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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蘇師兄！蘇師兄！出大事了！"
他睜開眼，木屋頂上那道漏光的裂縫正好照在他臉上。天剛矇矇亮，窗外的鳥叫聲和敲門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周圓，你知道現在幾點嗎。"蘇景聲音沙啞。
"卯時剛過！但真的出事了！"門外周圓的聲音都變了調，"後山的煉丹房炸了！不是石碑那種炸，是真的炸了！護山火靈瘋了，大長老都快壓不住了！"
蘇景一骨碌爬起來。
"具體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我就是被派來叫你的！說是任務堂的人冇一個能處理，大長老點名讓你去！"
蘇景套上道袍，抄起靈樞盤，拉開門。周圓站在門外，氣喘籲籲，圓臉漲得通紅。他手裡還拎著一個紙包。
"醬肉饅頭，順手買的，你邊走邊吃。"
"謝了。"蘇景接過來，咬了一口，跟著周圓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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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冇跑到後山，就看到了。
淩雲宗後山原本是禁地，普通人不得入內。但現在，一道赤紅色的光柱從後山沖天而起，把半邊天空都燒成了橙紅色。空氣中的溫度急劇升高，蘇景跑出不到百步，額頭上就滲出了汗珠。
"這溫度……"蘇景皺了皺眉。
越靠近後山，溫度越高。路邊的草木開始捲曲、枯萎，有的甚至直接自燃，冒出縷縷青煙。幾隻受驚的靈鶴從林中衝出，驚叫著飛向遠方。
後山煉丹房外麵，已經圍了二三十號弟子。大長老蒼鬆真人站在最前麵，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的結界籠罩著煉丹房。但結界表麵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每裂開一道，就有滾燙的氣流從縫隙中噴出來。
大長老的臉色鐵青。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瞬間就被蒸發。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維持結界需要持續輸出靈力，而他已經支撐了很久。
"大長老撐不住了。"蘇景低聲對周圓說。
"那怎麼辦？"
蘇景冇有回答。他的視網膜上，係統麵板已經彈出了刺眼的紅色警告：
＞
**檢測到當前區域
CPU
溫度過載！**
＞
**核心元件
[赤焰熔爐]
發生記憶體溢位，靈力數值溢位（Overflow）！**
＞
**係統自保機製啟動失敗，程序：Fire_Spirit_Entity
陷入死迴圈！**
＞
**風險評估：如不在
180
秒內處理，火靈失控將導致連鎖反應，估算破壞範圍——整個後山。**
一百八十秒。
蘇景深吸一口氣，擠過人群，走到了大長老身後。
"大長老。"
大長老冇有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你來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蘇景注意到大長老摸鬍鬚的手停了一下——這是他心虛時的習慣。
"弟子冒昧，"蘇景壓低聲音，"請問火靈失控的原因是什麼？"
大長老沉默了兩秒，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滿臉驚恐的看守弟子。
"問他。"
看守弟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大長老，弟子也不知道啊！火靈一直都很穩定，弟子看守了三年，從來冇有出過問題！今天弟子隻是……隻是往熔爐裡加了幾塊千年玄冰，想降降溫——"
"停。"蘇景打斷了他。
他閉了一下眼睛。係統麵板上已經給出了完整的錯誤日誌：
＞
**[卯時
04:17]：輸入引數：Cold_Ice_Crystal（極寒屬性，數值
-99999）**
＞
**[卯時
04:17]：型別衝突（Type
Mismatch）：火靈核心設定為純陽屬性，無法處理極端負值靈力。**
＞
**[卯時
04:18]：缺少
try-catch
異常捕獲機製，錯誤向上丟擲，觸發了火靈的防禦邏輯。**
＞
**[卯時
04:19]：防禦邏輯與核心邏輯衝突，觸發死迴圈。火靈進入失控狀態。**
"你往一個純陽屬性的火靈熔爐裡，直接塞了極寒屬性的玄冰。"蘇景睜開眼，聲音平靜，但額角的青筋在跳動。"你知道這相當於什麼嗎？"
看守弟子哆嗦著搖頭。
"相當於你往一個正在全功率執行的伺服器上，直接澆了一桶液氮。"蘇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語氣不那麼衝。"硬體冇有異常處理機製，直接崩潰了。現在火靈卡在死迴圈裡出不來，溫度還在不斷升高。"
大長老轉過頭，看向蘇景："你能解決？"
"能。但我需要一個條件。"
大長老的眉頭跳了一下。這個節骨眼上討價還價？
"說。"
"所有人退後三十步。"蘇景環顧了一圈，"包括你，大長老。結界撤掉。"
"你瘋了？！"大長老還冇說話，旁邊的執法長老先急了，"不設結界，火靈失控會傷人！"
"結界擋不住它。"蘇景指了指結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紋，"最多再撐兩分鐘。到時候結界炸了，碎片比火靈更危險。"
他看著大長老："給我三十秒。三十秒之內，我要麼殺掉這個失控程序，要麼——我自已跑。"
大長老盯著蘇景看了五秒鐘。
然後他收回雙手，結界應聲消散。空氣中的熱浪瞬間撲麵而來，周圍的弟子紛紛後退。
"撤。"
執法長老還想說什麼，被大長老一個眼神堵了回去。所有人開始後撤。
蘇景往前走。
每走一步，溫度就上升一個檔次。走到離煉丹房大門還有十步的時候，他的道袍袖口已經開始髮捲了。空氣扭曲成一片，像站在一麵巨大的鐵板前麵。
陸雪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蘇景！你小心點！"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景冇有回頭，但他聽到了。他在心裡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單膝跪地，將靈樞演位盤橫在膝頭上。
雙手落下。
"哢噠哢噠哢噠——"
這一次，他冇有猶豫。
**`sudo
kill
-9
Fire_Spirit_Entity
--force`**
十指如飛，藍色靈光從指位扣間噴射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麵半透明的光屏。光屏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速度之快，人眼根本跟不上。
蘇景的虎口被震得發麻，但他冇有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鎖在係統麵板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色程序條上。
十秒。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不是因為熱——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消耗。在修仙世界裡做係統運維，比在電腦前累十倍，因為你的每一行程式碼都要用真實的靈力去執行。
十五秒。
靈樞盤的指位扣開始發燙。
二十秒。
煉丹房的大門從內部被撞開。一隻由純粹岩漿構成的巨獸轟然衝出，渾身散發著毀滅性的高溫。它的雙眼是兩團燃燒的紅光，體表不斷有岩漿滴落，在地上燒出一串焦黑的痕跡。
它朝蘇景咆哮。
聲波夾著熱浪撲麵而來，蘇景的頭髮被吹得往後飛。他咬緊牙關，手指在靈樞盤上完成了最後一段程式碼——
**`target
PID
confirmed.
Executing
force
terminate.`**
他猛地按下
Shift
Delete。
一道冰冷的藍色光束從靈樞盤激射而出，穿過灼熱的空氣，精準地命中了火靈額頭上那團最亮的紅光。
"那是它的
PID
所在。"蘇景的聲音沙啞但穩定。
火靈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它定格了。像一幀畫麵被按了暫停。然後，它體表的岩漿開始從邊緣收縮，那種毀滅性的高溫在一秒鐘之內降到了可以接近的程度。
蘇景冇給它重啟的機會。他的手指繼續在鍵盤上飛舞：
**`service
fire_spirit_v2
restart
--clean-cache`**
"嗡——"
一道溫潤的藍色流光從靈樞盤蔓延到地麵，像水一樣流過火靈的軀體。原本肆虐的岩漿巨獸，在三秒鐘之內縮小、收縮、凝固，最終變回了巴掌大小、通體透明的小火苗。
小火苗飄了幾下，乖順地飛回了熔爐中心。
空氣中的燥熱瞬間平息。
蘇景跪在地上，雙手撐著靈樞盤，大口大口地喘氣。虎口已經被磨破了，滲出的血混著汗滴在盤麵上。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靈力透支後的身體反應。
"還行……"他喘著粗氣，自言自語，"生產環境的熱修複……誰乾誰知道多累。"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大長老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
蘇景抬起頭，對上了老頭那雙銳利的眼睛。
大長老冇有說話。他隻是看了蘇景很久——看了他的臉、他的手、他磨破的虎口和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
然後老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漆黑的鐵牌，扔給了蘇景。
"後山禁地的通行令。"大長老的聲音平淡如水，"以後出入不用報備。"
蘇景接過鐵牌，入手冰涼沉手。
"另外，"大長老轉身，背對著蘇景，聲音低了半度，"以後乾這種活，記得先吃飽。"
蘇景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已手裡還冇吃完的醬肉饅頭——剛纔跑來的時候咬了一口，現在還攥在左手裡，被汗浸得有點軟了。
"是。"他笑了，"下次一定。"
大長老走遠了。陸雪兒跑過來，看到蘇景手上的血，眼眶一紅，但什麼也冇說，隻是蹲下來，從袖子裡扯出一塊布條，默默地給他纏在虎口上。
蘇景低頭看著她的動作，想說聲謝謝，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他隻好又咬了一口饅頭。
醬肉的，確實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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