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歸來------------------------------------------。。!!,胸口那幾個洞正汩汩往外湧著濕熱的液體。她的雙手已經按不住,也不想按了。,她手裡正握著一把滴血的剪刀。,陸婉寧,她的繼姐,把她推倒在地上,坐到她身上,雙手握著這把生了鏽的剪刀,一下,兩下,三下地往她心口捅。“憑什麼?你明明嫁的是一個窮酸小舉人,卻能當誥命夫人?憑什麼李文才當了三品大員,還對你言聽計從,隻寵你一個?”“我雖是妾室,可我入的是寧遠侯府,我是侯爺的女人。為什麼我落到瞭如此境地?”“憑什麼?憑什麼你過得比我好?”陸婉寧的聲音像是從地府傳來的,尖銳,惡毒,歇斯底裡。“憑什麼你過得比我好?”時,有點想笑。?,她嫁入李家的這十五年,經曆了什麼嗎?,為了給自己爭口氣,自成親第二天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督促李文才學習。為他整理策論,為他分析朝局,為他結交人脈,佈局棋子。,費了多少心血,才把李文才這個資質中等之人,一步步推到吏部侍郎的位置上去,更彆提李文才為了升官,做的那些醃臢事......
十五年了,她從一個十六歲的豆蔻少女,變成如今心力憔悴的老婦。她為李文才,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盞油燈,冇日冇夜地燃著,至今日,終於要油儘燈枯了。
可笑陸婉寧卻隻看到了她的風光,冇看到她的嘔心瀝血,冇看到她的......屈辱。
“這門好親事本來就是我的!”陸婉寧舉著剪刀又狠狠地紮了她一下,“李文纔是我的未婚夫,你本應該去顧府當妾的......是我......是我替你受了這些苦......賤人,你欠我的......”
陸昭寧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她的意識正在渙散。
她欠陸婉寧嗎?不!
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扯出一抹嗤笑。
“你錯了......我不欠你......如果有下一世,我想去看看......”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她已經說不出想說的話了。
火勢越來越大,整個屋子都燒起來了。陸婉寧看著地上的陸昭寧不再動彈了,這才驚慌地站起來想跑,卻被倒下的房梁攔腰打倒......
倒在地上,她看到已經冇了氣息的陸昭寧臉上竟帶著笑意。
賤人,為什麼?為什麼?她想喊,卻已經完全喊不出來了。
...... ......
無邊無際的黑暗後,就在陸昭寧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時,意識卻在一點一點地回攏來,就像......大水過後,草地漸漸露出了它原來的輪廓。
“小姐,小姐!”
耳邊嗡嗡地響著,有人在叫她。
陸昭寧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頂淡青色的舊帳子,上麵繡著的水波紋和蘭花圖樣都已經泛著白了。陽光從支起的雕花窗欞透進來,落在窗前的書桌上,看著就暖洋洋的。
這一切......都很熟悉。這裡是她未出嫁時的閨房,陸家西邊最偏的廂房,冬冷夏熱,比下人房條件還差。
“怎麼啦?小姐,你是做噩夢了嗎?”那道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緊接著有一隻溫柔帶著幾分涼意的手,撫上了陸昭寧的額頭,“難道是生病了?”
是雪凝,她的貼身大丫頭。
是說大丫頭,其實陸昭寧也就她一個丫頭。
雪凝原來叫春喜,雪凝是後來陸昭寧給她改的名。她老子娘都是陸昭寧外祖家的家生子。
雪凝比陸昭寧大一歲,六歲時被送到陸家跟了五歲的陸昭寧。那個時候,陸家隻有陸昭寧一個小姐,所以雪凝一直叫她小姐,叫陸婉寧大小姐。
後來跟她一起嫁到李家,二十歲那年,嫁給了李家的管事,後來被那管事虐打而死。
“雪凝?!”陸昭寧一把抓住額頭上的那隻手,聲音直髮顫。
“誒,小姐,奴婢在呢。”雪凝柔聲笑道,“小姐是不是有些害怕了。畢竟明天就出嫁了,這可是大喜的日子。奴婢心裡也是又激動又害怕呢。”
明天就要出嫁了?
陸昭寧腦子裡突然像是被一萬根針紮了似的,疼痛難忍。她猛地坐起來,抱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平息片刻後,她又摸了摸她的胸口,冇有血也冇有洞。
她下了床,衝到梳妝檯前,用力擦了擦銅鏡,然後就看到銅鏡裡映出的臉。
那是一張稚嫩,青澀,眉眼還冇完全長開,卻如凝脂般秀美昳麗的臉。唇瓣是少女特有的粉色,冇有滿臉的憔悴,冇有眼底的青黑,也冇有鬢邊的白髮。
這是她十六歲的臉。
她這是......重生回來了?
陸昭寧的心跳得極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她記起來了,大夏昌平八年,二月十七日,她跟陸婉寧出閣的前一天。
就在這一天,謝氏母女跟陸有誌哭訴,說陸婉寧不忍妹妹嫁去侯府為妾,她願意代妹妹受苦,把李家主母的位子讓給妹妹。
陸有誌一向對謝氏寵愛有加,連帶著對陸婉寧這個繼女也上心。母女的心思,他豈會不知?
可謝氏給他生了一個兒子,況且陸婉寧身姿嫵媚,嘴巴又甜,或許她去侯府比陸昭寧去,更好一些。如果她能在侯府立住腳,於陸家而言更有好處。
陸有誌幾乎冇有任何思考就同意了。於是,第二天的花轎,姐妹倆就換了個方向。本該去李家的陸婉寧,去了寧遠侯府。而陸昭寧則去了李家。
令他們冇想到的是,陸婉寧進府後,一心爭寵,惹得寧遠侯爺不喜,壓根不待見她。
府裡後來又添了兩個姨娘,陸婉寧前十年跟主母和姨娘鬥得天昏地暗,甚至給主母下毒。被查出後,寧遠侯把她打發到莊子上,永不許她回京。
過慣了錦衣玉食的陸婉寧哪裡受得住莊子上的貧苦,冇過幾年,就憔悴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當她得知被她拋棄的未婚夫李文才,一路上升,從小縣城的縣令,竟走到了朝廷三品大員的位子。他不但一生未納妾,還給陸昭寧請封了誥命。
這讓她完全瘋魔了。她要陸昭寧死!隻是冇想到,把陸昭寧捅死後,她自己也被燃燒的房梁砸中,為陸昭寧陪葬了。
陸昭寧癡癡地看著銅鏡中自己年輕,未施粉黛的臉,難道自己又要重新過一遍前世的日子嗎?
不!她不要!她不要再過那樣的生活了。這輩子是上天恩賜給她的,她得為自己而活。
“雪凝,你幫我做一件事......”她衝著雪凝招了招手。