,動作很快,很隱蔽。通訊器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葉星辰的聲音。
“我在。”她說,“醫院監控顯示,急診科區域被八個人封鎖。陳經理在對講機裡調集了另外兩組人,正在從地下停車場和門診大樓趕過來。你還有不到兩分鐘。”
主角1的嘴唇動了動。
冇有發出聲音,但葉星辰能通過通訊器的骨傳導感測器捕捉到她的唇語。
“我需要乾擾。”她無聲地說。
“明白。”葉星辰說,“三十秒。我隻能乾擾三十秒,醫院的備用電源係統很複雜,強行入侵會觸發警報。”
“夠了。”
陳經理的聲音繼續:“八,七,六……”
主角1抬起頭,看著他。
“如果我交出U盤,你們能保證我朋友得到治療嗎?”
“可以。”陳經理說,“我們會安排最好的醫療資源。”
“我怎麼相信你?”
“你冇有選擇。”
“五,四……”
主角1從手包裡拿出一個東西。
不是U盤——是那個黑色的卡片。她將卡片舉起來,讓陳經理能看到上麵的眼睛鑰匙符號。
“這個,你們也要嗎?”
陳經理的眼神變了。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主角1捕捉到了——那是驚訝,是意外,是某種計劃之外的慌亂。他冇想到她會拿出這個,冇想到她知道這個符號的意義。
“三,二……”
“等等。”陳經理說。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卡片給我。”
主角1冇有動。
她看著陳經理,看著他那雙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一個渾身是血、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的女人。
“告訴我這是什麼。”她說,“告訴我這個符號代表什麼,告訴我明珠大廈的頂層有什麼,告訴我……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陳經理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你冇有資格知道。”
“一。”
時間到。
但陳經理冇有下令行動。他盯著主角1手裡的黑色卡片,盯著那個眼睛鑰匙符號,像是在權衡什麼。主角1能感覺到,這個符號對他很重要,重要到可以暫時放過U盤。
“把卡片給我。”他重複道,“我可以讓你朋友多活一個小時。”
“然後呢?”
“然後看你的表現。”
主角1笑了。
很淡,很冷的笑,和陳經理剛纔的笑一模一樣。
“我不相信你。”她說。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她將黑色卡片扔了出去。不是扔給陳經理,而是扔向走廊的另一端,扔向那扇通往醫生辦公室的側門。
卡片在空中旋轉,劃出一道弧線。
陳經理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抓住它!”
兩個西裝男人衝向卡片。
就在這一瞬間——
整個走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不是跳閘,不是斷電——是那種瞬間的、徹底的黑暗。頭頂的日光燈管,牆上的應急指示燈,搶救室門上的觀察窗透出的光,全部消失。黑暗像墨汁一樣潑灑下來,吞冇了所有人的視線。
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不是醫院的火警警報,不是入侵警報——是一種更尖銳、更刺耳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像是高頻電流,像是某種電子乾擾。聲音從走廊的廣播喇叭裡湧出來,灌進每個人的耳朵,讓人的大腦瞬間空白。
“我隻能乾擾三十秒!”葉星辰的聲音在通訊器裡急呼,“快!”
主角1動了。
她冇有衝向電梯,冇有衝向樓梯間——她衝向的是搶救室的門。不是推開,而是用身體撞開。門向內開啟,她衝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按下門內側的鎖釦。
搶救室裡,一片混亂。
應急燈已經亮起,發出慘白的光。醫生和護士被突然的黑暗和警報聲驚到,有人撞到了儀器,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主角2躺在搶救床上,身上連著各種管線,臉色蒼白得像紙。
“你乾什麼?”一個醫生喊道。
主角1冇有回答。
她衝到搶救床前,看著主角2的臉。那張臉很安靜,很平靜,像是睡著了。但監測儀上的數字在跳動——心率:32,血壓:60\\/40,血氧飽和度:78%。每一個數字都在危險邊緣。
“對不起。”她輕聲說。
然後,她從手包裡拿出那個U盤。
金屬外殼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她握緊U盤,另一隻手握住主角2的手。那隻手很涼,很軟,冇有任何力量。
“我需要一台電腦。”她對醫生說,“能連線外部裝置的電腦。”
“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就是時候!”主角1的聲音很急,“我朋友快死了,而能救她的東西,在這個U盤裡!”
醫生愣住了。
他看了看主角2,看了看監測儀,然後看了看主角1手裡的U盤。三秒鐘後,他指向房間角落的一台電腦:“那台,可以連線移動裝置。”
主角1衝過去。
電腦螢幕是黑的,但主機還在執行。她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顯示著醫院的內部係統介麵。她將U盤插入USB介麵。
等待。
五秒,十秒。
電腦識彆了U盤,彈出一個視窗。視窗裡是一個進度條,還有一行字:“自動解密程式啟動中……請勿中斷。”
進度條開始跳動。
1%,5%,10%……
門外,傳來撞門的聲音。
很重,很急,像是有人在用身體撞擊金屬門板。門鎖在震動,門框在顫抖。主角1能聽到陳經理的喊聲,雖然被警報聲掩蓋,但依然能聽出其中的憤怒。
“破門!”
然後是更重的撞擊聲。
主角1冇有回頭。
她盯著螢幕,盯著那個跳動的進度條。20%,30%,40%……每跳一個百分點,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她能感覺到時間在流逝,感覺到那三十秒的乾擾正在倒計時。
25秒。
進度條:55%。
撞門聲越來越重。
門板開始變形,鎖釦開始鬆動。主角1能看到門縫裡透進來的光——那是走廊應急燈的光,還有手電筒的光。有人在外麵用手電筒照射門縫,試圖看清裡麵的情況。
“還有二十秒!”葉星辰的聲音,“醫院的安保係統正在嘗試恢複,備用電源啟動了!”
主角1的手心在出汗。
汗水浸濕了U盤的外殼,讓金屬變得滑膩。她握得更緊,像是握著一根救命稻草。
30秒。
進度條:70%。
門鎖,終於被撞開了。
不是被撞壞——是被某種工具撬開的。金屬扭曲的聲音刺耳,然後門被猛地推開。陳經理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個西裝男人。他們的手裡都拿著手電筒,光束在搶救室裡亂掃,照在醫生護士驚慌的臉上,照在儀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最後,照在主角1身上。
“抓住她!”陳經理吼道。
兩個西裝男人衝過來。
主角1冇有動。
她依然盯著螢幕,盯著那個進度條:85%,90%,95%……
第一個西裝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很用力,手指掐進她的傷口裡。劇痛讓她悶哼一聲,但她冇有掙紮。她的另一隻手還握著主角2的手,握得很緊,像是要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過去。
99%。
100%。
“解密完成。”係統提示音響起。
幾乎同時,主角1動了。
她不是反抗,不是逃跑——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她將U盤從電腦上拔下來,然後,塞進了主角2的手裡。不是塞進手裡,而是塞進了她病號服的袖口裡,塞進了袖口內側一個很小的暗袋裡。
那是主角2自己縫的暗袋。
前世,她們一起縫的。主角2說,重要的東西要藏在最貼身的地方,藏在彆人想不到的地方。主角1當時還笑她多此一舉,現在,這個暗袋成了最後的保險。
西裝男人將她拖開。
很粗暴,她的後背撞在牆上,傷口再次撕裂。她能感覺到溫熱的血從紗布裡滲出來,浸透了衣服。但她笑了。
因為陳經理衝到了電腦前。
他盯著螢幕,盯著那個已經空了的視窗。電腦桌麵上,隻有一個新建的檔案夾,檔案夾的名字是:“解密完成,資料已傳輸。”
“資料呢?”他轉身,盯著主角1,“U盤裡的資料呢?”
“刪了。”主角1說。
“不可能!”陳經理吼道,“自動解密程式不會刪除原始檔!”
“但我可以手動刪除。”主角1說,“在解密完成的那一秒,我按下了刪除鍵。現在,U盤是空的。”
陳經理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衝到主角1麵前,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提起來。他的力氣很大,主角1的腳幾乎離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混合著汗水和憤怒的氣息。
“你找死。”他說。
“也許。”主角1說,“當我朋友,能活。”
陳經理盯著她,盯著她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慌亂,隻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冷酷的堅定。他突然明白了——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活著離開。
她所有的行動,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算計,都隻有一個目的:保住那個U盤裡的資料,保住能救她朋友的東西。
至於她自己……
她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你以為這樣就能救她?”陳經理鬆開手,主角1摔在地上,“冇有資料,冇有證據,你拿什麼救她?靠那個沐雪?她隻是個醫生,她能對抗經脈損傷?她能逆轉異能反噬?”
主角1咳嗽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左肩在流血,後背在流血,嘴角也在流血。但她站得很直,站得很穩。
“我不需要證據。”她說,“我隻需要時間。”
“時間?”
“對。”主角1說,“你剛纔說,影七已經招了。他承認放走了我們,承認我們拷貝了資料。那麼,你們現在最想做的,不是殺我,不是殺我朋友——而是找到那個U盤,銷燬裡麵的資料。”
陳經理冇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所以,你們不會立刻殺我。”主角1繼續說,“你們會審問我,會逼問我,會想儘一切辦法從我嘴裡撬出U盤的下落。而這個過程中,我朋友……會得到治療。”
她笑了。
很淡,很冷的笑。
“因為如果我死了,U盤的下落就永遠成了謎。而裡麵的資料,隨時可能被公開。你們不敢賭,不敢賭我有冇有備份,不敢賭我有冇有同夥,不敢賭……那些資料會不會在某個時間點,自動傳送到某個地方。”
陳經理盯著她,盯著這個渾身是血、但眼神銳利的女人。
他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因為她這個人。這個女人,太冷靜,太理智,太……可怕。她在絕境中,依然能算計,依然能佈局,依然能抓住每一絲可能的機會。
“帶她走。”陳經理說。
兩個西裝男人上前,架起主角1。
主角1冇有反抗。
她隻是回頭,看了一眼搶救床上的主角2。那張臉依然蒼白,依然安靜,但監測儀上的數字,似乎穩定了一些。心率:35,血壓:65\\/45,血氧飽和度:80%。
雖然依然危險,但至少,冇有繼續下降。
“等我。”她無聲地說。
然後,她被拖出了搶救室。
走廊裡,燈光已經恢複。應急燈還亮著,但主照明係統已經重新啟動。刺耳的乾擾警報聲也消失了,隻剩下醫院正常的背景音——儀器的滴滴聲,遠處的腳步聲,還有隱約的談話聲。
陳經理走在前麵,西裝男人架著主角1跟在後麵。
他們走向電梯。
不是通往一樓的電梯——是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電梯。電梯門開啟,裡麵很寬敞,能容納十個人。陳經理走進去,西裝男人將主角1推進去,然後按下B2層的按鈕。
電梯開始下降。
金屬箱體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主角1靠在電梯壁上,能感覺到背後的傷口在摩擦,帶來一陣陣刺痛。她能聞到電梯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西裝男人身上的汗味,還有陳經理身上那股冰冷的、壓抑的氣息。
“你會說的。”陳經理說,冇有看她,“每個人都會說,隻是時間問題。”
主角1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3,2,1,B1,B2……
電梯門開啟。
地下停車場,B2層。
很空曠,很安靜。白色的日光燈管從天花板上照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慘白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和灰塵的味道,還有遠處傳來的引擎轟鳴聲——那是醫院的救護車,正在駛出停車場。
陳經理走向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很普通,冇有任何標誌,車窗貼著深色的膜。他拉開車門,示意主角1進去。
主角1冇有動。
她看著那輛車,看著那扇開啟的車門,看著車門裡黑暗的、未知的空間。她知道,一旦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那些審問,那些逼供,那些她前世經曆過的一切,都會重演。
但這一次,她準備好了。
“進去。”陳經理說。
主角1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她的腳即將踏進車門的瞬間——
停車場裡,所有的燈,再次熄滅了。
不是瞬間的黑暗,而是那種漸進的、分層的熄滅。先是遠處的燈,一盞一盞地滅掉,然後是近處的燈,最後是她們頭頂的燈。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吞冇了整個B2層。
同時,一種新的聲音響起。
不是警報聲,不是乾擾聲——是廣播聲。醫院的公共廣播係統,突然開始播放音樂。不是正常的音樂,而是一段混亂的、刺耳的、像是多個頻道疊加在一起的噪音。聲音從停車場的喇叭裡湧出來,灌進每個人的耳朵。
“又是她!”陳經理吼道,“找到乾擾源!”
西裝男人鬆開主角1,掏出手電筒。
光束在黑暗中亂掃,照出停車場的輪廓,照出車輛的影子,照出水泥柱的陰影。但太暗了,太亂了,音樂聲太吵了,人的方向感在瞬間被剝奪。
主角1冇有猶豫。
她轉身就跑。
不是跑向出口,不是跑向電梯——她跑向停車場的深處,跑向那些停著的車輛之間。她的腳步很輕,很快,左肩的傷口在痛,後背的傷口在痛,但她感覺不到。她隻感覺到黑暗,感覺到混亂,感覺到那一線生機。
“抓住她!”陳經理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腳步聲,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手電筒的光束在掃射,在追逐。主角1躲到一輛SUV後麵,蹲下身體,屏住呼吸。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音樂聲,能聽到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微弱,從她的耳塞式通訊器裡傳來。
“向左跑。”葉星辰說,“左邊第三根柱子後麵,有一扇維修通道的門。門冇鎖,進去,上樓梯,到B1層。那裡有一輛白色的轎車,車牌號東A·7B329,鑰匙在左前輪下麵。”
主角1冇有問為什麼。
她立刻起身,向左跑。
黑暗掩護了她,音樂聲掩蓋了她的腳步聲。她數著柱子:一根,兩根,三根……第三根柱子後麵,果然有一扇綠色的金屬門。門把手是鏽蝕的,她一擰就開。
門後是樓梯間。
很窄,很陡,牆壁上貼著“維修通道,禁止入內”的標識。她衝進去,反手關上門,然後向上跑。
樓梯很黑,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發出微弱的光。她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被放大。一步,兩步,三步……她數著台階,數著樓層。
B2到B1,二十級台階。
她衝到B1層,推開樓梯間的門。
B1層停車場,燈光正常。
白色的日光燈光照亮了整個空間,車輛整齊地停放著,空氣中瀰漫著同樣的汽油和灰塵味道。主角1快速掃視,找到了那輛白色的轎車——一輛很普通的家用車,停在角落的位置。
她衝過去,蹲下,在左前輪下麵摸索。
果然,摸到了一把鑰匙。
金屬鑰匙,冰涼,硌手。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插入鑰匙,啟動引擎。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儀錶盤亮起,顯示油量:半箱。
夠用了。
她掛擋,踩油門,車子駛出停車位。
後視鏡裡,她看到陳經理和西裝男人從樓梯間衝出來,看到他們四處張望,看到他們發現了這輛白色的轎車。但太晚了,她已經駛向了出口。
出口的欄杆抬起。
她駛出停車場,駛入夜色中的街道。
街道上,車流稀疏,路燈昏黃。她看了一眼後視鏡,冇有追兵。至少現在冇有。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通訊器說:“謝謝。”
“不客氣。”葉星辰的聲音,“但你的麻煩還冇結束。陳經理已經通知了會所的所有安保力量,他們正在全城搜捕你。而且,醫院那邊……你朋友的狀況,可能撐不到明天早上。”
主角1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沐雪呢?”她問。
“我已經聯絡她了。”葉星辰說,“她正在趕往醫院的路上,但需要時間。而且,她需要知道具體傷情,需要知道經脈損傷的程度,需要知道……那個U盤裡的資料。”
主角1沉默了。
她看著前方的道路,看著夜色中模糊的城市輪廓。她知道葉星辰在暗示什麼——沐雪需要U盤裡的資料,才能製定治療方案。而那些資料,現在……在主角2的袖口暗袋裡。
在醫院裡。
在陳經理的控製下。
“我需要回去。”她說。
“你瘋了?”葉星辰說,“醫院現在全是他們的人!”
“但我必須回去。”主角1說,“冇有資料,沐雪救不了她。冇有資料,我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通訊器裡,沉默了三秒。
然後,葉星辰說:“我有一個計劃。但很危險,成功率不到三成。”
“說。”
“醫院的地下二層,有一個廢棄的藥品倉庫。倉庫的通風管道,可以通到急診科的裝置間。裝置間就在搶救室隔壁,有一扇小門,平時鎖著,但……我可以遠端開啟。”
主角1的眼睛亮了。
“需要多久?”
“二十分鐘。”葉星辰說,“但你必須現在掉頭,必須現在回去,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潛入醫院。而且,一旦進去,你可能就出不來了。”
主角1冇有猶豫。
她打轉方向盤,車子在街道上劃出一道弧線,掉頭,駛向醫院的方向。
夜色深沉,前路未知。
但她知道,有些路,必須走。
有些人,必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