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獵人與獵物------------------------------------------。他並冇有立刻回答蘇念安的問題，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投向不遠處正端著酒杯、神色焦急的蘇振國。，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驚慌。他試圖穿過人群走過來，卻被兩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保鏢不動聲色地攔在了外圍。“蘇小姐似乎很怕我？”，重新落在蘇念安臉上。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卻又暗藏殺機。。她知道，此刻隻要她露出一絲怯懦，就會像前世一樣，淪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成為蘇振國手中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強迫自己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怕？”蘇念安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陸總說笑了。蘇家雖然如今不如陸氏，但也還冇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我隻是覺得，陸總剛纔的話很有意思。”“哦？”陸沉舟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突然轉變的態度感到一絲意外。“陸總說，想看看我的籌碼。”蘇念安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陸沉舟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雪鬆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酒香，竟奇異地不讓人覺得甜膩，反而有一種危險的誘惑。，但都在偷偷關注著這邊的動靜。看到蘇家大小姐竟然敢主動逼近陸沉舟，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等著看好戲。，輕輕晃了晃，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曖昧的痕跡。“我的籌碼就是……”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我知道陸氏集團即將推出的‘藍海計劃’，其實是一個巨大的陷阱。”，在這一瞬間驟然凝固。，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瞬間爆發出的殺氣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冷得掉渣。
“藍海計劃。”蘇念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陸總打算收購城南的那塊地皮，開發所謂的生態科技城。表麵上看，那是政府扶持的重點專案，利潤豐厚。但實際上，那塊地皮地下有未探明的重金屬汙染，治理成本高達數十億。而且，政府那邊的批文……根本就是個空頭支票。”
陸沉舟死死盯著她，目光如刀，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剖開，看看她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這件事是陸氏集團的絕密。
為了這個專案，陸氏籌備了整整半年，動用了幾條隱秘的商業線人才查到的訊息。目前為止，除了陸沉舟的心腹團隊，絕對冇有第五個人知道。
這個蘇念安，一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大小姐，怎麼會知道？
“蘇小姐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胡言亂語？”陸沉舟冷冷道，“如果是蘇振國讓你來當說客的，那你這個演技，未免太拙劣了。”
“是不是胡言亂語，陸總心裡比我清楚。”蘇念安並冇有被他的氣勢嚇倒，反而從容地從手包裡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遞到陸沉舟麵前。
“這是什麼？”
“城南那塊地的土壤檢測報告影印件，還有……政府內部關於該專案暫緩審批的會議紀要。”蘇念安淡淡道，“雖然隻是影印件，但上麵的公章和簽字，陸總應該能分辨真假。”
陸沉舟眯起眼睛，修長的手指夾過那張紙條。他冇有立刻開啟，而是深深地看了蘇念安一眼。
“蘇念安，你知道欺騙我的後果嗎？”
“我也知道，如果陸總錯過了這份情報，損失會有多大。”蘇念安迎著他的目光，賭上了這一世的命運，“陸總，今晚的拍賣會上，那塊地的開發權就要被推出來了。我想，您一定不希望成為那個接盤俠吧？”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突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偽客套，而是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興味。
“有意思。”他將紙條收進西裝內袋，目光在蘇念安臉上流轉，“蘇小姐想要什麼？”
蘇念安知道，這一局，她贏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那個笑容明豔動人，卻又帶著一絲狡黠的狐狸般的精明。
“我要蘇氏集團下季度的那個晶片代理權。”蘇念安語速極快，“另外，我要陸總答應我，無論今晚發生什麼，都不許插手蘇家的事情。”
陸沉舟眸色微深。
晶片代理權是蘇氏集團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蘇振國今晚想通過聯姻來換取的籌碼。蘇念安竟然主動要這個？
而且，不許插手蘇家的事情……這意味著，她要獨自麵對蘇家的爛攤子，也要獨自麵對蘇振國的怒火。
“成交。”陸沉舟答應得很痛快。
就在這時，宴會廳中央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拿著麥克風，激情澎湃地宣佈慈善拍賣正式開始。
“各位來賓，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由蘇氏集團蘇振國先生捐贈的，城南新區‘未來科技城’專案的優先開發權！起拍價，五個億！”
話音剛落，大廳裡響起一片嘩然。
蘇振國滿臉堆笑地站在台下，向四周拱手致意，彷彿他已經勝券在握。他自信滿滿，因為在此之前，陸沉舟的助理曾經私下接觸過他，表示陸總對這個專案很感興趣。
“五個億！蘇總真是大手筆啊！”
“是啊，聽說陸氏集團對這個專案誌在必得，這下蘇總算是抱上大腿了。”
蘇振國聽著周圍的恭維，心裡樂開了花。他得意地看向角落裡的陸沉舟，卻發現陸沉舟並冇有看舞台，而是正側著頭，對身邊的蘇念安說著什麼。
蘇念安似乎笑了笑，然後舉起酒杯，遙遙地向蘇振國敬了一下。
蘇振國心中一動，覺得女兒這招“美人計”似乎奏效了。他更加確信，陸沉舟今晚一定會出手。
“五個億一次！”主持人喊道。
冇有人競價。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陸氏的內定專案，誰敢跟陸沉舟搶？
“五個億兩次！”
蘇振國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臉上卻還要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就在主持人即將落槌的瞬間，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突然從大廳的角落裡響起。
“六個億。”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聲音看去。
隻見陸沉舟一身黑色西裝，單手插在褲兜裡，神情淡漠。而他身邊站著的蘇念安，正優雅地抿著紅酒，彷彿剛纔那個加價的人不是她。
蘇振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六個億？
陸沉舟瘋了？那個專案的預估利潤也就五個億出頭，六個億接手，那就是穩賠不賺！
“陸……陸總？”主持人也愣住了，“您……您加價了？”
“怎麼？陸氏出不起這個錢？”陸沉舟冷冷地掃視全場，強大的氣場瞬間壓迫得所有人不敢出聲。
“不不不！陸總請！”主持人連忙改口，“六個億一次！六個億兩次！六個億三次！成交！恭喜陸氏集團！”
隨著槌聲落下，蘇振國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冇站穩。
完了。
全完了。
他為了這個專案，挪用了公司的流動資金，甚至還借了高利貸。原本指望賣給陸沉舟賺一筆差價填補窟窿，現在陸沉舟高價拍下，看似是買了，但實際上……陸沉舟是個商人，他不可能做虧本的買賣。
除非……除非這個專案有問題！
蘇振國驚恐地看向台上的大螢幕，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
而此時的陸沉舟，根本不在意周圍人震驚的目光。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神色平靜的蘇念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蘇小姐，你這一招借刀殺人，用得真是漂亮。”陸沉舟低聲說道，“你父親現在估計想殺了你的心都有了。”
“那是他的貪婪造成的，與我無關。”蘇念安淡淡地迴應，眼神中冇有一絲對父親的憐憫，“而且，陸總也不虧。六個億買一個教訓，總比幾十個億買一個爛攤子要劃算得多。”
陸沉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一刻，他終於確定，眼前的這個女人，絕對不是以前那個隻會哭哭啼啼的蘇家大小姐了。
她變了。
變得聰明、狠辣、深不可測。
就像一隻蟄伏已久的毒蛇，終於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蘇念安，”陸沉舟突然伸出手，輕輕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動作親昵得讓周圍人大跌眼鏡，但他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遊戲纔剛剛開始。既然你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我也該回贈你一份。”
蘇念安身體微微一僵，但冇有躲開。
“願聞其詳。”
“今晚回去，好好查查你的好父親。”陸沉舟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蘇氏集團的賬目，可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乾淨。尤其是……那個叫林婉的女孩，和你那位未婚夫周子軒。”
蘇念安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竟然知道？
不，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彷彿看穿了她的疑惑，陸沉舟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了一個優雅而殘忍的微笑。
“彆忘了，我是獵人，你是獵物。雖然今晚你咬了我一口，但彆忘了，獵人的耐心，通常都很好。”
說完，他不再看蘇念安一眼，轉身向出口走去。
“趙野。”
“在，陸總。”特助趙野立刻跟上。
“通知法務部，明天一早，對城南那塊地進行全麵環境評估，並將結果匿名寄給環保局和幾家媒體。”陸沉舟吩咐道，聲音冷酷無情，“另外，查一下蘇氏集團最近半年的資金流向，我要知道每一分錢的去向。”
“是。”
陸沉舟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蘇念安。
她站在璀璨的水晶燈下，一身紅裙如火，眼神卻冷得像冰。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隔著重重人群，與他對視。
冇有恐懼，隻有挑戰。
陸沉舟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很好。
這纔是他感興趣的對手。
……
宴會結束後，蘇念安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坐家裡的車回去，而是自己叫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蘇家彆墅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彆墅裡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可怕。
蘇念安剛走進客廳，一個水晶菸灰缸就帶著風聲朝她砸了過來。
“啪”的一聲，菸灰缸砸在她腳邊的地毯上，彈開幾米遠。
“逆女！你這個逆女！”蘇振國坐在沙發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念安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知不知道你今晚乾了什麼？六個億！陸沉舟花了六個億！他這是在報複！他在警告我！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是不是想看著蘇家破產？！”
林婉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杯水，看似在勸解：“蘇伯伯，您消消氣，念念可能也是一時糊塗……”
“糊塗？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蘇振國咆哮道，“來人！把她給我關在房間裡，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兩個保鏢走上前，想要架住蘇念安。
蘇念安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中冇有一絲波瀾。
“爸爸，”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您與其在這裡對我發火，不如去查查公司的賬目。尤其是海外那個離岸賬戶，最近是不是少了一大筆錢？”
蘇振國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還有，”蘇念安的目光轉向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婉是我的好閨蜜，周子軒是我的未婚夫。爸爸，您覺得，如果他們兩個聯手，再加上公司裡的內鬼，要想架空您，需要多久？”
“你胡說什麼！”林婉臉色一變，尖叫道，“念念，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
“是不是汙衊，查一查就知道了。”蘇念安冇有理會她，而是直視著蘇振國，“爸爸，陸沉舟剛纔送了我一份禮物。他說，蘇氏的賬目不乾淨。我想，這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吧？”
蘇振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確實挪用了一筆公款到海外賬戶，那是他的私房錢，也是他準備萬一出事後的退路。這件事除了他自己，隻有財務總監知道。
難道……真的泄露了？
看著蘇振國驚恐的表情，蘇念安知道，她的話起作用了。
疑心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今晚，好好睡一覺吧，爸爸。”蘇念安轉身向樓梯走去，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明天早上，也許會有更大的‘驚喜’等著您。”
回到房間，蘇念安反鎖上門，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靠在門板上緩緩滑落。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手心全是冷汗。
剛纔在宴會上，在蘇振國麵前，她表現得鎮定自若，但實際上，她怕得要死。
那是她的父親，是曾經最疼愛她的人，如今卻成了她複仇路上必須推倒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燈在遠處閃爍。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陸氏集團大廈的頂層，依然亮著燈。
蘇念安知道，陸沉舟一定還在那裡，俯瞰著這座城市，謀劃著下一步的棋局。
“陸沉舟……”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今晚的交鋒，雖然她勉強算是贏了半局，但也徹底激怒了他。
獵人已經盯上了獵物。
這場遊戲，註定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博弈。
蘇念安從手包裡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那是她重生後第一時間秘密辦理的副卡。
她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了出去。
“我要收購蘇氏集團散落在市麵上的所有小股東股份，溢價20%。匿名操作。”
傳送完簡訊，她刪除了記錄，將手機扔在床上。
既然蘇振國想靠蘇氏集團苟延殘喘，那她就親手毀掉他最後的希望。
至於陸沉舟……
蘇念安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紅裙、眼神淩厲的女人。
“等著吧，陸沉舟。”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也是對著虛空中的那個男人說道，“這一世，到底是誰渡誰成魔，還不一定呢。”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雷聲轟鳴。
暴雨，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