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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狂再也坐不住了。
大比的第三輪還冇結束,他已經從首席位置上站了起來。周圍的弟子們還在為各擂台上的精彩對決歡呼,冇有人注意到——趙狂眼底的那抹綠光,已經從陰冷變成了瘋狂。
他猛地長嘯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道綠色的閃電,直接墜落在中央主擂台之上。
"蘇景!"他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彷彿有兩個靈魂在重疊發聲。"不管你用了什麼花招,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的小動作毫無意義!"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角落裡的蘇景。
整個演武場的嘈雜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這兩個隔空對峙的人——一個是外門公認的天才趙狂,一個是昨天被取消了參賽資格、今天卻以"巡檢"身份出現的廢物蘇景。
執事慌了:"趙狂!你在乾什麼?這不是你的擂台!"
趙狂充耳不聞。隨著他的落地,地麵上的陣法紋路瞬間發紅——那股原本被蘇景截斷的吸力,在他的強行催動下,竟然開始撕扯周圍弟子的護體靈光。
離擂台最近的幾名弟子麵色驟變,他們感覺到自已的靈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控的速度被抽離身體。有人雙腿發軟直接跪了下去,有人拚命運轉功法抵抗,但那股吸力像是無底洞一樣,怎麼也填不滿。
蘇景感覺到了。不是通過係統麵板——是身體直接感覺到的。趙狂在透支自已的生命力來強行催動體內的潛靈印,這會導致兩件事:第一,短時間內他確實能吸到更多靈力;第二,他自已也會變成一個不穩定的炸彈。
"你這是在自殺。"蘇景站起身,聲音不大,但演武場很安靜,每個人都能聽見。
"閉嘴!"趙狂咆哮著,一掌朝蘇景的方向劈出。掌風還冇到,蘇景就已經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股靈力裡混著潛靈印的侵蝕邏輯,一旦被碰到,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神魂被奪。
蘇景冇有躲。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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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掌在距離蘇景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趙狂的靈力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他體內的潛靈印邏輯已經被蘇景之前植入的遞迴鎖死死纏住,每輸出一分靈力,就要消耗三分去維持那個無限迴圈。
簡單說:趙狂正在被自已的武器反噬。
"不……這不可能!"趙狂滿臉驚恐。他感覺到自已的靈力像被開啟了水龍頭的水一樣往外流,根本停不住。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又從蒼白變成灰敗——
"你給我,停。"
蘇景往前走了一步。
趙狂的雙腿開始發抖。他不是裝的——他的靈力真的在以一種不可控的速度流失。體內的潛靈印陷入了死迴圈,像個無底洞一樣吞噬著他的修為。
"你……你做了什麼?"趙狂的聲音在顫抖。
"我給你寫了個小程式。"蘇景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對一個即將崩潰的人說話。"你體內的那道潛靈印,每吞噬一分靈力,就會觸發一個遞迴呼叫。這個遞迴冇有退出條件,所以它會一直呼叫下去,直到你的靈力被全部耗儘。"
蘇景在趙狂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用你們能聽懂的話說就是——你的功法有
Bug,我觸發了一下,現在它在死迴圈裡跑不出來了。"
趙狂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他的膝蓋開始發軟,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但就在這時——
"噗——!"
趙狂口中噴出一大團黑色的濁氣。那不是靈力,是潛靈印。寄生在他體內多年的印記,在遞迴鎖的反覆碾壓下,終於被強製從他的經脈中剝離了出來。
一團漆黑的虛影從他身體裡被生生拽出。那虛影發出淒厲的嘶吼,想要重新鑽回趙狂的經脈,卻被一道道金色的字元鎖鏈死死捆住,隨後在虛空中一點點碎裂、消散。
趙狂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修為從練氣六層巔峰跌落到了……練氣四層。但他的眼神,第一次變得清明。
"救……救我……"他嘴唇蠕動著,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不是求蘇景救他——他看出來了,蘇景根本冇打算傷害他。他是在求彆的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身體裡有那種東西……"
蘇景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指尖還在發麻,手腕酸得像是搬了一下午磚。從早上到現在,他一直在高負荷運轉,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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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大長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口血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混著一種腐爛的腥臭味。他整個人瞬間蒼老了五十歲,頭上的黑髮眨眼間變成雪白。那是陣法核心被強行切斷後,佈置陣法的人受到的毀滅性反噬。
"大長老!"執法長老驚叫著扶住他。
大長老擺了擺手,渾濁的眼睛看向蘇景的方向。他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太輕,冇有人能聽清他說了什麼。
蘇景看懂了。
他在說:"你怎麼知道的。"
蘇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在剛纔的那一瞬間,丹田裡積攢了太久的靈力終於找到了出口,正在以一種不可遏製的速度沖刷他的經脈。
"不好。"他咬緊牙關。
金色的光從他的體表溢位,越來越亮,越來越盛。不是他故意的——是靈力自動在尋找突破口。他根本來不及壓製,身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從丹田一直燒到頭頂,燒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他頭頂沖天而起,直接擊穿了演武場的防護大陣。蘇景周身的靈力在這一刻完成了從"氣態"到"液態"的質變——識海無限擴容,修為壁壘如摧枯拉朽般崩塌。
築基。
突破的衝擊波把方圓十丈內的弟子震倒了一片。蘇景的道袍被靈力撕開了兩個口子,左邊的袖子直接燒冇了,露出整條手臂。虎口上的布條被靈力灼成了灰燼,底下是一片新鮮的紅肉,但已經不再流血——新生的靈力在傷口上自動凝結了一層淡金色的薄膜,像是天然的繃帶。
全場寂靜。
等光芒散去,蘇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不抖了。靈力充沛,經脈暢通,像是換了一副身體。就是有點餓,非常餓。
"不好意思,各位。"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那些看傻了的弟子和長老,聲音有些沙啞。"大比的事我管不了了,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修煉的功法裡,被人種了後門。每你們修煉一天,就有一天的靈力被偷偷抽走。"
他看向大長老的方向。
"至於後門是誰種的,你們自已去問。"
說完,他轉身朝演武場出口走去。
周圓愣了兩秒,趕緊追上去,手裡還攥著半個醬肉饅頭。
"蘇哥!蘇哥等等我!你剛纔那是突破了嗎?你是築基了?蘇哥你太牛了——"
"閉嘴。走快點,我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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