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桂花樹下的思念
這天傍晚，蘇念一個人來到老院子。
那棵桂花樹還在，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瓣密密麻麻地掛滿枝頭，風一吹，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那香味沁人心脾，讓人心曠神怡。
她站在樹下，聞著熟悉的香味，心裏湧起萬千思緒。
這個院子，承載了她太多的記憶。小時候在這裏吃桂花糕，後來在這裏遇到李正清，再後來在這裏和顧北城重逢。如今，這裏成了她心靈的港灣。
外婆，母親，李爺爺……這些人，都是她的貴人。沒有他們，她走不到今天。
她從懷裏掏出那枚“醫者仁心”印，握在手心。那是一枚青田石的印章，刻著四個古樸的篆字，是外婆留下的遺物。印章溫潤，帶著她的體溫，彷彿還保留著外婆的溫度。
外婆，您留給我的東西，我都找到了。何家的醫術，我傳下去了。何家的醫館，我開起來了。何家的醫學院，也建起來了。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一陣風吹過，桂花飄落。有幾朵落在她手心，像是一個溫柔的回應。
她抬起頭，看著滿樹金黃，嘴角微微上揚。
外婆，是您嗎？
“丫頭。”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蘇念回頭，看見何文遠站在門口。他拄著柺杖，佝僂著背，但眼神依然明亮。他今天穿著一件舊式的長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平時精神多了。
“舅公？您怎麽來了？”
何文遠走過來，站在她身邊，看著那棵桂花樹。
“這棵樹，是你外婆小時候親手種的。”
蘇念愣了一下：“真的？”
何文遠點點頭，眼神變得悠遠，彷彿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那時候我們還住在老家的院子裏，院子裏也有一棵桂花樹。你外婆最喜歡那棵樹，每年秋天都要在樹下讀書，說那香味能讓人靜心。後來她要嫁到江城，臨走前特意從老家帶了樹苗過來，種在這個院子裏。”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
“她說，看到桂花，就像看到家。”
蘇唸的心揪緊了。原來，這棵樹還有這樣的故事。
何文遠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這是你外婆年輕時寫給我的。我一直留著，現在該給你了。”
蘇念接過信，展開。
字跡娟秀，是她外婆的字。
“文遠吾弟：
見信如麵。
姐在江城一切安好，勿念。這裏的人都很和善，日子過得平靜。你姐夫待我很好，女兒也乖巧可愛。小晚晴已經會走路了，整天在院子裏跑來跑去，追蝴蝶，抓蜻蜓，可愛極了。
院子裏種了一棵桂花樹，是從老家帶來的。每到秋天，滿院飄香，就像回到了小時候。我常常在樹下坐著，想起咱們在老家的日子，想起爹孃，想起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可惜，回不去了。
文遠，你要好好的。姐不在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如果有一天，姐不在了，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後人，替姐照顧他們。他們是何家的根，一定要讓他們平平安安的。
——婉君 字”
蘇念看完信，淚水模糊了視線。原來外婆早就預感到了危險，所以提前給弟弟留了話。
何文遠拍拍她的肩。
“丫頭，你外婆在天上，一定為你驕傲。”
蘇念點點頭，把信收好。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桂花飄落，滿院飄香。
遠處，彷彿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說：
“念兒，你終於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